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考失利只考上民辦大專，表妹卻免考保送國外名校。
聽到這個消息，我那驕傲了一輩子的教授媽媽氣到吐血。
她看著我的眼神是那樣失望和后悔。
“早知道你這么不中用，當(dāng)初你姑姑偷換孩子的時候，我就不該醒！”
“要是清茹是我的女兒就好了。”
我剛出生時，姑姑也生下了表妹。
姑姑趁我媽產(chǎn)后力竭，買通護士把我和表妹調(diào)換。
我的哭聲吵醒了媽媽，她像一頭護崽的母狼，不顧產(chǎn)后撕裂奪回了我。
可現(xiàn)在媽媽卻說，她后悔了。
我抓著皺巴的錄取通知書，抑郁癥發(fā)作，從陽臺一躍而下。
再醒來，我回到了護士調(diào)換孩子的這一天。
我安靜地沒有哭。
因為，這是媽媽想要的。
可后來，媽媽卻抱著我骨瘦如柴的身體，后悔到淚流滿面。
只想聽我再叫她一聲媽媽。
……
墜樓很疼，腦袋像開花一樣四分五裂。
沒等我緩過神來，我發(fā)現(xiàn)自己又變回了嬰兒。
扭頭就能看見我媽媽蒼白沉睡的臉。
空氣中還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和消毒水味。
原來，我重生到了剛出生的時候。
突然，一名白衣護士抱著同樣紅撲撲的嬰兒出現(xiàn)在門口。
她動作很輕，迅速將我和懷中的嬰兒對調(diào)，抱著我拔腿就走。
我想起，上輩子媽媽無數(shù)次提到過這個場景。
當(dāng)時我差點就被換走，還好關(guān)鍵時刻，我大哭不止，吵醒了媽媽。
媽媽搶回了我，卻也因產(chǎn)后動作劇烈，下體撕裂嚴重。
不僅坐了三個月的月子，還引發(fā)了令她難堪的后遺癥。
那就是情緒激動時，會漏尿。
這對于一向體面，追求完美的教授媽媽而言，是一道跨不去的坎。
幸好我重生了，我可以改變這一切。
我閉緊嘴巴，絕對不發(fā)出一點聲音。
可沒想到，床上的嬰兒卻開始哭鬧不止。
抱著我的護士身體一僵，我也猛地看向媽媽的方向。
病房里很黑，離遠了看不真切，只知道床上的人一動不動。
護士不管三七二十一，朝門外沖了出去。
慌亂的她沒有克制腳步聲，直到奪門而出時，床上的媽媽都沒有醒來。
護士怕被發(fā)現(xiàn)，躲在門外查看情況。
卻發(fā)現(xiàn)剛才雷打不醒的媽媽已經(jīng)坐起身，熟練抱起嬰兒開始哄睡。
她嘴里唱的兒歌飄出了病房，令我渾身一僵。
這時候的媽媽，根本不會唱兒歌。
上輩子我三歲時不愛吃飯，我媽特意學(xué)了這首兒歌哄我吃飯。
所以，媽媽也重生了，是嗎？
媽媽故意裝睡，就是想等護士換完孩子。
所以媽媽上輩子說的不是氣話。
她真的想要表妹當(dāng)她的女兒。
媽媽不要我了。
縱然我再難過，我還是被換給姑姑當(dāng)女兒。
姑姑不像上輩子呵護表妹那樣養(yǎng)我。
因為我只是個冒牌貨。
姑姑甚至故意將奶水收集起來。
“如果沈知瑜缺奶水，就讓她給囡囡喂我的，可不能餓著她。”
我餓得昏昏欲睡，才感覺嘴巴被掰開，塞進了奶嘴。

吸了一口發(fā)現(xiàn)里面不是奶，而是寡淡的米湯。
姑姑見我喝幾口就停下，狠狠在我屁股上掐了一把：
“你還敢挑嘴？誰讓你命賤投到沈知瑜肚子里？不吃就餓死！”
我疼得嚎啕大哭。
這一幕，之后在家里也常常上演。
我爸父母雙亡，只有姑姑和他相依為命。
所以姑姑未婚先孕后，住到了我爸媽家。
我媽和姑姑一起帶娃時，姑姑就會變著法的掐到我哭。
而我本身就是早產(chǎn)兒，上輩子被媽媽精心照顧，長大也還是體弱多病。
更何況喝米湯，很快，我就因為營養(yǎng)跟不上生病。
整個人發(fā)燒又起疹子，姑姑視而不見，坐在沙發(fā)上喝保姆燉的下奶湯。
唯一能救我的媽媽不在家。
早上表妹嗆奶后不喝奶了，媽媽急瘋了，讓爸爸開車送她和表妹去醫(yī)院。
后來，我徹底燒暈過去。
我以為我會死，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進了重癥監(jiān)護室。
我大口吸氧，身體才漸漸恢復(fù)知覺。
外面姑姑正被爸爸訓(xùn)得狗血淋頭。
自那之后，姑姑不敢再拿米湯敷衍，卻也依舊舍不得她的奶水，買最便宜的奶粉喂我。
我這條命，暫時保住了。媽媽給表妹取了名字，是我上一世的名字，叫司清茹。
我正難過自己連名字都沒了。
姑姑便隨意定下我的名字，“我這個，就叫司渺吧，跟我姓?！?br/>渺小如塵，這是姑姑對我的定義。
媽媽在旁邊微微皺眉，“三個水的淼？外甥女屬馬，可能會影響運勢?！?br/>聽到對我不好，姑姑當(dāng)即決定，就叫我司淼。
媽媽也不好多說，看我的眼神帶著復(fù)雜。
六歲，我和表妹一起上同一所小學(xué)，都是早上七點半上學(xué)。
不同的是，表妹可以扎著媽媽親手編的辮子，帶著熱乎的早餐，坐著爸爸的轎車去上學(xué)。
我要給姑姑做好早餐，打掃家里衛(wèi)生，直到離上學(xué)還有十分鐘，才在姑姑不耐煩的眼神里，走十五分鐘的路去小學(xué)。
開學(xué)一周，我遲到一周，每天早自習(xí)都罰站。
每當(dāng)我提出想早點去上學(xué)時，姑姑就會對我又打又罵。
就這樣，我成了同學(xué)眼里的壞孩子，老師口中的反面教材。
這天，媽媽忘帶資料，早上突然折返，正好看見這樣一幕。
小小的我站在凳子上煮面條，姑姑翹著二郎腿在客廳看電視，一邊吐瓜子皮一邊罵我要餓死她。
媽媽愣在原地，和我目光對視。
我眼里閃著淚光，卻也有期待。
姑姑對我不好，因為我不是她的孩子。
可我是媽媽的孩子啊。
可下一秒，姑姑就找好了借口，搬出了她所謂的吃苦教育：
“嫂子，我這是在管教孩子，這個年紀多吃點勞動的苦，才能吃得了讀書的苦。”
媽媽就這樣輕易被說服了，拿完資料頭也不回。
我看著她的背影愣在了原地，又換來姑姑一頓毒打。
可我卻感覺不到疼。
因為心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