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還記得2017年吧？那時候特朗普剛進白宮，也是咋咋呼呼。那時候雖然亂，但美國那套幾百年的“免疫系統(tǒng)”還在起作用。他發(fā)個“禁穆令”，聯(lián)邦法官立馬給他按暫停鍵；他想跟普京眉來眼去，國會立馬通過制裁法案捆住他的手腳；甚至在白宮內(nèi)部，還有像馬蒂斯、凱利這樣的“成年人”盯著他，不讓他亂來。

可現(xiàn)在呢？這一年的光景，完全變了。

咱們先看看公務員體系是怎么“跪”下的。

2025年一開年，特朗普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重啟那個讓華盛頓聞風喪膽的“F計劃”（Schedule F）。這招太狠了，直接把數(shù)萬名擁有“鐵飯碗”保護的職業(yè)官僚，劃成了可以隨意解雇的“政治任命人員”。

以前，美國政府的運作靠的是這幫技術官僚，不管誰當總統(tǒng)，這幫人該干嘛干嘛，保證國家機器正常運轉。可這一次，凡是不聽話的、凡是敢拿“法律規(guī)矩”當擋箭牌的，直接卷鋪蓋走人。

據(jù)內(nèi)部消息，光是司法部和環(huán)保署，這一年就有超過4000名資深專家被清洗。取而代之的是什么人？是那些通過了“忠誠度測試”的狂熱信徒?，F(xiàn)在你在華盛頓辦事，沒人跟你談“流程”和“先例”，大家只看一點：這是不是大統(tǒng)領的意思？

這哪里還是現(xiàn)代政府，簡直就是把家族企業(yè)的管理模式硬生生套在了一個超級大國頭上。

再來看看那個曾經(jīng)最硬骨頭的司法部。

如果你還有印象，2017年的時候，特朗普被“通俄門”調(diào)查搞得焦頭爛額，他想炒掉特別檢察官穆勒，但手底下的司法部官員寧愿辭職也不肯執(zhí)行命令。那是美國制度的高光時刻——法律高于權力。

但這回到了2025年，劇本徹底反轉。新上任的司法部長——咱們姑且稱他為特朗普的“家臣”——上臺第一件事，就是撤銷了所有針對特朗普的聯(lián)邦指控。理由？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總統(tǒng)獲得了事實上的“免死金牌”。

更可怕的是“報復清單”的落地。這一年里，我們眼睜睜看著司法部開始對以前調(diào)查過特朗普的檢察官、FBI特工發(fā)起反向調(diào)查。甚至連那個曾經(jīng)德高望重的退休參謀長聯(lián)席會議主席，也因為以前批評過總統(tǒng)，被威脅要召回現(xiàn)役接受軍事審判。

在華盛頓的社交圈里，現(xiàn)在流行一種“寒蟬效應”。大家聚會時說話都得壓低聲音，生怕哪句話傳到白宮耳朵里，第二天就被國稅局查賬，或者被司法部立案。這種恐懼感，以前只在好萊塢的政治驚悚片里見過，現(xiàn)在成了現(xiàn)實。

這時候你可能會問：國會呢？那幫共和黨議員不是應該制衡總統(tǒng)嗎？

這恰恰是最讓人心寒的地方。

回想當年，麥凱恩參議員哪怕拖著病體，也要在參議院投下那個著名的反對票，保住了奧巴馬醫(yī)改，狠狠打了特朗普的臉。那時候的共和黨建制派，雖然不喜歡民主黨，但至少還講點“體面”和“原則”。

可現(xiàn)在的國會山，脊梁骨早就被打斷了。

現(xiàn)任的參議院共和黨領袖，早就沒了當年麥康奈爾那種老謀深算的獨立性。2025年這一整年，參議院就像個無情的蓋章機器。特朗普提名的內(nèi)閣人選，哪怕資歷再淺、哪怕以前有過劣跡，只要是對總統(tǒng)忠誠的，通通一路綠燈。

有一個細節(jié)特別諷刺。前幾個月，白宮要求削減對外援助資金，這明明是國會的“錢袋子”權力。但在那個閉門會議上，竟然沒有一個共和黨參議員敢站出來說個“不”字。一位年輕的議員私下跟我抱怨：“誰敢出頭？只要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罵你一句，你下一次初選就得完蛋。”

這才是問題的核心——特朗普通過掌控選民的基本盤，成功綁架了整個共和黨精英階層。

以前是政客利用民意，現(xiàn)在是民意這種猛獸被特朗普馴服后，反過來吞噬了政客的獨立意志。那些曾經(jīng)對他嗤之以鼻的華爾街大佬、那些在“國會山騷亂”后發(fā)誓要跟他割席的共和黨金主，在這一年里，排著隊去海湖莊園“朝圣”。

