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來，便是弟弟重傷瀕死。
我傷心欲絕，卻被母后狠狠扇了一巴掌。
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弟弟受傷都是因為我。
我從身后抱住母后的腰。
對不起呀，父王母后，阿川總是給你們添麻煩。
還好，阿川已經(jīng)死了，阿川再也不會傷害到弟弟啦。
“蘅蕪，可你也應該明白，阿川沒做錯什么。”
父王的聲音打斷我的回憶，
“阿川畢竟是我們的兒子，從小到大沒吃過苦，身子骨本來就弱，你怎么能真的狠心不管他？”
“我們至少要去看看他。”
父王說完，母后猶豫片刻，嘆著氣點了點頭。
她和父王一起來到我的洞府外，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地說，
“珩川，打開結界，我和你父王來給你送傷藥了。”
無人回應。
母后的臉色垮了下去，
“珩川！你有完沒完？”
“不就是取了你一點心頭血嗎？如今你弟弟還生死未卜，你卻為了這么點小事和我置氣？”
“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我一愣，立刻著急地想要解釋。
母后，阿川沒有賭氣呀，阿川只是死了！
可母后聽不到我的聲音。
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手已經(jīng)高高抬起，就要強行破開結界。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被父王母后看到我的尸體會傷心。
可就在這時，下人來報，天族公主拜訪。
說是來……
與我解除婚約的。
母后頓了頓，抬起的手又落了下去。
和父王對視一眼，轉身朝結界里冷聲說，
“珩川，這樁婚事本就不屬于你，既然如此，你也不要強求。”
留下最后一句話，母后便和父王一起離開。
我連忙跟了上去。
在正殿里，我看到姒泠眼底烏青，神色憔悴，像是好幾天沒睡好的樣子。
她說，她真心喜歡的只有弟弟，與我成親絕非她所愿。
父王母后沒說什么，慚愧地點頭同意了。
得到想要的結果，姒泠這才松了口氣。
隨后，突然問道，
“對了，阿川呢？怎么一直沒看到他？”
母后冷哼一聲，
“還不是在忙著和我賭氣！”
“那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樾兒因他受傷，我不過是要了點他的心頭血，他便一直窩在自己的洞府里不肯出來。”
姒泠怔了怔，下意識說，
“怎么會？阿川不是這種人?！?br/>“據(jù)我所知，阿川秉性純良，溫和仁善，雖然心智似孩童，卻也絕不會分不清大是大非。”
“他不肯出來……莫非遇到了什么事？”
姒泠狐疑問道。
可這話卻不知為何刺激到了母后，聲音陡然尖銳了幾分，
“他能有什么事！”
“什么溫和仁善，我看他分明是恃寵而驕！”
母后不顧父王的阻攔，自顧自厲聲說道，
“他身為龍族皇室血脈，卻只是個灰泥鰍，從一出生丟盡了龍族的臉面?！?br/>“而樾兒明明是天賦最好的七彩神龍，卻什么都要讓著他，這些年來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為了給他續(xù)命，我和他父王日日夜夜用靈力溫養(yǎng)他的內丹，幾乎把全四海八荒的仙藥靈草都給了他！”
　

“他還要怎樣？難道，非得把樾兒逼死才肯罷休嗎！”
我愣愣地看著母后歇斯底里的模樣。
眼淚大顆大顆地掉。
原來，在母后心里，我一直都是龍族的恥辱，只會給龍族皇室蒙羞。
對不起，母后，是阿川沒用……
如果母后只有弟弟一個孩子就好了。
還好，阿川已經(jīng)死了，阿川再也不會給龍族丟臉了……
“夠了！”
父王終于忍不住出聲打斷母后。
“阿川懂什么？難道這一切不是我們強加給他的嗎？”
“蘅蕪，我知道你憂心樾兒，可你也不該遷怒阿川！”
“你有些……過了！”
母后一愣，隨即紅了眼眶，眼底似有淚意閃過。
最終，頹然地坐在貴妃椅上，不發(fā)一言。
見到這一幕，姒泠也不好多言，起身告辭離開。
她走后，父王母后久久沒再開口。
直到深夜，母后才悄聲出現(xiàn)在我的洞府外。
她遲疑片刻，顫抖著手碰了碰結界，
“阿川，你的傷還疼嗎？”
我就站在母后面前，想大聲告訴她，阿川已經(jīng)感受不到疼了。
可母后聽不見。
“母后今天不該對你那樣嚴厲，也不該不顧你的意愿就強行取你的心頭血?！?br/>“母后只是，只是太擔心你弟弟……”
母后落寞倚靠在結界外的一棵桃樹下。
從袖子里掏出一個與她容貌一般無二木雕小人，輕輕摩挲。
那是我為母后親手做的生辰禮。
“阿川，有一件事，母后一直沒有告訴你?！?br/>“其實你之所以會只是一只泥鰍，都是因為母后，在懷你和你弟弟的時候用了一門上古秘法……”
我想要擁抱母后的手愣住。
隨后又聽母后聲音沙啞地繼續(xù)說，
“龍族已經(jīng)有千年，未曾有七彩神龍降生了。”
“你父王因為這件事，被無數(shù)族人背后指責?！?br/>“母后也被逼得沒辦法，在得知懷的是雙胎時，故意用秘法把你的能量全都轉移給了樾兒……”
“是母后對不起你，所以母后才想拼命地去彌補你，可是母后卻什么都做不好，同時傷害了兩個兒子……！”
“你能原諒母后么……”
夜色漸濃，我看著我的洞府里自己已經(jīng)僵硬的尸體。
母后的歉意像一根針狠狠扎在我心上。
我想告訴母后，沒關系的。
阿川不在乎是神龍還是泥鰍，阿川很愛母后。
可惜，母后再也聽不到了。
母后又留下幾瓶療傷仙藥后，就轉身離開了。
我飄到她的寢殿。
將身子全部縮進母后懷里，貪戀地嗅了嗅母后身上的氣息。
就像小時候一樣，幸福溫馨。
翌日。
父王母后被一陣喧鬧聲吵醒。
族人說，弟弟的情況很不好，像是要挺不過今晚了。
母后頃刻間慘白了臉色。
慌亂地和父王來到弟弟的病床前。
“樾兒……我的樾兒！”
她看著弟弟越發(fā)微弱的呼吸，拼命為弟弟渡著靈力。
可靈力入體，卻像是石沉大海般，沒有絲毫作用。
母后又跪在龍族資歷最深的大長老身前，求大長老想辦法救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