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聽過“傳庭死，而明亡矣”這句話，但很少有人細想，孫傳庭帶出的明朝最后這支精銳，到底是怎么沒的。這場決定大明國運的最終對決，從一開始就寫好了悲劇底色。被關了三年大牢的名將剛出來，對局勢的認知還停留在三年前，張嘴就給皇帝許下承諾，誰能想到這一句話，把大明僅剩的家底全賠進去了。

崇禎十五年，之前被孫傳庭打剩十八騎躲進山里的李自成，已經(jīng)偷偷發(fā)育了三年，勢力大到成了燎原之勢。之前朱由檢派去圍剿的熊文燦楊嗣昌，都是內(nèi)斗內(nèi)行外戰(zhàn)外行的主，打了幾年下來，明軍越打越少，農(nóng)民軍越打越多，大明已經(jīng)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這個時候朱由檢才想起，被自己丟在錦衣衛(wèi)詔獄里三年的孫傳庭，畢竟三年前就是他圍殺了高迎祥，把李自成打殘了。

刻薄寡恩的崇禎在文華殿接見了孫傳庭，關了三年沒接觸外界，哪能摸得清當前的真實局勢，腦子一熱就說給我五千精兵就能滅掉闖軍。崇禎當場大喜過望，立馬給孫傳庭封了兵部右侍郎，讓他趕緊動身去支援開封。孫傳庭還沒走到地方，傳來消息李自成已經(jīng)攻陷襄城，三邊總督汪喬年被殺，孫傳庭直接在赴任路上改任陜西三邊總督，接了這個燙手的爛攤子。

之前孫傳庭一手訓練出來的秦軍早就損耗殆盡，朝廷的京營也早就廢弛得不成樣子，孫傳庭到陜西上任的時候，手里連一個能打的兵都沒有，只能從頭開始征調(diào)訓練。等他穩(wěn)住陣腳摸清情況才發(fā)現(xiàn)，李自成已經(jīng)成了氣候，擁兵十多萬，根本不是三年前的吳下阿蒙，靠陜西自己的力量根本對抗不了。

他只能給崇禎上疏，請求練兵兩萬，撥軍餉一百萬。崇禎看到奏疏當場就不樂意了，你當初說五千兵就能平李自成，現(xiàn)在獅子大開口，難道也想學袁崇煥養(yǎng)寇自重？可架不住朝廷確實沒人可用，只能咬咬牙批準了請求，轉頭就要求他拿到軍餉一個月內(nèi)必須出潼關圍剿李自成。

趕上李自成第三次圍攻開封，崇禎怕孫傳庭違抗命令，直接派了監(jiān)軍盯著，天天催著出關。孫傳庭說新招募的士兵都沒經(jīng)過訓練，不能輕易出戰(zhàn)，崇禎根本不聽，孫傳庭只能硬著頭皮出師。走到半路黃河決堤淹了開封，李自成早就拿下城池，本來已經(jīng)沒有出兵的必要，可皇命難違，只能接著往前走。

李自成聽說孫傳庭帶兵來攻，直接調(diào)轉方向向西迎擊，先在南陽擊潰了孫傳庭的偏師，再北上和明軍主力對陣。孫傳庭提前設下埋伏，派前軍佯敗把闖軍引進來，伏兵四起之后闖軍措手不及，往東逃竄，明軍追殺了三十里。李自成撤退的時候故意沿路丟金銀珠寶鎧甲，引誘明軍爭搶。

明軍出潼關之后連著趕了好久的路，又碰上下雨天，糧草跟不上，看到地上的財物直接亂了陣腳，都停下來搶東西，沒人再追。這個時候羅汝才帶援兵趕到，李自成趁機殺回馬槍，兩面夾擊把明軍打了個大敗，孫傳庭只能帶著殘兵逃回陜西。

