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65年，司馬炎逼著魏元帝曹奐禪位，建立西晉。

作為開國皇帝，他滅了吳國統(tǒng)一全國，開創(chuàng)“太康之治”，怎么看都是雄才大略的主兒。

可讓人看不懂的是，他偏偏把皇位傳給了“何不食肉糜”的傻兒子司馬衷。

司馬家自己的“出身問題”

司馬懿發(fā)動高平陵之變奪了權(quán)，可他家的權(quán)力傳承本來就擰著。

司馬懿的嫡長子是司馬師，這人才是正經(jīng)的家族繼承人，可惜48歲就死了，沒兒子。

司馬昭作為弟弟接了班，心里一直覺得該還政給司馬師一脈，所以對司馬師過繼來的兒子司馬攸特別上心。

司馬炎是司馬昭的嫡長子，按說繼位順理成章。

但問題來了，司馬攸是司馬師的嗣子，在宗法制度里算大宗，司馬炎反而是小宗。

這種身份讓他當了皇帝也坐不安穩(wěn)，總覺得兄弟們盯著自己的位子，換誰處在他那個位置，都會覺得后背發(fā)涼。

為了鞏固權(quán)力，司馬炎想出個招大封宗室，一口氣封了27個同姓王，每個王都給兵權(quán)給地盤。

他覺得這樣能讓司馬家牢牢掌控天下，可忘了當年劉邦封同姓王最后鬧了七國之亂。

這些王爺后來成了西晉的掘墓人，不過這是后話了。

封王還不夠，司馬炎對司馬攸更是又防又用，明著封他為齊王，讓他手握重兵；暗地里卻把他支到外地，生怕他在京城拉攏人心。

這種又打又拉的手段，把朝堂搞得烏煙瘴氣，也為后來的權(quán)力斗爭埋下了雷。

權(quán)力像流沙，握得越緊漏得越快

司馬炎晚年，那些被他封出去的王爺個個擁兵自重。

楚王司馬瑋在荊州招兵買馬，趙王司馬倫在關(guān)中培植勢力，瑯琊王氏、潁川荀氏這些世家大族也趁機擴大影響力。

宮里的人說，司馬炎有天做夢，夢見金鑾殿的柱子上爬滿藤蔓，把宮殿纏得喘不過氣。

醒來后他盯著柱子發(fā)呆半天，估計那會兒就預感到不對勁了。

司馬衷九歲被立為太子，不是因為他聰明，就因為他是嫡長子。

古代皇位繼承講究“立嫡以長不以賢”，這條規(guī)矩卡死了多少有想法的皇帝。

司馬炎不是沒想過換太子，可每次剛提出來，大臣們就拿祖宗禮法堵他的嘴。

司馬衷的“愚鈍”在宮里是公開的秘密，有次太傅教他背《禮記》，他背了三天還磕磕巴巴，氣得太傅直跺腳。

更出名的是“羊胡到腳”的典故，冬天看到青蛙叫，他問“這青蛙是公家的還是私人的”；聽說百姓沒飯吃，他來了句“何不食肉糜”。

這些事司馬炎不可能不知道，可他就是沒法換太子。

這里就得提司馬炎的皇后楊艷了，楊艷是司馬衷的親媽，長得漂亮腦子也靈。

她知道司馬衷不成器，可母憑子貴，太子位子穩(wěn)了她的地位才穩(wěn)。

臨終前她拉著司馬炎的手哭：“陛下若念妾，便勿廢太子。”一邊哭一邊把堂妹楊芷推到司馬炎懷里，等于給司馬衷上了雙保險。

光有皇后還不夠，司馬炎還給司馬衷娶了個厲害媳婦賈南風。

這女人是權(quán)臣賈充的女兒，長得丑但野心大。

為了讓司馬衷通過父皇的考核，她經(jīng)常找人替司馬衷寫答案。

有次司馬炎考司馬衷時政問題，賈南風讓槍手寫了篇引經(jīng)據(jù)典的文章，怕露餡又改成大白話，居然蒙混過關(guān)了。

司馬炎不是沒有其他選擇，弟弟司馬攸就是個好人選。

司馬攸文武雙全，在朝廷里威望高，很多大臣都覺得他才該繼承皇位。

可問題就出在這兒，司馬炎本來就是小宗上位，要是讓司馬攸這個“大宗”后代繼位，自己這一脈豈不是白忙活了？

咸寧四年，司馬炎把司馬攸從封地召回洛陽，明著說讓他輔政，實則把他軟禁起來。

大臣們紛紛上書勸留，司馬炎卻鐵了心要逼走弟弟，司馬攸又氣又急，沒多久就憂憤而死，才36歲。

這事辦完，司馬炎心里的石頭落了地，可也徹底斷了換太子的后路。

司馬攸一死，朝堂上再也沒人能威脅司馬衷的太子位。

但司馬炎沒想到，他為了鞏固自己一脈的皇權(quán)，親手毀掉了西晉最好的續(xù)命機會。

晚年的司馬炎越來越控制不住局面

他本來安排汝南王司馬亮和外戚楊駿共同輔政，結(jié)果楊駿偷偷改了詔書，自己獨攬大權(quán)。

那些被他寄予厚望的宗室王爺，一個個成了割據(jù)一方的土皇帝。

這時候的西晉，就像個堆滿干柴的房子，就差一個火星子。

司馬炎死后，司馬衷繼位，賈南風立刻發(fā)動政變殺了楊駿，接著又挑唆楚王司馬瑋殺了司馬亮。

各路王爺一看有機可乘，打著“清君側(cè)”的旗號互相攻殺，八王之亂就此爆發(fā)。當年司馬炎精心布置的權(quán)力平衡，徹底成了笑話。

從“太康之治”到八王之亂，西晉的繁榮就像曇花一現(xiàn)。

說到底，這鍋還得司馬炎背。

他為了小宗上位的合法性，死守嫡長子繼承制；為了鞏固權(quán)力，大封宗室埋下禍根；為了打壓競爭對手，逼死賢明的弟弟。

每一步都看似為了皇權(quán)穩(wěn)固，實則把西晉推向了深淵。

東晉元帝司馬睿后來在江南重建晉朝，曾對著大臣嘆氣：“寄人國土，心常慚愧�！边@話道盡了司馬家的尷尬。

作為小宗建立的政權(quán)，西晉從一開始就帶著合法性危機，司馬炎的所有操作，不過是在給這個先天不足的王朝打補丁，可惜越補漏洞越大。

中國古代的皇權(quán)繼承制度，就像個雙刃劍。

嫡長子繼承制雖然避免了兄弟相殘，卻可能讓傻子當皇帝；選賢不選長雖然能挑出能人，卻容易引發(fā)奪位之爭。

司馬炎不是沒想過改革，可在根深蒂固的宗法制度面前，他這點想法根本不夠看。

站在今天看，司馬炎傳位司馬衷這事，不能全怪他糊涂。

他既是開國皇帝，也是宗法制度的囚徒；既是權(quán)力游戲的玩家，也是權(quán)力規(guī)則的犧牲品。

西晉短命的悲劇，說到底是制度性缺陷的必然結(jié)果。

要是司馬炎能跳出“小宗焦慮”的怪圈，或許歷史會是另一番模樣。

不過歷史沒有如果，咱們能做的，就是從這些老故事里多琢磨點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