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終于要把那條畫了二十年的虛線變成鋼軌，消息一出，我朋友圈在廣西做水果冷鏈的兄弟先炸了：他每周三輛冷鏈卡車跑去諒山交貨，要是高鐵一通，他的火龍果八小時就能到河內(nèi)，卡車直接省掉一半油錢?？伤矒?，越南要是把票價定得跟機票肩并肩，小販還是坐老火車，高鐵就真成了白領專列。

我把世行那份2019年的舊報告又翻了一遍，里面寫中國高鐵能活下來，靠的不是誰嗓門大，而是把“誰出錢、誰出地、誰運營”提前寫死。越南現(xiàn)在照抄還來得及，最怕的是中部某省突然跳出來喊“先修到我家”，一調(diào)線，銀行立馬抽貸——這種事中國08年也差點上演，當時鐵總連夜把京滬線站點鎖死，誰再張嘴就直接踢出投資名單，才沒讓項目散架。

錢怎么湊？中國地方政府當年拿土地折價入股，廣州南站周邊三百畝宅地拍出的天價，反手就填進高鐵資本金。越南也有地，可土地是私人的，國家想拿它入股得先跟幾萬農(nóng)民談簽字，談崩一次就拖三年。我賭他們會學印尼雅萬高鐵，讓日本或中國承包商先墊資，以后用運營收入慢慢還，可印尼能靠煤炭出口兜底，越南靠什么？紡織廠夜班工資已經(jīng)漲到每月三千塊，訂單正往孟加拉滑，高鐵債要是壓到財政頭上，紡織工第一個不答應。

技術路線更頭疼。中國當年把德、日、法四家技術拆開揉碎，才養(yǎng)出“復興號”。越南現(xiàn)在只敢買整車，怕專利官司?？刹毁I又永遠學不會，自己搞研發(fā)，全國工科博士湊不夠一個車廂。我看過他們交通部內(nèi)部文件，計劃先讓外國廠在河內(nèi)設組裝車間，工人擰兩年螺絲再談國產(chǎn)化——這跟中國2004年一模一樣，區(qū)別是中國有十三億乘客幫工廠攤成本，越南只有一億，能不能撐到盈虧平衡，鬼知道。

票價才是終極鬼故事。中國高鐵能便宜，是因為大把人坐，京滬線一天開一百對，空座率低于5%。越南規(guī)劃里最美的河內(nèi)—胡志明線，一天才二十對，坐不滿就只能漲價，一漲價老百姓繼續(xù)坐大巴，死循環(huán)。我算了筆賬，按現(xiàn)在越南人均月收入七百美元，單程票價超過三十美元就屬于奢侈，可三十美元連貸款利息都蓋不住。最后要么政府暗補，要么減班次，兩條路都是捅自己一刀。

所以別看越南高鐵開工鑼鼓震天響，真正的考試在運營證拿到那天。中國經(jīng)驗寫起來只有五頁紙，背下來容易，做到頭太難了——得先讓省長閉嘴、農(nóng)民簽字、工人加班、乘客掏錢，四關全過，高鐵才能從PPT里開出來。祝他們好運吧，反正我家的火龍果兄弟已經(jīng)備好香檳，也備好退路：高鐵真要是貴得離譜，他就把卡車換成二手冷藏集裝箱，繼續(xù)慢慢晃，反正果子不會撒謊，誰便宜它跟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