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瀾靜靜地看著他。
突然沈延舟放在西裝口袋里的手機，嗡嗡地震動起來。
沈聽瀾的目光淡淡地掃向他口袋的位置，隨即嘴角充滿嘲諷地向上彎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快消失，卻像一根刺，扎進了沈延舟眼里。
沈延舟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這電話是誰打來的。
若是平時，他或許會接起來，安撫幾句。
可現(xiàn)在，他眼前是沈聽瀾蒼白脆弱的臉，手上是她冰涼顫抖的手，鼻尖是醫(yī)院消毒水也掩蓋不住的她身上傳來的淡淡藥味和血腥氣。
電話固執(zhí)地震動著。
沈聽瀾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把頭微微轉向了另一邊，只留給他一個疲憊而疏離的側臉。
沈延舟看著她的側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直接按下了拒接鍵，然后將手機調(diào)成了靜音模式，隨手扔在了旁邊的床頭柜上，發(fā)出“啪”的一聲輕響。
然后傾身向前，仔細地幫沈聽瀾掖了掖被角。
沈聽瀾依舊閉著眼，側著頭，但沈延舟還是敏銳地瞥見了她眼角飛快滑落的一滴淚，迅速沒入鬢角的發(fā)絲里。
那一滴淚，燙得沈延舟心臟狠狠一縮。
“聽瀾�！彼曇舻蛦�，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懇求意味。
他伸出手，輕輕將她的臉轉回來，讓她面對著自己。
沈聽瀾沒有反抗，任由他動作，只是依舊閉著眼睛，淚水卻順著眼角流得更急。
沈延舟看著她的眼淚，胸口悶得發(fā)疼。
他低下頭，用溫熱的嘴唇，吻去她眼角的淚痕，咸澀的味道在他唇間化開。
然后，他的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聲音壓得極低。
“傻子，怎么哭了？”
他的手臂環(huán)過她，“別怕。安心休息。一切都有我。我會給你一個交代。我保證�！�
沈聽瀾在他懷里，身體僵硬著，沒有回應。
眼淚無聲地流淌，浸濕了兩人相貼的皮膚。
疲憊感如同深海，將她徹底淹沒。
他的懷抱依舊熟悉，他的保證依舊擲地有聲。
可是啊，沈延舟。
有些傷害，發(fā)生了就是發(fā)生了。
有些遲來的東西，再也暖不熱已經(jīng)冰冷透骨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