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會師和二打長沙

1930年8月中旬，紅一軍團主力由奉新、安義西移，進至接 近湖南邊界處。

紅一軍團指揮機關進駐萬載時，搜集到上海7月 30日和8月1日的報紙，知道我紅三軍團曾一度打進長沙，后被 敵軍反攻，又退了出來，又有消息說，敵何鍵部正向紅三軍團進逼。

這次戰(zhàn)斗本來可以繳獲 敵一部無線電臺，敵人跑了，丟下一部電臺還在工作，但紅軍戰(zhàn) 士好奇，把好好的電臺給砸爛了。當時我軍的通訊器材很缺乏，尚 未建立無線電通訊，毛澤東同志很惋惜，并說這就是游擊主義的 破壞性，要制止戰(zhàn)爭中的破壞行為，非經(jīng)過長期深入的教育不可。

一、三 軍團領導機關在永和市會師后，成立了紅一方面軍及其領導機關 ——總前委、總司令部、總政治部。朱德任紅一方面軍總司令，毛 澤東任總前委書記、總政治委員，朱云卿任總參謀長，楊岳彬任 總政治部主任。我被任命為參謀處長。

總司令部、總政治部由原 紅一軍團司令部、政治部組成，并仍兼紅一軍團司令部、政治部 (當時干部少，由原紅四軍司政機關兩度升級成為紅一方面軍總司令部、總政治部，并未增加干部)。

此外，還組織了中國工農(nóng)革命 委員會，統(tǒng)一指揮紅軍和地方政權，委員35人，毛澤東同志為主席。

永和會師后， 一、三軍團統(tǒng)一指揮的問題解決了。戰(zhàn)略上集 中兵力，這是紅軍由游擊戰(zhàn)向運動戰(zhàn)發(fā)展中的一大問題，這一問 題的解決，給后來中央蘇區(qū)粉碎敵人的一、二、三、四次“圍 剿”起了關鍵性的作用。

但是，在新的情況下，新矛盾又發(fā)生了。 主要是少數(shù)領導干部，堅持實行中央決定的進攻中心城市的主張， 因而又在打不打長沙的問題上展開了激烈的爭論。

號稱三軍團的 “理論家”的一個領導干部，在總前委會上說什么:“三軍團一個 軍團也能打下長沙，現(xiàn)在兩個軍團會合了，還怕什么?!你們一軍 團不敢打，就站在一邊看，我們?nèi)妶F單獨打?！?/p>

“你們既不打南 昌，又不打長沙，還執(zhí)行不執(zhí)行中央命令?”

其實，三軍團第一次進攻長沙，雖然因當時敵人守備兵力薄 弱而攻進了城內(nèi)，但敵人一集中兵力反攻，就被包圍在城內(nèi)了。

后雖突圍出來，但據(jù)當時參加第一次打長沙的同志回憶：被他們帶去的地方武裝約1萬人(沒有準確的統(tǒng)計),來不及撤退，有一批 被圍在城內(nèi)，慘遭殺害。敵人挨家挨戶搜查，致使長沙城內(nèi)以至 城郊我地下黨也同時遭到破壞，許多優(yōu)秀的共產(chǎn)黨員英勇犧牲了。

打長沙，打構筑了防御工事的大城市，在由游擊戰(zhàn)轉(zhuǎn)到正規(guī) 戰(zhàn)時立即要求進行陣地攻堅戰(zhàn)，顯然是錯誤的。

雖然當時全國政 治形勢很好，敵人內(nèi)部矛盾重重，我軍士氣十分旺盛，有利革命 向前發(fā)展。但是國內(nèi)革命戰(zhàn)爭的基本特點，還沒有根本改變，仍 然是敵大我小，敵強我弱，進攻大城市的條件還不具備。

當時長 沙城內(nèi)有敵軍31個團，我們的兵力共13個師，實際上相當于13 個團。敵人兵力多我一倍多，而且筑有較強固的防御工事。我們 一、三軍團剛剛會合，才開始由游擊戰(zhàn)向運動戰(zhàn)發(fā)展，還缺乏攻 堅的裝備、技術和經(jīng)驗。

中央命令要打，三軍團中的少數(shù)領導干部也堅持要打，理由是“中央命令”,而實際情況卻不應該打。怎 么把部隊從“左”傾冒險主義的危害下引上正確的軌道呢?

