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當然高興。

可高興之后，心里立刻冒出一句話，這點，真的太少了。

放在任何博物館，都是鎮(zhèn)館級存在。

舉個最扎心的例子。

我們歷史課本里常見的帝王肖像畫風，源頭是閻立本《歷代帝王圖》。

可原作呢？

現(xiàn)在躺在美國波士頓美術館。

再說圓明園。

我們今天要想真正看清圓明園全貌，還得去法國。

那套《圓明園四十景圖詠》，由清代宮廷畫師耗時11年完成，英法聯(lián)軍一把火后，被劫到巴黎國家圖書館。

我們看自己的家園遺照，要靠別人點頭。

更離譜的是，祖墳都被端走了。

在加拿大皇家安大略博物館，陳列著一整套中國高官墓葬，普遍認為屬于明末名將祖大壽家族。

答案很冷酷，叫國際法現(xiàn)實。

但必須承認，15萬件，只占流失總量的極少一部分。

再看途徑，我們會更清醒。

53%靠回贈和回購，35%靠國際執(zhí)法合作，80%通過協(xié)商談判，真正走國際訴訟的，只有4%。

問題就出在這里。

也就是說，站在2025年這個時間點，我們只能依法追索1975年以后丟的東西。

這套規(guī)則，對誰最友好？

答案不言自明。

更狠的是，還有一條叫“善意取得豁免”。

只要現(xiàn)持有人“合理調查過來源”，哪怕買的是贓物，也可以不歸還，或者要求中國支付補償金。

這不是正義，這是制度性偏袒。

現(xiàn)實中最諷刺的案例，是福建張公祖肉身像案。

這尊宋代肉身佛像，1995年被盜，2015年在荷蘭展出。

村民一眼認出，這是祖祖輩輩供奉的神像。

證據(jù)鐵如山，中國法院判決必須歸還。

可問題是，中國法院管不到荷蘭。

荷蘭法院還拒絕受理，理由是村委會不是“合格主體”。

結果呢？

所以，現(xiàn)實擺在面前。

搶不回來，告不回來，剩下的路，只有談和買。

比如永樂大典。

中蘇關系友好時期，蘇聯(lián)歸還52冊，東德也送回3冊。

再比如2005年，大沽口炮臺鐵鐘，英國選擇歸還。

但問題是，國際關系不可能永遠蜜月。

于是，回購成了繞不開的現(xiàn)實。

圓明園十二生肖銅像，牛首、虎首、猴首，由央企斥資3000多萬元購回；鼠首、兔首，由法國商人無償捐贈；馬首、豬首，由何鴻燊出資購回并捐贈。

國家層面更早。

僅《王獻之中秋帖》，就花了48萬元。

進入21世紀，有的書畫作品，回購價已達1800萬元、2200萬元級別。

這就引出了一個極其尖銳的問題。

被搶走的東西，還要我們掏錢買回來，這合理嗎？

更危險的是，市場會形成預期。

不買，回不來；買，又可能是無底洞。

這就是現(xiàn)實。

冷酷，但真實。

我們這一代，只是跑在中段。

前面是屈辱史，后面，可能還要幾代人接力。

真正的啟示，其實只有一句。

潑出去的水，想收回來，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