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jù)《央視新聞》等媒體1月26日的報道，東南亞國家菲律賓一艘從三寶顏駛往霍洛島的客貨兩用渡輪在當日凌晨突發(fā)傾覆并沉沒。船上搭載332名乘客和27名船員共計359人。截至上午8時38分，已經(jīng)有316人獲救幸存者301人，但有15人死亡另有43人失蹤。菲律賓海岸警衛(wèi)隊正全力搜救。

來看看具體情況。2026年1月26日凌晨一點，臺風“艾達”的尾巴掃過菲律賓南部海域。皮拉斯島附近的黑色海面上，木質(zhì)渡輪“Amejara”號的船體發(fā)出了最后一聲結(jié)構斷裂的呻吟。

幾分鐘后這艘載著359條生命的“螃蟹船”——那種靠兩側(cè)浮筒勉強維持平衡的老舊客貨輪徹底從雷達屏幕上消失了。船艙里的人多數(shù)還在睡夢中。沒有警報，也沒有足夠的時間穿上救生衣。巨浪灌入破洞的瞬間，海水比恐懼來得更快。

當天上午8點38分，菲律賓官方公布的數(shù)字冰冷得刺眼：15具遺體被打撈上岸，316人在驚魂未定中獲救，還有43人的名字停留在失蹤名單上——在這片溫度接近30度的熱帶海域，“失蹤”這個詞不過是給絕望留的最后一點體面。

這不是今年第一起菲律賓船只沉沒事件。事實上就在四天前的1月22日深夜，另一艘載有菲律賓船員的新加坡籍貨輪剛剛在黃巖島西北海域傾覆。只不過那一次，搶在死神前面趕到的，是中國海警的東沙艦和三門艦。

1月23日凌晨黃巖島海域。中國海警接到求救信號后，兩艘艦艇破浪疾馳。17名菲律賓船員被從翻覆的貨輪上救起，2人不幸遇難，1人受傷，還有4人失蹤。獲救者被迅速轉(zhuǎn)移到艦上，有熱水、有毯子、有醫(yī)療救治。

兩天后的1月25日，當中國海警9701船與菲律賓海警完成人員移交時，那些菲律賓船員含著淚擁抱了救命恩人——盡管按照馬尼拉的官方敘事，這些穿著中國制服的人本該是“威脅”。四天后，同樣的深夜，同樣的海浪。

只不過這次沉沒的是菲律賓自家的客輪，地點在菲律賓自己的“內(nèi)?！保鎸Φ氖亲约旱膰瘛７坡少e海軍、海警和漁船都參與了搜救，但受限于夜間能見度和裝備水平，救援效率被委婉地描述為“受阻”。43個人的名字，就這樣在黎明前的黑暗里被海水抹去了。

當菲律賓海警9701船忙著在南海“展示存在”的時候，真正能在關鍵時刻保住菲律賓船員性命的，竟然是被其視為對手的中國力量。救命者即對手，這個悖論撕開了一個事實：所謂的“海上強國”姿態(tài)，在生死面前不過是一張畫得很滿的空頭支票。

“Amejara”號不是第一艘沉沒的螃蟹船，也不會是最后一艘。這種船的結(jié)構簡單得可怕：木質(zhì)船體，兩側(cè)各伸出一根浮筒充當平衡翼，看上去確實像只張開雙臂的螃蟹。它是貧困經(jīng)濟體的妥協(xié)產(chǎn)物——造價低、維護成本低、對港口設施要求低。

在菲律賓的島際交通網(wǎng)絡里，這種船承擔了大量客運任務，因為沒有更好的選擇。但妥協(xié)的代價寫在菲律賓交通部的統(tǒng)計數(shù)據(jù)里。2013年到2023年這十年間，菲律賓平均每年發(fā)生17起船舶事故，其中83%涉及超載。

木質(zhì)船體老化、維護缺失、違規(guī)出海，這些問題像船底的破洞一樣，每一個都足以致命，而它們往往同時存在。1月26日那個凌晨，“Amejara”號遭遇的不只是臺風“艾達”的風浪。

真正殺死那43個人的，是船體上那個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破洞，是疏于維護的木質(zhì)結(jié)構，是超載的貨物和乘客，是形同虛設的安全檢查。事故發(fā)生后，圣安娜海警站長和7名員工被停職調(diào)查——這個姍姍來遲的問責，證實了一個公開的秘密：所謂的安檢，不過是在登記表上走個過場。

每多賣一張超載的船票，就是給死神多交一份定金。而在菲律賓，這筆生意做了很多年。時間線上有個諷刺的巧合。1月21日，就在“Amejara”號沉沒的五天前，菲律賓高調(diào)宣布啟動為期70天的大規(guī)模軍事演習，時間跨度一直延續(xù)到3月31日。

演習劃定的禁飛區(qū)包括黃巖島，馬尼拉試圖用這種方式展示自己的“海上肌肉”，向外界傳遞某種強硬信號。然后僅僅五天內(nèi)，兩艘船接連沉沒。一艘在黃巖島附近被中國海警救起，另一艘在自家海域沉入海底，帶走了至少58條人命、大概是15具遺體加43名失蹤者。

這兩起事故用最直白的方式回答了一個問題：當連自家渡輪的船底破洞都堵不住的時候，那張畫滿野心的演習地圖，到底有多少實際意義？菲律賓的困境不在于缺少展示強硬的姿態(tài)，而在于這種姿態(tài)與現(xiàn)實能力之間的巨大落差。

70天的演習可以在地圖上圈出很大一片海域，可以讓軍艦來回巡航，可以制造出“我們很強”的視覺效果。但當臺風來臨，當木質(zhì)船體在深夜進水，當359個人在黑暗中等待救援——這些時刻需要的不是姿態(tài)，而是真正的搜救能力、專業(yè)的海警裝備、完善的監(jiān)管體系。

黃巖島救援現(xiàn)場的那個擁抱，和皮拉斯島海域的43個失蹤名字，構成了一組殘酷的對照組。前者證明了什么叫“有能力”，后者暴露了什么叫“沒準備”。316個獲救者、15具遺體、43個失蹤名單，這些數(shù)字背后是359個家庭。

而在同一個月里，17名菲律賓船員在黃巖島被中國海警救起。這個數(shù)字背后是另一種可能性——如果救援力量足夠?qū)I(yè)、如果反應速度足夠快、如果裝備足夠先進，生與死之間的那條線，其實可以劃在不同的地方。

問題從來不是臺風有多猛，海浪有多高。問題是當災難來臨時，誰有能力把人從海里撈出來，誰只能眼睜睜看著名單越拉越長。當一個國家忙著在地圖上畫圈、宣布禁飛區(qū)、策劃70天演習的時候，它的國民卻要在木質(zhì)螃蟹船上賭命——這種錯位，比任何評論都更能說明問題。

那些在凌晨一點沉入海底的人，他們買船票的時候大概不會想到，自己的生命安全竟然排在地緣政治博弈的優(yōu)先級之后。而那些在黃巖島獲救的菲律賓船員，他們擁抱中國海警的那一刻，大概也沒想到這個畫面會如此諷刺——救他們的人，恰恰是馬尼拉口中的“威脅”。

海水吞沒了那些該被保護卻沒被保護的生命，也映照出了那些高調(diào)姿態(tài)下的空洞。當下一個臺風季來臨，當下一艘螃蟹船駛向深海，這個問題依然懸在那里：到底是要一張好看的演習地圖，還是要一套真正能救命的海上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