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嗎？幾十年前的小山村里，一場生死賭局就在一屋子人眼皮子底下開演。天還沒亮的臘月天，冷風刮得人骨頭縫都發(fā)疼，地下黨執(zhí)行完任務回聯(lián)絡點，剛掀開門簾就僵在了原地。

屋里明明白白坐著三個帶槍的日本兵，還有一個端著架子的漢奸翻譯。站在日本人旁邊的保長，比誰都先反應過來，開口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怒罵。這一下，不光地下黨懵了，連日本兵都沒反應過來。

那是1940年的臘月，風跟長了尖牙似的，刮得沈家沖的天陰沉沉灰蒙蒙。村里幾戶人家剛冒出來的炊煙，沒等飄起來就被風刮得干干凈凈，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保長沈齡望家的堂屋里，炭盆的火燒得正旺，暖得跟外頭冰窖似的院子完全是兩個世界。三個日本兵帶一個翻譯占了條凳，槍都靠在腿邊，手死死按在槍托上，隨時準備動手的樣子。

沈齡望站在一旁陪著笑，臉上熱乎，后背早已經被冷汗浸得透濕。這幫日本人天不亮就闖進村，挨家挨戶搜八路，搜到他家直接一屁股坐下不走了。

嘴上說太君累了要討碗水喝，可三雙眼睛跟餓狼盯獵物似的，滿屋子掃來掃去，不知道在找什么。沈齡望給老婆遞了個眼色，老婆立馬端著粗瓷碗過來，一碗一碗遞水，手穩(wěn)得一點都不抖。

日本人接了碗也不急著喝，就擱在桌上，眼睛還是不停往各個角落瞟。屋里靜得離譜，連門外風吹枯草打旋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就在這時候，院子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沈齡望的耳朵猛地一動，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這腳步聲他太熟了，是徐正堂，二支隊的干部，已經在他這住了小半個月。

昨天夜里徐正堂出去執(zhí)行任務，說好了天不亮回來，要沈齡望幫忙送一份情報。哪成想，偏巧就撞上了找上門的日本人。

沈齡望想沖出去攔，根本來不及，徐正堂的腳已經跨進了堂屋的門檻。門簾一掀，冷風裹著寒氣灌進來，徐正堂抬眼一掃，當場就愣在了門口。

日本兵也瞬間反應過來，齊刷刷都按住了腰上的槍。翻譯瞇著眼睛湊過來，上下打量了徐正堂一番，開口陰陽怪氣問，什么的干活？

徐正堂嘴剛張開，還沒蹦出一個字，沈齡望的暴喝直接震得堂屋都發(fā)顫。你給我滾出去！沈齡望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手指頭顫巍巍指著徐正堂的鼻子，一步跨過來擋在了他和日本人中間。

罵聲劈頭蓋臉就砸了過來，夫妻間那點破事都要找到我這兒來，我忙得很，哪有空管你們這些破事？沒看見我家里還有貴客招待？還不趕緊滾回去，在這丟人現(xiàn)眼什么。

徐正堂一開始腦子嗡的一聲，幾秒之后立馬就反應過來，這哪里是罵他，這是拼了命在救他啊。他立馬低下頭，耷拉著肩膀，裝成一副挨了罵不敢吭聲的莊稼漢模樣，嘴里嘟囔了兩句什么，一步步退到了門檻外，轉身就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沈齡望還站在門口罵個不停，說不爭氣的東西，再敢鬧到我這兒來，我拿扁擔把你打出去。翻譯聽得不耐煩，擺擺手讓他別罵了。

沈齡望喘著粗氣，胸口還一鼓一鼓的，臉上的怒氣還沒消，轉臉就對著日本人陪笑，說讓太君看笑話了，村里這些年輕人，一點屁大的事都要找我這個保長，我哪管得過來這么多。

日本人盯著門口看了好一會兒，只看見風刮著枯草在墻角抖。一個日本兵開口問，那個人，村里的？沈齡望腰彎得更低，連著點頭，說就是我一個遠房侄子，娶了媳婦天天打架，隔三差五找我評理，我哪有那閑工夫管這些。

日本人沒再多問，端起桌上的水喝了，接著就挎上槍起身往外走。翻譯走的時候還回頭瞅了一眼，沈齡望還是那副彎著腰陪笑的樣子，半分破綻都沒有。

日本人的腳步聲徹底走遠，拐過村道看不見影子了，沈齡望才退回屋里，一屁股癱在了條凳上。他老婆從灶房探出頭，臉白得像張紙，手還抖個不停，小聲問徐正堂怎么樣了。

沈齡望壓著嗓子說，走了，我那幾句罵，他聽得懂。老婆沒說話，轉身收拾桌上的粗瓷碗，沈齡望坐在那里，盯著門外那一小塊天發(fā)呆。

風從門縫里擠進來，吹得他的褲腿不停抖。當年秋天新四軍找上他，問他愿不愿意把家當成聯(lián)絡點，他想都沒想就說行。他那時候就知道，干這個早晚要冒殺頭的風險。

真到了刀尖懟著脖子的這一刻，腿肚子還是忍不住發(fā)軟。剛才那十幾秒，只要有一個人出錯，就是滿門抄斬的結局，現(xiàn)在想起來都后怕。

他舀了一瓢涼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水涼得扎牙，才把整個人從剛才的鬼門關里拽了回來。這一天還長著，還有好多事要做。

那件事之后，沈齡望從來沒跟外人細講過，他本來就是個話少的人。村里只知道那幾年他家來來往往的人不少，他不說，沒人多問。

一直到幾十年后，有人整理當?shù)乜h志，才發(fā)現(xiàn)這個看著不起眼的干瘦老頭，當年憑著自己的機智，救過好多革命同志的命。

1985年沈齡望病重，床前有人問他，當年那頓罵怎么演得那么像，連老奸巨猾的翻譯都被騙過去了。他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沒說。

窗外還是臘月天，風跟幾十年前那天一樣刮著，只是那個敢把腦袋別在褲腰上救同志的老人，已經走到了人生的盡頭。

很多人說現(xiàn)在的演員靠演技圈粉，要是論演技，沈齡望這才是拿命拼出來的戲，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哪有什么天賦異稟，不過是心里揣著信仰，逼出來的機智。

哪有那么多天生的英雄，不過是一個個普通人，憑著一腔熱血，愿意站出來擋在同胞前面。很多無名英雄一輩子沒留下名氣，可他們做過的事，歷史從來都替他們記著。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藏在罵聲里的救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