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亂頭目”四個字念出來，法庭空調都仿佛低了兩度，可尹錫悅偏在這節(jié)骨眼上笑出了聲，像聽見老同學念錯自己外號似的。鏡頭掃過去，他嘴角那道弧線被全國直播定格，彈幕瞬間炸鍋：不是恐懼，不是悔恨，是“你奈我何”的松弛。有人罵狂妄，有人猜底牌，更多人心里咯噔一下——這笑太像當年他當檢察官時看嫌疑人垂死掙扎的表情，角色對調，他卻還是那副“案子在我手里”的臉。

六小時結案陳詞像馬拉松，律師團一頁頁翻PPT，旁聽席餓得前胸貼后背。尹錫悅自己不急，偶爾抿口水，眼神往天花板飄，像在數瓷磚。外界把這當成拖延戰(zhàn)術，其實更像老刑警審人：時間拉得越長，對面越先崩。只是這回對面是國情院、陸軍參謀本部、還有李在明政府——清一色當年他親手喂過材料的“學生”，如今改口叫他“叛亂共犯”。法庭成了反向教室，他站在講臺，學生坐下面念他的舊試卷，批注全是紅叉。

韓國總統(tǒng)史就是一部“善終未遂”連續(xù)劇，觀眾早總結出套路：上臺—翻車—審判—特赦—出書—上綜藝。全斗煥死刑變無期，無期又變特赦；李明博17年刑期，最后保外就醫(yī)只剩牢房照片；樸槿惠連庭審都懶得去，新年特赦令一出，立馬回家腌泡菜。觀眾以為尹錫悅也在等那張“圣誕禮包”，可這回劇本偏往暗黑版走：戒嚴兩個字一出口，特赦大門“哐”地合縫。李在明需要一只更大的雞，才能嚇住后面躍躍欲試的猴，尹錫悅恰好羽毛最亮。

底牌？也許有，也許只是空城計。檢察官出身的他比誰都清楚，韓國司法的終極按鈕不在法官手里，在明年國會議席的分布圖里。只要保住四成民意，就能讓“政治考量”這四個字重新浮上水面。于是那聲笑，像往深潭里丟顆石子，漣漪一層層蕩出去：支持者聽見“堅持”，反對者聽見“挑釁”，中間派聽見“還有瓜”。情緒被精準切成三份，各自帶回家煮面，輿論鍋里永遠不缺料。

可再精算也擋不住凌晨三點的咳嗽聲。看守所單間燈不滅，鐵門“咔嗒”一聲，再老練的前總統(tǒng)也得自己上廁所。判決書打印前，任何笑都是賒賬，利息按天算。韓國春天來得猛，櫻花一夜炸開，也一夜掉光。尹錫悅若真想再笑一次，得先熬過這個春天，且得保證后面沒人急著把他寫成“必須死的角色”。畢竟，觀眾也會累，套路用多了，連特赦都像是打折商品，沒人再連夜排隊。

法庭外，出租車司機把廣播調到最大，主持人喊“歷史會審判”，乘客撇嘴：“歷史忙著呢，先排號。”車子拐過青瓦臺，外墻新刷的灰還沒干透，像給舊房子糊層面膜。誰還記得里面住過誰，誰又將在里面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