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年一開國中將逝世，一少將告訴其妻子：他的后事50年前已有安排

原標題：96年一開國中將逝世，一少將告訴其妻子：他的后事50年前已有安排

1996年6月4日凌晨一時四十分，石家莊軍區(qū)總醫(yī)院的長廊里只有應(yīng)急燈在閃。守在病房外的隨員撥通了北京干休所的電話：“報告首長，曠伏兆將軍走了�！彪娫捘嵌顺聊瑪�(shù)秒，隨后傳來低沉的答復(fù)，“知道了�！闭f這句話的人，是已年逾七旬的開國少將劉秉彥。

清晨六點，保定的天空剛泛白，劉秉彥結(jié)束晨練，擦去額頭細汗。他對身旁的秘書輕聲囑咐：“準備車，去石家莊，再趕回京。”秘書不解緣由，少將卻只淡淡補了一句：“老曠的后事，五十年前咱們就商量好了。”

石家莊到北京兩百余公里，車窗外麥浪翻滾。一路顛簸，劉秉彥掏出一本舊小冊子，幾張卷邊的手繪地圖夾在其中，上面標著“冀中三角”幾個蒼勁大字。那是他與曠伏兆在1945年用鉛筆畫下的生死約定。

車抵北京海淀，天色已暗。曠伏兆的家中，挽帛和白菊剛剛布置完畢。許更生見劉秉彥到來，泣不成聲。劉秉彥握著她的手，說了句讓在場人都愣住的話：“嫂子，他想回冀中站崗，這事五十年前就定下了�！�

追溯這份“約定”，得回到1936年深秋。紅軍三大主力剛在會寧會師，曠伏兆從紅大調(diào)往總參部隊。一次行軍途中，國民黨飛機低空轟炸，石塊滾落，劉伯承和夫人汪榮華被砸傷。警戒兵四散，硝煙未散。曠伏兆冒著碎石沖到元帥身邊，用隨身急救包簡單包扎。劉伯承強忍痛，仍笑著說：“鬧革命，哪有不流血的？”一句話讓年僅二十二歲的曠伏兆記到骨子里。從那天起，“流血不泄氣”成了他行軍打仗的座右銘。

更早些，1914年出生在江西永新縣的曠伏兆早已見識人世冷暖。家貧無米，他被地主家猛犬咬得遍體鱗傷。血跡未干，恨已埋心。1927年，他隨師傅挑擔(dān)進井岡，第一次看見身戴八角帽的工農(nóng)革命軍，紀律嚴整，分不出官兵，心中生出認同。兩年后，紅軍第三次攻克永新，他報名參工會，十五歲胳膊細，卻吆喝得比誰都響。

1933年加人紅軍后，他身上留下了三枚“槍花”——一顆子彈穿過右臉頰，從此右耳聽力近失；兩發(fā)斜穿雙肩，其中一顆干脆留在體內(nèi)。身體帶傷，精神卻更硬。太行山反頑作戰(zhàn)時，他率警備旅擔(dān)任預(yù)備隊。戰(zhàn)局突變，他臨時改為中路突擊，用“步炮協(xié)同”硬生生砸開朱懷冰部防線，七小時殲敵三萬。戰(zhàn)后，劉伯承、鄧小平發(fā)來嘉電：打得漂亮。

真正讓曠伏兆聲名遠揚的，是1942年的地道戰(zhàn)。他剛到晉察冀第十軍分區(qū)，就被數(shù)百日軍圍住。被老鄉(xiāng)塞進雞窩下的“蛤蟆蹲”地洞里整整悶了三個小時，缺氧的壓抑讓他想到：與其被動藏，不如主動建“會打仗的洞”。他把單個“蛤蟆蹲”串連，擴成縱橫交錯的地道，村村相連，能藏能打能轉(zhuǎn)運。半年后，冀中平原變成日軍的噩夢。日軍小部隊進村前�；ハ嗵嵝眩骸靶⌒哪_下，地下有人�！钡氐缿�(zhàn)模式迅速推廣，“曠伏兆”三個字成了八路軍靈活作戰(zhàn)的代名詞。

抗戰(zhàn)勝利的夏夜，晉察冀平南支隊司令部炕頭上燈火微弱。參謀長任子木腹部中彈，氣息奄奄。曠伏兆與劉秉彥守在一旁，眼看戰(zhàn)友咽氣。夜深，二人無言良久，只聽曠伏兆低聲道：“要是哪天咱倆也倒下，一個埋在大清河，一個埋在永定河，為冀中老百姓站崗。”劉秉彥搖頭，“太遠，得并肩�！焙唵螖�(shù)語，卻將去留生死都安排妥當(dāng)。

1949年，二人各率部參加太原攻堅。途中，曠伏兆在保定位于北遷的毛主席身邊短暫停留。主席握著他的手，笑稱“永新人”——一句稱呼，把曠伏兆從硝煙拉回井岡往事。1955年授銜，他獲中將，劉秉彥獲少將，軍裝佩紅星，卻仍惦念冀中那片黃土地。

進入和平年代，曠伏兆轉(zhuǎn)入地質(zhì)戰(zhàn)線，后又負責(zé)老干部工作。一次聽說團職離休干部因蹲坑猝死，他向總后勤部建議把蹲廁改為坐廁。小事，卻救了不少老兵。他看重生活細節(jié)，更看重老區(qū)百姓。八十年代，他牽線河北涿州與山西方山勞務(wù)合作，讓老區(qū)人端上了“工資碗”。

年邁后，他與中央顧委同志們聯(lián)名上書：身后不搞遺體告別。1989年遞交文件，簽字爽利。七年后，他突發(fā)心梗離世。后事極簡，遵遺愿不開追悼會，只設(shè)靈堂供戰(zhàn)友鞠躬。

劉秉彥遵照五十年前的口頭契約，親赴雄縣米家務(wù)。那里曾是七天七夜地道戰(zhàn)主陣地，如今麥浪蔥郁。他掬一捧黃土，輕聲自語：“老曠，到家了。”曠伏兆的骨灰被安放在村北，松柏環(huán)繞，無碑無像，只一塊青石刻著名字與年份。

兩年后，1998年7月21日，劉秉彥因病在北京逝世。家人按照遺愿，把他的骨灰送到米家務(wù)，距曠伏兆不足五米。村民時常見兩座青石在風(fēng)里對望，像兩位老兵正商量下一場戰(zhàn)斗。

有人說他們固執(zhí)，也有人說這是軍人浪漫。冀中平原的夏夜，蛙聲四起，偶有孩童路過，會抬頭看看星空——聽大人講，那地下安睡著兩位老將軍，五十年前就答應(yīng)好要守著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