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棚里的燈光暗下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剩一束光，斜斜地打下來。她站在光里，穿著一襲青色的長裙，裙擺拖在地上，像一汪靜止的湖水。身后是層層疊疊的紗幔，風(fēng)一吹，紗幔輕輕浮動，光影也跟著晃動起來，整個棚里瞬間有了呼吸。

這不是在拍照，這是在講故事。

她微微側(cè)過身，下巴輕輕抬起，眼神望向某個看不見的地方。那眼神里有點冷，冷得不像是在看鏡頭，倒像是在看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過去。可就是這股冷，讓人覺得有故事——不是那種一眼就能看穿的故事，是藏在骨頭里的、需要慢慢品的那種。

攝影師按下快門的瞬間，她剛好抬起手，指尖輕輕搭在身旁的紗幔上。那個動作輕得像是怕驚動什么，又像是本能的習(xí)慣。有人說，這不就是青蛇嗎？那個跟在姐姐身后、明明什么都懂卻裝作不懂的青蛇。

紗幔在光影里變成了水，變成了霧，變成了西湖邊朦朧的煙雨。她站在紗幔后面，半隱半現(xiàn)，像是剛從水里走出來，又像是正要走回畫里去。有時候能看清她的眉眼，清冷中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有時候只能看見一個輪廓，飄飄忽忽的，讓人分不清是真人還是幻影。

旁邊圍觀的人都不敢出聲，生怕打破這種氛圍。只有快門的聲音咔嚓咔嚓響著，記錄下每一個讓人移不開眼的瞬間。

“再來一張側(cè)臉的?！?/p>

她聽話地轉(zhuǎn)過臉，光線剛好勾勒出她的鼻梁和下巴的弧度。那線條干凈利落，卻又帶著女性的柔軟。明明是現(xiàn)代的攝影棚，明明是穿著現(xiàn)代改良的青色長裙，可她往那兒一站，就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個有西湖、有斷橋、有煙雨蒙蒙的年代。

有人說東方美是含蓄的，是不說破的，是藏在眉眼之間的。這一刻，所有人都在她身上看到了這種美。不是硬凹出來的造型，不是刻意擺出的姿態(tài)，是骨子里透出來的東西。那種清冷中帶著嫵媚，疏離中又有點勾人的感覺，不就是青蛇該有的樣子嗎？

最后一個鏡頭拍完，燈光亮起來，紗幔停止了飄動。她站在那里，眨眨眼，忽然笑了。那一笑，剛才的清冷全散了，變成了一個普通女孩的樣子。可所有人都知道，剛才那幾個瞬間，他們看見的不是她，是青蛇。

是那個修煉千年、懂人間卻又不屬于人間的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