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發(fā)顫，字字艱澀：
“我沒有?！?br/>姜菀立刻怯怯抬眼：
“姐姐，就算你恨我，你也不能對爹娘和瑾舟哥哥撒謊啊?！?br/>顧瑾舟立即冷下臉：“你沒有？”
“那好，三日后我就會娶菀菀為侯夫人！”
說罷，他和爹娘一同看著我。
他們篤定我會大鬧，認(rèn)錯(cuò)求他不要棄了我。
篤定我會像那日一樣，卑微退讓：
“我只求你娶我一日，一日后和離，你娶誰我都不管嗎……”
他卻只決絕拂開我，沒頭也沒回。
可此刻，我只笑著褪下腕上的傳家玉鐲：
“祝你們白頭偕老。”
姜菀臉上掠過喜色。
顧瑾舟的眸底卻翻涌起血色。
“姜姝妍！”
他不滿我的反應(yīng)，當(dāng)即將傷勢未愈的我拽上馬車。
馬車剛停到鬧市，我就被推了下去。
幾枚臭雞蛋迎面砸來，腥臭的蛋液在臉上炸開。
“這就是那位搶妹婿，險(xiǎn)些害死妹妹的姜大小姐吧？”
“殺千刀的毒婦！姜二小姐可是人美心善的活菩薩，以往施粥救濟(jì)我們……”
他們罵著，甚至有人沖來朝我拳打腳踢。
我口鼻很快溢出鮮血。
迷糊間，我瞥見馬車?yán)锏念欒邸?br/>他眼神晦暗，在等我服軟知錯(cuò)。
可我寧愿被打的奄奄一息，也沒喊疼。
“夠了！”
顧瑾舟的手越捏越緊，躍下馬車一把掐住我的手腕逼問。
“你寧肯被打死，也不說一句錯(cuò)了？”
我沒回應(yīng)。
一旁的姜菀就輕聲道：
“姐姐變得這樣犟，莫不是中邪了？我剛好認(rèn)識個(gè)驅(qū)邪的大師……”
顧瑾舟深深看我一眼，點(diǎn)點(diǎn)頭。
我被帶回姜府。
大師很快端著一碗藥來了。
我不肯喝，顧瑾舟擰緊眉，掐住我的下頜強(qiáng)灌進(jìn)我喉中。
苦澀的藥灼痛著我的喉嚨。
我還沒吭聲，一根根銀針又扎在我頭上。
腦中像被撕裂一樣劇痛。
“啊……”
我疼得發(fā)顫，淚不斷流著。
顧瑾舟的手攥得發(fā)白，卻一言不發(fā)。
爹娘眼底泛紅，藏著心疼。
姜菀在旁邊附和著：“姐姐定是在與邪祟對抗呢?！?br/>銀針越扎越深，我猛地嘔出一大口血，眼前徹底黑下。
“姝妍！”
顧瑾舟失控沖來拂開大師，爹娘也撲來關(guān)心我。
可我已經(jīng)沒了意識。
昏睡中，我好似看見了往昔的記憶。
我在原本世界是個(gè)孤兒，重病時(shí)是系統(tǒng)找來。
它讓我來此攻略顧瑾舟與爹娘，只要得到100%攻略值，我就能痊愈。
十余年的相處。
我愛上了顧瑾舟，也舍不得爹娘。
打算攻略結(jié)束就永遠(yuǎn)留下來。
直到姜菀回來了。
她是我走丟的同胞妹妹。
我看著她自卑怯懦的模樣，恍惚看見曾經(jīng)的自己。
我心疼她。
于是讓出我的暖閣，用私房錢置辦最好的首飾衣裙。
在旁人嘲笑她粗鄙時(shí)，我會擋在她面前：“菀菀是我姜家的人，欺負(fù)她，先過我這關(guān)！”
我?guī)J(rèn)識上京貴女，為她請六藝師傅，幫她改掉怯懦的性子。
人前她軟軟著說：“姐姐待我最好了?！?br/>可背后她總莫名中毒、落水或受傷。
每每爹娘問及，姜菀便支吾不語，卻顫抖瑟縮地看向我。
時(shí)間長了。
爹娘看我的眼神越發(fā)冷淡。
我怎么辯解，他們都不信。
甚至上京傳開我欺負(fù)妹妹的謠言。
滿腔委屈的我去找顧瑾舟，他最初還會擦去我的淚：
“那些亂嚼舌根的人，本侯絞了他們舌頭！我的姝妍，分明是世上最善良的女子?！?br/>可我還是咽不下這口氣，便去尋姜菀。
她卻一臉驚慌：“姐姐，我聽不懂你說什么……”
我腦中一片煞白，不管不顧就想去拉她。
她卻害怕后退，正摔在顧瑾舟面前。
我從他的眼中看見了驚詫和失望：
“我本以為上京那些話都是謠言，卻沒想到你仗著長姐身份竟真的欺負(fù)她？”
我的心好似裂了個(gè)口子。
那日后。
爹娘和顧瑾舟的攻略值，從99%一點(diǎn)點(diǎn)下降到80%，65%……到30%。