退回陜西之后，孫傳庭花了大半年招兵買馬，發(fā)展生產(chǎn)置辦武器，還造出兩萬輛裝火炮和糧草的火車，組了火車營，實力有了不小的提升。這個時候李自成已經(jīng)拿下河南大部分地區(qū)，在襄陽自稱新順王建立了政權，實力翻了好幾倍。孫傳庭催陜西士紳捐錢練兵，得罪了不少地方勢力，這幫人造謠說孫傳庭按兵不動養(yǎng)寇自重，還托朝中關系催孫傳庭出兵。

崇禎本來就多疑，接到消息直接下旨催戰(zhàn)，孫傳庭沒辦法只能上疏請戰(zhàn)，說不出一月就能全殲闖軍，還有內(nèi)應幫忙。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只是孫傳庭被逼得沒辦法做的姿態(tài)，李自成早就今非昔比，不是幾萬秦軍能滅掉的，朝廷就這一副家當，輸了就徹底沒了。

朝中大臣也勸崇禎，說孫傳庭帶的是全天下最后能打的精兵，千萬不能輕易出動，可崇禎就是聽不進去，還給孫傳庭加了兵部尚書，賜了尚方寶劍，反復催他出潼關。孫傳庭本來只是做做樣子，沒想到皇帝真催著出兵，這下騎虎難下，只能在西安關帝廟誓師，帶著十萬兵馬出了潼關。

李自成知道明軍遠道而來，后勤補給難，干脆誘敵深入，把主力放在郟縣以南，把缺糧的問題扔給孫傳庭。明軍拿下汝州之后，有闖軍將領投降，送出了闖軍的部署情報，明軍很快拿下寶豐唐縣，一路打到襄城，還差點活捉了李自成本人。連著幾天的大雨把路泡成了泥塘，明軍的糧車根本走不動，后勤直接斷了。

李自成派劉宗敏帶一萬騎兵繞到明軍后方，切斷了糧道。孫傳庭沒辦法只能分兵回師打通糧道，留河南兵守營，自己帶陜西兵走。河南兵看到陜西兵都撤走了，把自己留下來送死，直接炸了鍋，不管將領阻攔跟著往后跑，明軍整個陣形全亂了。

闖軍趁機發(fā)起進攻，明軍全線崩潰，被闖軍騎兵追了四百里，損失了四萬兵力，無數(shù)輜重裝備都丟了，連孫傳庭的督師大旗都被闖軍繳獲。孫傳庭帶著殘兵退回潼關，準備依托關隘固守，剩下的幾萬明軍卻矛盾重重，各個將領互相記仇，根本沒法齊心協(xié)力作戰(zhàn)。

李自成兵臨潼關之后，派人扮作明軍潰兵，拿著孫傳庭的督師大旗騙開了城門，闖軍一擁而入，潼關很快陷落，孫傳庭戰(zhàn)死陣中。潼關丟了之后僅僅五天，西安就落到了闖軍手里，孫傳庭的家人投井自盡，連尸骨都沒找到，明朝也沒給任何追封。沒過幾個月，崇禎就在煤山自縊，大明徹底走到了盡頭。

真說起來，孫傳庭的敗亡真不是能力不夠，完全是被崇禎一次次催逼，帶著沒訓練好的新兵去和李自成的百戰(zhàn)之師拼命。大明在松錦之戰(zhàn)就已經(jīng)把能打的主力敗光了，剩下的軍頭都把兵馬當成自己的私產(chǎn)，只會打順風仗，一不對勁轉頭就跑。兩次郟縣之戰(zhàn)都是因為大雨斷糧輸?shù)模霰鴷r機也不是孫傳庭選的，是被各方逼著趕在這個時候出兵。

朝廷財政撐不住，只能等秋收湊軍餉，陜西士紳嫌孫傳庭催捐煩，巴不得他趕緊走，糧食一到位就逼著出兵，不給孫傳庭一點拖延的空間。孫傳庭在內(nèi)缺糧餉、外有強敵、上有嚴旨、旁有輿論的四重壓力下，硬生生被推上了絕路，帶著大明最后的精銳走上了不歸路。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孫傳庭與明末潼關之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