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5月13日，雅加達街頭，火光沖天。數(shù)千家華人商鋪被砸毀，華人婦女被暴徒從家中拖出，連9歲的孩子都沒放過。

幸存者拼命撥通中國大使館的電話求助，得到的回答卻讓他們絕望——你是印尼公民，我們無權(quán)保護。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多人不知道，1998年那場浩劫，根本不是突然爆發(fā)的。

1997年，亞洲金融風(fēng)暴席卷東南亞。印尼經(jīng)濟一夜崩盤，貨幣貶值超過80%，燃油和糧食價格暴漲，老百姓活不下去了。街頭到處是游行的人群，矛頭直指執(zhí)政32年的獨裁者蘇哈托。

蘇哈托慌了。這個靠軍事政變上臺的老獨裁者，干了一件最卑鄙的事——轉(zhuǎn)移矛盾。

他公開宣稱華人偷走了印尼的財富，把所有經(jīng)濟問題甩鍋給占印尼人口不到3%的華人群體。

軍隊換上便衣混入人群，有組織地煽動暴亂。據(jù)多處報道稱，暴徒每侵犯一名華人婦女，能拿到報酬。

1998年5月4日，印尼政府宣布提高電力、交通、燃油價格，社會不滿徹底引爆。5月12日，6名印尼大學(xué)生在游行中遭槍殺。導(dǎo)火索點燃了。

5月13日上午11時30分，特利薩克蒂大學(xué)舉行哀悼儀式。中午，一輛垃圾車被點燃，人群開始向安全部隊投擲石塊。騷亂從大學(xué)周邊迅速蔓延到板若根西里爾區(qū)、葛多亞、紅溪鄉(xiāng)。

5月13日到16日，雅加達、棉蘭、梭羅、泗水，多座城市同時爆發(fā)針對華人的暴力。

三天之內(nèi)，整個印尼變成了人間地獄。

數(shù)千名暴徒焚燒辦公大樓、商店、住宅、汽車，有組織地針對華裔進行燒、殺、奸、掠。瑪芝普特大樓停車場、大安·雅亞酒店被縱火，火勢蔓延至周邊樓房。芝普特拉商場前，一輛無人駕駛卡車沖入人群，造成2人死亡、9人受傷。

更令人發(fā)指的是對婦女的暴行。

雅加達人權(quán)與婦女研究組織報告顯示，五月騷亂中，印尼各地總共發(fā)生5000多起暴徒強奸或輪奸華裔婦女的慘案。最年長的55歲，最小的年僅9歲。其中20位華裔婦女在遭強暴或被毆打致死或被投進火海。

目擊者稱很多暴徒就是軍人，因為他們身材結(jié)實，蓄著軍人一樣的平頭發(fā)型。

暴徒在施暴前都給人注射興奮劑。事后，74名涉嫌的陸軍戰(zhàn)略后備隊士兵陸續(xù)從兵營里消失了。

最終統(tǒng)計的數(shù)字觸目驚心。

印尼官方調(diào)查機構(gòu)"聯(lián)合實情調(diào)查團"報告顯示：華人共計1250人死亡，24人受傷，85名婦女遭強奸、輪奸和性騷擾。但這個數(shù)字受到了廣泛質(zhì)疑。人權(quán)志愿組織報告指出，6個城市至少有168名華裔婦女遭到強奸，發(fā)現(xiàn)2244具被殺或被燒的尸體。約1200名華人被屠殺，5000多間華人工廠、店鋪、房屋、住宅被燒毀。消息傳到海外，全球華人炸了鍋。

1998年8月8日上午，在華盛頓的印度尼西亞駐美使館門前，3000多名美國華人、華僑舉行示威集會，"立即停止排華暴行"、"嚴懲兇犯"、"我們要正義"的憤怒口號此起彼伏?？棺h活動波及全美13個大城市，兩萬多名華人一致要求世界人權(quán)組織開展調(diào)查。

新加坡宣布樟宜機場24小時不關(guān)閉接收難民。臺灣緊急派出專機疏散受難者。

可所有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大陸呢？中國大陸為什么不出手？

中國駐印尼大使館確實在行動。使館全員出動，晝夜不休開車沖進騷亂街區(qū)，把能找到的中國公民和港澳同胞轉(zhuǎn)移到安全地帶。簽證人員24小時值班，協(xié)調(diào)了三架包機，撤離了大約600人。