昔日最愛我的人，好似都走遠(yuǎn)了。
直至我無意在廂房撞見，姜菀踮起腳吻上顧瑾舟。
他眼神溫柔，沒有推開她……

我徹底瘋了，撲上去撕扯姜菀：
“為什么？我究竟何處對不住你？”
姜菀泣不成聲朝我跪下：
“姐姐，是我不知廉恥愛上侯爺，可侯爺若不娶我，我會死的……”
顧瑾舟卻將她護(hù)在身后，反手狠狠推開我：
“夠了！你別怪菀菀，是我先動(dòng)了心。”
我心口劇痛，吐出一口鮮血暈死過去。
醒來后，爹娘來看我，卻是勸我：
“把瑾舟讓給菀菀吧，她體弱，又受了那么多苦，你是姐姐該體諒些?！?br/>我陷入絕望時(shí)，系統(tǒng)來了。
它給出我一條退路。
若我與顧瑾舟完婚，也算我攻略成功。
我含淚應(yīng)下。
沒想到大婚時(shí)姜菀會吐血暈死，我的攻略值瞬間跌到1%。
我才知，她竟也是攻略者。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姜菀的哭聲吵醒：
“我只是請大師幫姐姐驅(qū)邪，她為何要自己吐血來栽贓我們……”
大師雙手合十嘆息：
“貧道細(xì)看，姜大小姐無病無災(zāi)，她所做一切大抵是裝的?！?br/>屋內(nèi)氣壓驟然冷下。
下一秒，顧瑾舟就走來，猛地將我拽起。
他眼底一片冰冷刺骨：
“姜姝妍，你果真心機(jī)深重！菀菀不不計(jì)前嫌想救你，你倒好，處處算計(jì)！”
我卻僵住。
因?yàn)樗^頂?shù)墓ヂ灾稻乖诖丝?，?%歸為了0%。
就連爹娘頭頂，亦是這樣！
接著，系統(tǒng)的警示在腦中不斷發(fā)出：
攻略值歸0%，請宿主盡快死亡……
一股難言的解脫感和悵然涌上。
不等我開口，爹狠狠剜我一眼：
“姝妍，你怎么變成現(xiàn)在這樣？”
娘眼圈泛紅，慈愛關(guān)切褪去：
“你太讓我們寒心，為了與妹妹爭寵，裝病尋死……”
看著他們滿臉的厭棄。
我鼻腔涌上酸澀。
我想起了曾在風(fēng)雪中為我披氅的顧瑾舟，會在下朝為我買來糖葫蘆的爹爹，會為我熬甜湯的娘親……
那些溫柔，早已蕩然無存。
“所以要我以死向姜菀請罪嗎？”
顧瑾舟周遭戾氣σσψ涌上：“你還想尋死？！”
“我們商量妥了，待菀菀明日入侯府后，你就以賤妾身份伺候她，好好贖罪。”
從妻為妾，何等羞辱……
我看向爹娘，他們沉默了，算是應(yīng)許。
我的心也一寸寸涼透：
“我不會當(dāng)妾，我寧愿死也不會再嫁給你！”
顧瑾舟錯(cuò)愕一刻，眼底泛起冷意：
“由不得你！”
爹娘也嘆息一聲，不再看我一眼。
很快，妾室的粉嫁衣被送來，曾屬于我的嫁妝也被抬入姜菀屋內(nèi)。
直到窗外黑下。
我才有力氣起身，喉頭忽地一緊，一口黑血猛地嘔出。
我整個(gè)人滾下了榻。
四肢酥痛，像有無數(shù)條蟲子爬過。
眼前出現(xiàn)一雙繡鞋。
是姜菀。
她臉上陰毒，一腳踩在我手上：“姜姝妍，你=想死，妹妹自然要成全你?！?br/>“那碗加了毒朱砂的藥好喝嗎？”
手骨被碾壓的劇痛傳來。
很疼，但我沒吭聲。
姜菀面容猙獰起來：
“你是攻略者吧？不光我知道，侯爺和爹娘都知道呢?！?br/>“你說什么？”
我震驚看向她。
毒發(fā)的劇痛卷上腹部，五臟六腑似被撕裂。
我不得不蜷緊身子。
姜菀笑得得意：“他們知道你一直在攻略，所以早就認(rèn)定你是個(gè)滿腔算計(jì)的白眼狼?！?br/>“他們根本不愛你了，不然我怎么能略施小計(jì)，就都搶走了？”
“你要是想死，就死干凈點(diǎn)！”
她啐了一口。欣賞著我滿臉煞白，這才離去。
我卻低低笑了，笑出了淚。
原來我十余年的真心，不過是個(gè)笑話。
劇痛難忍，撕碎了我心底最后的念想。
等窗外泛起魚肚白。
顧瑾舟迎親的敲鑼打鼓聲響起。
我唇角凝著血絲，眼皮才終于沉下。
世界歸于死寂。
只有系統(tǒng)的聲音刺耳：
恭喜宿主死亡成功，靈魂正在抽離，原世界通道已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