有些東西，可以不用，但不能不會

文||延津克明 堵純付

AUTUMN TOURISM

廠里的安全培訓，總是安排在下午。陽光懶懶地照著，我們在下面坐著，聽臺上的人講心肺復蘇，講海姆立克。有時也會走神，覺得這些離自己很遠。但每次培訓結(jié)束，還是會認真地練習那幾個動作，剪刀、石頭、布。很簡單，簡單到像是兒時的游戲。

國慶節(jié)那天，我去公園散步。秋意已經(jīng)有些濃了，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香。幾個孩子在前面跑，手里舉著糖葫蘆，邊跑邊鬧。我遠遠地看著，覺得這場景真好，熱鬧，鮮活，像一幅會動的畫。

忽然，一個孩子停住了。

他站在那里，雙手緊緊地掐著自己的脖子。我看不清他的臉，只看見他的背弓著，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弦。旁邊的孩子還在笑，沒注意到他。他跑向自己的媽媽，跑得很急，腳步有些亂。

那位年輕的母親俯下身，問著什么。孩子沒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掐著脖子。時間好像停住了。我看見母親的臉上開始有了驚慌，她抬起頭，四處張望，聲音已經(jīng)變了調(diào)。

這時，一個男人走上前。他什么也沒問，只是站到孩子的身后，雙手環(huán)住他的腰。我認得那個姿勢，剪刀、石頭、布。一拳握緊，一手包住，向上，用力。

一下，兩下，三下。

一顆紅色的果子從孩子的嘴里飛出來，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停住了。

孩子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那哭聲很響，很亮，像是把什么東西沖開了。母親蹲下來抱住他，肩膀抖得厲害。我想，她的眼淚大概也是這時候落下來的吧。

圍觀的人漸漸散了。我也轉(zhuǎn)身離開，腳步比來時慢了些。風吹過來，桂花還是那么香。只是我看著那些奔跑的孩子，忽然覺得，他們手里拿著的，不只是一串糖葫蘆。

有些東西，我們可以不用，但不能不會。就像那個男人做的那幾個動作，簡單，安靜，卻在一瞬間，把一場風暴輕輕按下去了。一個生命被挽救了。

福雖未至，禍已遠離。這話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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