可問題在于，那些遭受暴行的華人，絕大多數(shù)已經(jīng)不是中國公民了。

使館工作人員詢問求助者身份，對方拿出的是印尼護照。按照國際法和中國國籍法，中國政府對外國公民不具有領(lǐng)事保護權(quán)。這不是"不想救"，是"沒有法律依據(jù)去救"。

1998年7月14日，中國外交部首次表態(tài)：對印尼華人遭遇表示關(guān)注和同情，希望印尼政府采取有效措施。7月29日，《人民日報》在第四版刊登外交部答記者問。此后，眾多國內(nèi)媒體紛紛跟進。但很多人不理解：好好的中國人，怎么就變成外國人了？這就要從43年前的一個決定說起。

1955年，新中國成立才6年。百廢待興，四面受敵。美國在東邊搞封鎖，東南亞各國對中國充滿警惕。為什么警惕？因為整個東南亞有上千萬華僑，西方國家到處散布：這些華人是中國"輸出革命"的第五縱隊。

印尼、馬來西亞、菲律賓、泰國，一個比一個緊張。華僑在當?shù)刈錾狻⒏憬逃?，本來好好的，卻因為這頂"紅色間諜"的帽子，日子越來越難過。

1955年4月，亞非會議在印尼萬隆召開。

周恩來總理代表中國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中國不承認雙重國籍。中國和印尼當場簽訂條約，規(guī)定所有具有雙重國籍的華人必須在20年內(nèi)做出選擇——要么保留中國籍，要么加入印尼籍，不能兩頭占。

這個決定放在今天看，很多人覺得"虧了"。可放在當時的歷史環(huán)境下，這是唯一正確的選擇。你想啊，如果中國堅持說"全世界的華人都是我的公民"，東南亞各國政府怎么想？那不就坐實了"第五縱隊"的說法嗎？華僑的處境只會更危險，排華事件只會來得更早、更猛烈。

放棄雙重國籍，本質(zhì)上是為了讓華僑能安安穩(wěn)穩(wěn)地在當?shù)卦睢＿@個政策后來得到了國際社會的普遍認可。從1955年開始，中國陸續(xù)和尼泊爾（1956年）、蒙古（1957年）、馬來西亞（1974年）、菲律賓（1975年）、泰國（1975年）解決了雙重國籍問題。

1980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國籍法》正式頒布，第三條寫得明明白白：中華人民共和國不承認中國公民具有雙重國籍。第九條規(guī)定：定居外國的中國公民，自愿加入或取得外國國籍的，即自動喪失中國國籍。

政策沒有錯，錯的是1998年那場泯滅人性的暴行。

再說當年的國力現(xiàn)實。1998年的中國，GDP剛剛突破1萬億美元，軍費還不到200億美元。海軍？別說航母了，連一艘像樣的遠洋驅(qū)逐艦都拿不出手。

你讓這樣的海軍跨越南海去印尼"武裝撤僑"？說句難聽的話，當時真去了，可能連自己人都保不住。就在排華事件前后那幾年，中國經(jīng)歷了什么？

1993年"銀河號事件"，美國軍艦在公海上攔截檢查中國貨船，搜了33天，什么都沒找到，連句道歉都沒有。

1999年，美國轟炸中國駐南聯(lián)盟大使館，三名中國記者當場犧牲。那個年代的中國，是真的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不是不想保護海外同胞，是實在沒有那個能力。這種無力感，成了一整代中國人心里的刺?？蛇@根刺，后來扎出了一支全世界都不敢小看的力量。

2011年2月，利比亞戰(zhàn)火驟起?？ㄔ普?quán)和反對派激烈交火，整個國家陷入混亂。當時在利比亞工作生活的中國公民超過3萬人。工地上的工人、油田里的技術(shù)員、城市里的商人，一夜之間全成了戰(zhàn)區(qū)里的困獸。

中國政府的反應(yīng)速度震驚了全世界。

中國政府果斷啟動國家涉外突發(fā)事件I級響應(yīng)，國務(wù)院一再強調(diào)：不惜一切代價，務(wù)必盡快將中國民眾從危險中撤離。

外交部成為整個撤僑行動的總指揮部。雅典時間2月21日晚6時20分，中國駐希臘大使館接到外交部領(lǐng)保中心電話，要求在不到6小時內(nèi)完成三項調(diào)查：能否無簽證入境、租用游輪的可能性和費用、克里特島飯店能否安置約1.3萬人。