這是 第一次戰(zhàn)略轉(zhuǎn)變中遇到的一個“很大的困難”。

為了團結三軍團，毛澤東同志以最大的忍耐進行說服和等待， 先決定方面軍“向長沙推進”(紅一方面軍司令部1930年8月24 日于永和市發(fā)出的命令),應于8月28日進到長沙東南郊距城約 20里左右的楓樹河、新橋、落霞坪、茭中鋪、龍頭一帶。

29日到 達上述地點后，先頭部隊一部分展開成戰(zhàn)斗隊形，并分別派出少 數(shù)兵力向長沙進行火力偵察。

后來有人借口第二次打長沙時成立 了總前委，毛澤東同志是總前委書記、總政治委員，就說第二次 打長沙的錯誤，是毛澤東執(zhí)行了立三路線；也有人說第二次打長 沙是毛澤東同志統(tǒng)一領導的，因而是正確的。

這兩種說法都不符 合事實，都是錯誤的。

在圍長沙的過程中，我們于9月1日俘獲一個敵軍的傳令兵， 繳獲一件作戰(zhàn)命令。從這份命令中清楚地知道敵軍擬集結10個團 的兵力從長沙南鐵路線上的猴子石出擊。

當夜，我們即調(diào)整部署， 以三軍團監(jiān)視正面之敵， 一軍團3個軍布置在敵出擊線側面，準 備出擊。

第二天等了一天，敵人沒有出來。

當晚，又開會(幾乎每晚都開會，都爭論)。少數(shù)擁護立三冒 險主義的領導干部又提出來，說敵人遺失了作戰(zhàn)命令， 一定會改 變行動，我軍不能再等，吵著要去打長沙。

爭論的結果，采取妥 協(xié)的辦法，決定留下紅三軍作為方面軍的總預備隊，仍控制在猴 子石側面，紅三軍團和紅一軍團的四軍、十二軍展開向長沙進攻。

第三天下午3時許，敵陶廣師之1、2旅及補充第6團、特務 營、工兵營等沿猴子石出擊了。

至5時許，敵人出來約2個多團， 后續(xù)部隊尚未出城。我紅三軍因時近黃昏不便再等，即大舉出擊。 紅四軍、紅十二軍各有一部參加戰(zhàn)斗。 一直壓殲敵軍于湘江邊上， 敵軍官兵被擊落水死者約七八百人，俘虜千余人，出擊的敵軍基 本上全部被殲。

消滅猴子石出擊的敵人之后，有人又吵著要打長沙，我軍發(fā) 起兩次強攻，想了許多辦法，但仍無法沖破敵人電網(wǎng)，結果一個 突破口也沒有打開。

撤圍長沙回師攻吉

怎么引導圍攻長沙的部隊撤下來呢?

當時紅軍中流行的一句話：毛委員就是有辦法。

這時，毛澤東同志因勢利導，先提出攻城部隊暫時撤離攻擊 位置，向長沙東南近郊“散開”,誘敵出擊，以便在運動戰(zhàn)中殲滅 之。這是第一步。

這一建議，并沒有放棄打長沙，所以被要求打 長沙的干部接受了。

紅一方面軍從8月29日推進到長沙近郊新橋 地區(qū)后，不斷移動小打，同長沙的敵軍周旋達半月之久。

這樣，9月12日毛澤 東和朱德同志就下令紅一方面軍撤圍長沙，“占領萍(鄉(xiāng))、攸(縣)、醴(陵)、株(洲)等處待機”。這是第二步。

分散到萍、醴、 攸后，毛澤東又提出一、三軍團給養(yǎng)業(yè)已告罄，必須在三縣(均 是白色區(qū)域)大力籌款20萬元(僅夠半個月軍費，當時每月需款 40萬元);

同時要在三縣幫助地方發(fā)動群眾，建立黨團組織，建立 政權，建立赤衛(wèi)隊，認為這對于奪取湖南政權，打通湘贛聯(lián)系非 常重要，因此主張部隊就地開展群眾工作，并得到了大家的贊同。 于是決定兩個軍團從9月14日起，以12天時間在三縣籌款。

12天后，一軍團沿株萍路進攻吉安，三軍團由袁州進攻樟樹。這是 第三步。

9月13日，方面軍總部在株洲發(fā)出命令，命令前面說：“……奪取南昌、南潯路以至湖口”,

后面說：“……決定了奪取南 昌的第一期方案，以第一軍團攻取吉安，三軍團攻取峽江、新 干”。

這一戰(zhàn)略計劃是 到湖南去，配合三軍團狠打何鍵部隊，然后會同三軍團沿株萍路 回師攻吉，準備在贛南閩西紅色根據(jù)地內(nèi)進行反“圍剿”作戰(zhàn)。

事情總是復雜曲折的。

總部9月29日下午在宜春發(fā)出30日 向吉安前進的命令后，當晚就得到了中央長江局軍事部負責人周以栗同志的來信，大意說長江局查明張桂軍并未來到湘潭， 一方 面軍仍應回去打長沙。

本來總部在發(fā)出向吉安前進命令中就指定 紅三軍派部隊去迎接并護送周以栗到總部來。當晚他就帶著長江 局的命令來了，準備說服毛澤東把部隊開回去打長沙。

周以栗一 到宜春，毛澤東同志就熱烈地歡迎他，并同他親切通宵交談，把 他說服了。

這位本來堅決主張紅一方面軍拉回去打長沙的長江局 代表竟放棄了原來的意見，眉開眼笑地完全接受了毛澤東同志的 正確主張，并成為一個積極的擁護者，心悅誠服地稱贊毛澤東同志馬列主義的領導，后來就是他在青塘會議上說：“山溝里有馬列主義!”

