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1月，舟山登步島的海面上飄著一股“死味”——金門剛敗，三野憋著勁打舟山，可61師手里的牌爛到姥姥家：孤懸海外，潮汐不對援兵上不來，對面國民黨軍整船整船送兵，天上飛機炸海里軍艦轟。熬到11月5號，島上61師滿打滿算5個營，對面湊了6個多團還握死?？諜?。這時候換別人要么硬磕送人頭，要么慌神跑路，但61師師長胡煒偏不——他玩了把“反彈琵琶”，把國民黨軍耍得團團轉。

胡煒把賬算得明明白白：硬頂就是全軍覆沒，金門悲劇重演；跑得看怎么跑，敵人眼皮子底下溜可沒那么容易。換一般人肯定趁黑摸，但胡煒下了道怪命令：挑兩個營組敢死隊，帶司號員天一黑就“進攻”——沖鋒號吹得震天響，跟要吞了對面似的。

國民黨軍直接懵了：按常理共軍這動靜是總攻啊，肯定不會跑！一個個縮回地堡對著黑夜亂開槍，誰也不敢探頭。

就在敵人瑟瑟發(fā)抖這一夜，61師開始“藝術撤退”：先運傷員和烈士遺體，順帶捎上400多俘虜；接著是機關和主力；最后才是佯攻的小分隊。等到11月6號凌晨1點，最后一個戰(zhàn)士跳上船，國民黨軍的大炮還在轟空蕩蕩的陣地。

這仗島沒拿下來，但61師傷亡1487人，換掉敵人3396人，還干翻一個團長打傷三個——最關鍵是打破了敵人想造“第二個金門”的幻想。能在死局里全身而退，這才是真“彪悍”。

這股子狠勁是刻在骨子里的，老底子是大別山紅28軍——紅軍主力長征后，在南方大山里周旋三年的硬茬子。里面有三個響當當?shù)摹凹t軍團”：181團是“金剛鉆團”，?？姓l都不敢接的硬骨頭；182團是“鐵錘子團”，特點就是頭鐵敢硬碰硬；183團是“鋼鐵團”，守得住攻得進，底子是紅軍連隊。

1946年7月朝陽集戰(zhàn)斗，解放戰(zhàn)爭剛開始，陳毅帶山東野戰(zhàn)軍南下第一戰(zhàn)，對手是美式裝備的整編69師92旅。陳毅把主攻給了4旅（后來的61師），這仗4旅演示啥叫“生吞活剝”：敵人占18個高地，火力密得蒼蠅都飛不過去。4旅白天耗晚上死打，鳳凰山制高點敵人一個連4挺重機槍，12團沖幾次沒成——旅首長立馬換戰(zhàn)術：正面牽制側翼突襲，10團3營從東北策應，12團再猛攻。

戰(zhàn)士們頂著槍林彈雨沖，激戰(zhàn)一小時啃下鳳凰山。最后殲敵5000多，抓了2600俘虜（包括少將副旅長），陳毅樂壞了當場賦詩，給全軍打了針強心劑：美械又咋樣，照樣一口吞。

1947年7月“七月分兵”，南麻臨朐兩仗沒打好，臨朐戰(zhàn)役三岔店阻擊戰(zhàn)，4師剛從南麻撤下來，氣沒喘勻，兵員沒補充，好多連隊只剩三四十人。連著幾天大暴雨，戰(zhàn)士泡泥水里，鞋丟了腳板扎爛，對面是7個旅輪番轟。

陳毅親自打電話給師政委高志榮：“哪怕拼光也要釘三天！”10團5連2排守無名高地，副連長趙慶余只剩23人，對面一個多團沖鋒——子彈打光搬石頭砸，用槍托掄，最后剩他和傷員，攥兩顆手榴彈跳敵群同歸于盡。61師泡六天六夜釘陣地，硬是頂回去了。

但“彪悍”不是無腦沖，1948年益林戰(zhàn)役就吃了教訓。2縱圍蘇北益林，守敵是整編51師113旅，工事刁鉆得很，大碉堡套小地堡。4師師長殷紹禮是前線派，不摸地形不放心，出發(fā)前問友軍5師：“鎮(zhèn)南橋頭堡拿下來沒？”5師說“早拿了”。

結果殷紹禮帶胡煒摸前沿，橋頭堡里敵人裝死沒吭聲，冷槍一響，師長頭部中彈當場犧牲。師長犧牲把4師眼睛殺紅了，總攻時每發(fā)炮彈帶怒火，11團1連9班15分鐘撕兩道防線端4個地堡，最后殲敵6000多抓旅長王匡，但付出2000多傷亡（包括師長）。

從大別山到抗戰(zhàn)、解放、抗美援朝，這支部隊走出徐海東、胡煒等上百位高級將領，1985年被正式確認為“紅軍師”。袁守謙說的“最難啃”，不是光敢拼命，是朝陽集吞美械旅的胃口，三岔店剩一人拉墊背的骨氣，登步島玩撤退的冷靜，益林復仇的狠勁——這才是英雄部隊的成色。

參考資料：《解放軍報》《中國人民解放軍軍史》《黨史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