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東的雪片子裹著風(fēng)往臉上抽，戴宗騫騎的大黑馬鼻孔噴著白氣，蹄子踩雪咯吱響。他攥韁繩往前探身，眼睛亮得冒火：“走快點！日軍剛在榮成灣上岸，咱威海護(hù)軍先去給他們個下馬威，打個樣給山東那幫縮頭烏龜看看！”旁邊賀震寰臉沉得像鍋底：“呂撫臺答應(yīng)的援兵連個毛都沒見，咱就帶鞏、綏兩營，還有剛兵變補發(fā)餉的兵，這時候沖上去靠譜嗎？”戴宗騫哼一聲：“管他呢！丁軍門革職后膽子小得像老鼠，依著他只能等日本人上門，咱先打再說！”

倆人正拌嘴，前頭突然炸響槍聲——噼里啪啦跟過年鞭炮似的，越響越密。賀震寰眼睛一瞪：“壞了，撞上日本人了！”戴宗騫立馬夾馬肚子：“走！去前頭看看！”

等趕到先頭陣地，鞏、綏兩營已經(jīng)跟日軍干上了。清軍躲石頭后面胡亂放槍，日軍卻不一樣：三五人一組裹白披風(fēng)趴雪地里爬，目標(biāo)小得很，清軍根本瞄不準(zhǔn)。戴宗騫舉望遠(yuǎn)鏡看兩眼，臉就變了：“娘的，這日本兵還真有點東西！”

沒一會兒，把總跑過來喘著氣喊：“大人！弟兄們子彈快打光了！”戴宗騫氣得罵：“省著點用！放槍不是放鞭炮！瞄準(zhǔn)再打！”把總苦著臉：“他們?nèi)乐鴦樱久椴粶?zhǔn)?。　辟R震寰咬著牙：“沒子彈就拼刺刀！跟小鬼子干！”

可話音剛落，日軍那邊推過來幾門山炮——7厘米口徑，小得很，裝起來快得離譜。日本兵卸炮組裝，幾秒就搞定，對著清軍陣地開炮?！稗Z！轟！”炮彈炸得雪片子混泥土滿天飛，清軍陣地上瞬間倒一片，胳膊腿散得到處都是。

戴宗騫趴在雪地里，耳朵震得嗡嗡響，剛抬頭就被氣浪按回去——根本抬不起頭！賀震寰急了，跳起來揮腰刀吼：“不許退！誰退砍誰！”剛喊完，一發(fā)炮彈砸腳邊，“轟”的一聲，泥土濺起來埋了他半截...

方順和陶杰這倆“無銜官”一看不對勁，跟兵說：“再打就是白送死！撤！”倆人帶頭跑，后面兵跟著散了。戴宗騫急得跳腳，彎腰想追，卻被炮彈炸得只能縮脖子。有人喊：“戴統(tǒng)領(lǐng)！方順?biāo)麄兂妨?！”戴宗騫罵“白吃朝廷糧食的廢物”，剛拔槍，陶杰沖過來用腦門頂槍口：“開槍啊！反正都是死，死自己人手里比便宜小鬼子強(qiáng)！”

遠(yuǎn)在煙臺的呂平衡急得轉(zhuǎn)圈——戴宗騫的兵散了，趕緊調(diào)閻得勝的河防營去堵。劉含芳一聽急了：“撫臺大人！閻得勝的兵都是河工??！只會堵口子，根本不會打仗！”呂平衡無所謂：“這不就是堵口子嗎？誰天生會打仗？多死倆人就會了！”劉含芳又說：“他們沒武器??！全是鐵锨抓鉤，每營只有一桿抬槍，上去就是送死！”呂平衡不耐煩：“張之洞的6000支毛瑟槍在路上了！你管好煙臺的事就行！”

閻得勝的河防軍還在趕路，一群人扛鐵锨抓鉤，還有幾桿銹抬槍，嘻嘻哈哈的——他們以為去修工事，工錢比河工高，根本沒把打仗當(dāng)回事。結(jié)果剛進(jìn)樹林，兩邊突然槍響！民工們哪見過這陣仗，撒腿就跑，連臥倒都不會，被日軍子彈掃得像割麥子，尸首堆一地，血順著雪水往溝里流。閻得勝也被打傷，從馬上摔下來，爬起來跳上馬，頭也不回跑了。

孫萬齡帶的地方軍本來要支援，半路上聽說戴宗騫兵散了，立馬停了扎營做飯。參將急了：“閻統(tǒng)領(lǐng)的河防軍還在前頭呢！咱們停了他們咋辦？”孫萬齡臉一沉：“追得上嗎？來不及了?！逼鋵嵥宄獏螕崤_之前交代“步步合應(yīng)”，就是戴宗騫動他才動，現(xiàn)在戴宗騫散了，犯不著送死。

這時候北京的光緒帝焦頭爛額——安維峻上奏折罵李鴻章是“逆賊”，說他私通日本、克扣軍餉，還扯慈禧“遇事牽制”。光緒看完臉白了，摔奏折罵：“安維峻狂妄！竟敢誹謗皇太后！”翁同龢磕頭求情：“皇上息怒，他年輕毛躁，忠心還是有的...”光緒吼：“什么忠心？這是構(gòu)陷朕！”最后恭親王勸：“太祖太宗沒殺過御史，革職交刑部議罪吧?！惫饩w才松口。

李鴻章收到光緒“設(shè)法調(diào)度，相機(jī)迎擊”的電諭，仰天長嘆：“連戰(zhàn)不利，太后回鑾，皇上銳氣都沒了，哪還有康乾威風(fēng)啊...”他不知道，光緒更怕安維峻的奏折牽扯慈禧。

日軍那邊，大寺安純少將看著河防軍尸首，皺眉問手下：“這是清軍正規(guī)軍？怎么都是扛鐵锨的民夫？清軍部隊是不是打光了？”

參考資料：《甲午戰(zhàn)爭史》（中國社會科學(xué)出版社）；人民日報海外版《甲午戰(zhàn)爭中的威海衛(wèi)戰(zhàn)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