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1935年那會兒，國民黨軍隊里頭折騰了一次大換血，也就是后來大伙兒常掛在嘴邊的“德械師”整編計劃。

這中間，出了個挺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事兒。

按常理推斷，這種好事肯定是緊著精銳先來，頭一撥10個師，第二撥10個師，領(lǐng)回去的都是頂尖的家伙事兒和編制。

可你要是把這一長串名單從頭那個捋到尾，怎么找也找不見“第1師”這三個字。

這就太不合常理了。

第1師是啥地位？

那可是黃埔教導(dǎo)團傳下來的香火，中央軍里的“御林軍”，嫡系里的心尖子。

當(dāng)時胡宗南那是紅得發(fā)紫的人物，怎么可能連個“德械師”的入場券都拿不到？

說白了，不是人家不帶他玩，是實在玩不動。

那時候整編有個硬杠杠，叫“二旅四團”制，一個師底下管著4個步兵團，撐死了一萬來號人。

再看看這會兒胡宗南手心里的第1師，長成了個什么怪胎呢？

它足足有12個步兵團。

這哪里還是個師啊，這分明就是個掛著師級招牌的軍，兵力比當(dāng)時好多雜牌軍還要壯實。

真要按“德械師”那個模子去套，胡宗南手里三分之二的弟兄都得卷鋪蓋走人。

這筆賬，胡宗南心里跟明鏡似的。

虛名可以不要，槍桿子那是命根子，絕對不能丟。

咱們把日歷往前翻翻，看看這個“巨無霸”師是怎么像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嚇人。

其實第1師的老底子沒那么離譜。

1928年編遣會議開完那會兒，它是拿原第2師、第22師和第71師湊一塊縮編來的，骨架子是第2師。

那時候雖說也是個“大師”，也就是三旅六團，后來精簡成二旅六團，在那個年月也算是標(biāo)準(zhǔn)身材。

胡宗南擴充隊伍的手法，那叫一個絕，他從來不張嘴硬要番號，而是變著法子“打補丁”。

中原大戰(zhàn)打得熱火朝天那陣子，中央軍急著要人。

胡宗南趁機給第1師塞進來一個“獨立旅”。

這一來，第1師就變成了轄3個步兵旅、9個步兵團的重裝大戶。

這僅僅是個開胃菜。

到了30年代中期，胡宗南領(lǐng)著隊伍去了大西北。

到了那地界，天高皇帝遠的，借口就更多了。

他嚷嚷著西北打仗損耗太兇，得補血，于是弄來一個“西北補充旅”，這個旅是三團制。

回過頭他又說西北那地形，沒馬玩不轉(zhuǎn)，于是又給自己編了個騎兵團。

折騰到這會兒，第1師的架子已經(jīng)徹底走樣了：底下掛著第1旅、第2旅、獨立旅、補充旅，一共4個步兵旅，12個步兵團，外帶1個騎兵團。

這還沒算完，隊伍這么大，機關(guān)和直屬隊得跟上吧？

除了常規(guī)的師部機關(guān)，他還把炮兵營、工兵營、輜重營、獨立營全給配齊了。

咱們翻翻1934年的一份老賬本，那上面記得真真的：

光是師部機關(guān)加上那4個直屬營，就有3000多號人；那個騎兵團，也是500多號人。

再瞅瞅步兵旅：

第1旅，轄3個團，大概5200人；

第2旅，轄3個團，5000人出頭；

獨立旅，轄3個團，差不多5100人。

這三個旅還算中規(guī)中矩，平均下來一個團1700人上下。

最邪乎的是那個“補充旅”，轄3個團，總兵力居然飆到了6400人。

為啥？

因為這個旅的直屬隊里藏著特務(wù)連，單團兵力干到了2000人上下。

把這些零零碎碎全算進去，1934年的第1師，總兵力已經(jīng)沖過了25000人大關(guān)。

等到1935年，胡宗南又給這12個步兵團統(tǒng)統(tǒng)配上了彈藥排，除了補充旅之外的三個旅，也都加上了特務(wù)連。

這時候再算上全師打雜的伙夫馬夫，總?cè)藬?shù)破了26000。

這還不算“黑戶”。

據(jù)后來當(dāng)過軍長的羅歷戎回憶，第1師當(dāng)時私底下還養(yǎng)了4個便衣偵察隊，每隊約200人，全是挑出來的精兵強將。

有些資料甚至說，隨著新家伙事兒不斷發(fā)下來，加上人員填補，這個師連官帶兵再加上雜役，總數(shù)一度摸到了3萬人的邊。

回頭再說最開始那個疑問：為啥第1師進不了“調(diào)整師（德械師）”的名單？

因為它已經(jīng)胖得沒法調(diào)整了。

當(dāng)時上面的意思是，把這個師拆了，改成3個“整理師”。

但這事兒牽扯到政治面子。

第1師這塊金字招牌太響，要是拆成三個師，誰來扛“第1師”的大旗？

剩下的兩個師算怎么回事？

對于講究資歷和正統(tǒng)的中央軍來說，把“天下第一師”給整沒了，情感上過不去這個坎。

再者說，雖說沒掛“調(diào)整師”的名分，可作為嫡系里的親兒子，第1師換裝的速度，一點都不比那些掛牌的德械師慢。

直到全面抗戰(zhàn)快爆發(fā)那會兒，這種畸形的編制實在是撐不住了，必須得為打大仗做準(zhǔn)備。

最后的招數(shù)是“分家”。

第1旅、第2旅和獨立旅，這三個老底子被拎出來，合一塊又劈開，變成了新的“第1師”和“第78師”。

這兩個新嶄嶄的師，總算是進了第三期調(diào)整師的序列，老老實實執(zhí)行二旅四團的編制。

原來第1師那個龐大得嚇人的直屬部隊，直接升格成了第1軍的軍直屬部隊。

那個一直窩在西北的“西北補充旅”和騎兵團，也劃歸軍直屬。

等到抗戰(zhàn)全面打響，胡宗南帶著第1軍奔赴淞滬戰(zhàn)場的時候，領(lǐng)走的是第1師和第78師。

而那個留守西北的補充旅，后來搖身一變，改了番號叫第191師。

你看，當(dāng)年的一個第1師，最后硬生生分化出了3個師。

這三個師，后來在抗戰(zhàn)里頭成了胡宗南集團手里最硬的底牌。

好多人說胡宗南打仗手藝潮，這倒也是大實話。

甚至有人損他是“志向挺大，才華有限”。

可要是從隊伍擴張的角度看，胡宗南其實是個精明到骨子里的“資產(chǎn)大管家”。

他借著“第1師”這塊金字招牌，在太平歲月里囤積了整整一個軍的兵力，等到戰(zhàn)火燒起來，順順當(dāng)當(dāng)?shù)赝瓿闪藦膸熼L到集團軍統(tǒng)帥的華麗轉(zhuǎn)身。

在那個年月，這就是軍閥生存的頂級智慧：兵力這東西，不光是拿來拼命的，更是拿來當(dāng)政治本錢“利滾利”的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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