為什么？因為他們看明白了，在這個新時代，跟特朗普作對的成本是毀滅性的，而順從他，至少還能分一杯羹。

咱們再聊聊商界和媒體，這可是美國社會的另外兩大支柱。

2017年夏洛茨維爾種族沖突之后，那幾個大公司的CEO為了抗議特朗普的言論，集體辭去白宮顧問委員會的職務。那時候，商界領袖還覺得自己有責任維護社會的道德底線。

可到了2025年，這種風骨蕩然無存。這一年，面對特朗普推出的那個極具爭議的“10%普遍關稅”政策，明明所有經(jīng)濟學家都說這會引發(fā)通脹、傷害消費者，可那些大公司的CEO們呢？他們在公開場合竟然都在鼓掌叫好。

私底下，他們當然知道這是毒藥，但沒人敢當那個“出頭鳥”。大家都看到迪士尼之前的下場了——因為得罪了保守派，差點被剝掉這一層皮。現(xiàn)在的商界邏輯很簡單：生存第一，道德靠邊。

媒體的日子更難過。這一年里，白宮新聞發(fā)布會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一場“忠誠表演秀”。像CNN、《紐約時報》這樣的傳統(tǒng)硬茬，不僅被邊緣化，甚至面臨著更實際的威脅——白宮威脅要修改誹謗法，讓起訴媒體變得更容易。

雖然法律還沒改，但這種姿態(tài)已經(jīng)足夠嚇人。很多媒體老板為了自保，開始在編輯方針上搞“自我審查”。那些尖銳的批評報道變少了，關于總統(tǒng)“英明神武”的通稿變多了。這在美國新聞史上，絕對是一個至暗時刻。

根據(jù)蓋洛普最新的年度調(diào)查，雖然美國社會的撕裂感在加劇，但竟然有超過45%的受訪者認為，在國家面臨危機時，總統(tǒng)“繞過國會和法律直接行事”是可以接受的。這個數(shù)字，比十年前翻了一倍還多。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美國制度的群眾基礎在崩塌。

特朗普這一年之所以能勢如破竹，是因為他成功地把“破壞規(guī)則”包裝成了“為民請命”。他對選民說：“你看，那些法律、那些法官、那些媒體，都是阻礙我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深層政府’，我打破它們，是為了你們?！?/p>

這套邏輯，雖然簡單粗暴，但在通脹還沒完全下去、貧富差距還在擴大的今天，太有市場了。

你看他在邊境問題上的做法。2025年啟動的那場史無前例的“大規(guī)模驅(qū)逐行動”，動用了軍隊，甚至在德州建立了臨時拘留營。畫面確實很難看，人權組織天天抗議。但你猜怎么著？他在搖擺州的民調(diào)不降反升。

很多選民其實并不在乎什么“程序正義”，他們只想要一個能“把事辦成”的強人。這種心態(tài)，恰恰是惡霸統(tǒng)治滋生的溫床。

在這個過程中，我們看到的是一種集體性的平庸之惡。

那些在司法部里默默執(zhí)行非法命令的職員，那些在國會里按下贊成鍵的議員，那些在電視上為總統(tǒng)辯護的名嘴，他們未必都是壞人。他們可能只是想保住飯碗，想供孩子上大學，或者只是覺得“反正我也改變不了什么”

但正是這種無數(shù)個體的退讓，匯聚成了這一年里美國制度堤壩的全面決堤。

文章寫到這，我不禁想起2021年1月6日那個混亂的下午。當時很多人以為，那是特朗普政治生涯的終點，是美國民主最危險的時刻。

現(xiàn)在回過頭看，那時候我們真是太天真了。

那只是一個預告片。真正的正片，是2025年這一整年——沒有喧囂的暴亂，沒有破碎的玻璃，只有在沉默中，一紙又一紙的行政令，一次又一次的人事清洗， quietly but surely（悄無聲息但確鑿無疑地），把美國從一個法治國家，推向了一個“人治”的深淵。

這幾天，華盛頓的圈子里流傳著一個笑話。說現(xiàn)在的美國憲法，就像是一份“用戶建議書”，總統(tǒng)想看的時候就翻翻，不想看的時候就拿去墊桌角

笑話歸笑話，但這背后的寒意，是刺骨的。

現(xiàn)在的美國，就在這輛狂飆的車上。

特朗普用這一年的時間證明了，哪怕是設計得再精密的民主機器，如果操作它的人沒有對規(guī)則的敬畏，如果維護它的人沒有捍衛(wèi)底線的勇氣，那么這臺機器變成推土機，只需要短短365天。

窗外的雪還在下，掩蓋了國會山臺階上的腳印。但我們都知道，這雪化了之后，露出來的美國，再也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美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