時間緊迫，沒有商量的余地。

中國駐希臘和意大利大使館從兩國租借大量游輪、貨輪，3天之內(nèi)就接走了聚集在北非海岸的2萬中國僑民。

在撤僑行動最緊張時，經(jīng)中央軍委批準，空軍派出4架伊爾-76飛機，于2011年2月27日飛赴利比亞執(zhí)行接運任務(wù)。這是空軍首次派運輸機赴海外執(zhí)行撤僑任務(wù)。

2月28日清晨，解放軍某師師長親自帶領(lǐng)4架伊爾-76運輸機從烏魯木齊機場起飛，經(jīng)巴基斯坦、沙特阿拉伯、阿曼、蘇丹、埃及等國飛向利比亞塞卜哈。

當滯留在塞卜哈的中國同胞看到熟悉的"八一"軍徽時，整個機場的中國人沸騰了。

中國海軍第七批護航編隊徐州艦于3月2日抵達利比亞附近海域執(zhí)行撤僑任務(wù)。

這是新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動用軍事力量參與撤僑。

中國的撤僑行動在利比亞成了新聞，利比亞各派別對此反應(yīng)不一，但大部分勢力都非?？酥疲桓胰堑溕仙?。自從中國軍艦靠近海岸，利比亞政府不敢有任何意見，各反對派也因此克制了不少。中國海軍?？坷葋喓０逗螅瑳]有過多地炫耀武力，只是在港口接走了中國僑民，然后安靜離開。

12天。僅僅12天。中國政府共動用91架次中國民航包機，35架次外航包機，12架次軍機，租用外國郵輪11艘，國有商船5艘，軍艦1艘，成功撤離中國駐利比亞人員35860人。還幫助12個國家撤出了2100名外籍公民。

這一仗打完，全世界都看明白了——中國變了。

2015年3月，也門更狠。沙特聯(lián)軍對也門發(fā)動空襲，全境禁飛。炮彈就在中國工人的駐地附近爆炸，一天之內(nèi)30多次。天上不能飛，地上到處打，600多名中國公民被困在戰(zhàn)火中。

中國海軍第19批護航編隊接到命令：暫停亞丁灣護航，全速趕往也門。

臨沂艦、濰坊艦、微山湖艦，三艘軍艦破浪直插也門亞丁港。這是中國海軍第一次將武裝軍艦直接開進交戰(zhàn)區(qū)域的港口。

艦艇靠泊的那一刻，20多名全副武裝的海軍陸戰(zhàn)隊員沖下軍艦，一分鐘之內(nèi)圍住所有撤離人員，在港口拉起警戒線。狙擊手就位，重機槍手就位，艦載武器系統(tǒng)全部備便。

不到5天，613名中國公民全部安全撤離。同時還幫巴基斯坦、埃塞俄比亞、新加坡、意大利、德國等15個國家撤出了279名外籍公民。

知道最諷刺的是什么嗎？同一天，美國政府公開承認：無法幫助在也門的美國公民離境。

從1998年到2025年，27年。

中國海軍總噸位從40萬噸躍升到超過200萬噸。航母、核潛艇、萬噸大驅(qū)、遠洋補給艦，應(yīng)有盡有。外交部12308領(lǐng)事保護熱線24小時運轉(zhuǎn)，海外領(lǐng)事保護已經(jīng)成為中國大國外交的標志性名片。

1998年開不過去的軍艦，現(xiàn)在可以開到世界任何一個角落。

1998年那場悲劇，不是中國"拋棄"了誰。是那個年代的中國，拼盡全力也只能做到那么多。

2023年1月，印尼總統(tǒng)佐科威正式承認1998年暴動嚴重侵犯人權(quán)，并表示"遺憾"。真正該被釘在恥辱柱上的，是策劃暴行的蘇哈托政權(quán)和那些泯滅人性的暴徒。而中國從那場傷痛中得到的最大教訓(xùn)，只有六個字：落后就要挨打。

今天的中國，用實力給出了回答。你的身后，是一個14億人的國家。無論你在世界的哪個角落，祖國都有能力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