在宜春開了一個會，就是有名的袁州會議。

這次會議是毛澤 東同志說服周以栗后，并在周以栗的支持下召開的，主要是決定 不回去打長沙，也不馬上去打南昌，而先去打孤立無援被我長期 圍困的吉安。

這是在戰(zhàn)略轉(zhuǎn)變中的又一次具有重大意義的會議。把 熱衷于攻打長沙的一些領導干部循循善誘地引導到江西來，這對 爾后三次反“圍剿”的勝利有決定性的作用。這是具有戰(zhàn)略遠見 的決策。

吉安這個孤城，曾被我江西地方武裝長期圍困。守敵是鄧英 部3個團(不足),士氣低落，軍無斗志，真可說是驚弓之鳥、甕 中之鱉。

吉安又是江西省一個較大的城市，周圍都是紅區(qū)，只有少數(shù)幾個孤立的縣城被極少數(shù)的靖衛(wèi)團占領。打下吉安，可以使 廣大紅區(qū)連成一片，更好地發(fā)展土地革命，擴大革命根據(jù)地，更 進一步“經(jīng)營江西”。打吉安，江西干部是擁護的，比較容易說服 干部和群眾。

毛澤東同志一 見到他就問，從哪里來?

他說：“從中央來的。”

毛澤東同志又問 他：中央有什么指示?

他說：“中央還是要我們?nèi)ゴ蚰喜??！?/strong>

毛澤 東同志很平靜地說，我們準備去打吉安。

接著又用手指著前面正 在走著的部隊說，你看，隊伍已經(jīng)向吉安開去了!

紅軍開向吉安，在兵力還沒有完全集中時，有人就急著要打。

10月3日午夜，即陰歷8月13日凌晨，攻城部隊進入吉安城內(nèi)， 鄧英部及省警察大隊等敵軍全部坐船由贛江北航，向南昌逃跑了。 原定擔任用火力封鎖江面的部隊，沒有遵照總部的命令部署，沿 江沒有布置炮兵和機槍，竟讓4個團的反動軍隊在我們手中溜掉 了。

打開吉安后，周圍的泰和、安福、吉水等幾個縣城的靖衛(wèi)團 都逃了，我們一一加以占領，贛西南紅區(qū)連成一片。

各地赤衛(wèi)隊 紛紛趕來，紅20軍(軍長劉鐵超同志、政委曾炳春同志)和22軍 (軍長陳毅同志),也奉命調(diào)到吉安附近，于是吉安周圍數(shù)十里到 處都是紅旗飄揚，好不熱鬧。

大批紅區(qū)武裝和群眾擁進城來，抓 逃到吉安的土豪劣紳。在城外開了一個非常熱鬧的慶祝大會，群 眾踴躍報名參軍。

打下吉安后我們參謀處作了粗略統(tǒng)計，這時一、 三軍團，20軍、22軍和總直屬部隊合計已超過5萬人。

組建紅軍工兵隊

1930年9月，紅一方面軍在安源一帶活動時組建了紅軍工兵 隊，紅軍增加了一個新兵種。

第二次打長沙以后，毛澤東同志就在考慮怎樣發(fā)展炮兵和工 兵。

他認為攻長沙不克，原因有三，其中之一就是“敵之工事歐 式的重層配備，鐵絲網(wǎng)、壕溝等計八九層”,而“我們只有肉搏沒 有重炮破壞敵之工事”。沒有足夠的炮兵和工兵，要攻打防御堅固 的城市是困難的。

9月24日，我隨一方面軍總部到了安源，毛澤東同志要我?guī)?機關的一些同志深入礦工中做工作，抓緊籌款和擴大隊伍。

安源 也是劉少奇同志長期工作過的地方，工人的覺悟很高，對紅軍的 行動很支持，報名參軍的很多。

有的工人還說：“我們會爆破，可 以搞到很多炸藥?！?/strong>

晚上我向毛澤東同志匯報了這一情況，毛澤東 同志眼睛一亮，沉思片刻說：“打長沙要是有爆破組開路，情況就 不一樣了。我們應當組織一些礦工入伍，組建一個工兵隊?！?/p>

朱德 同志接著說：“要得。要建立一個能夠逢山開路，遇水搭橋，能炸 碉堡、能挖防空洞的工兵隊。”

毛澤東同志要我抓緊落實。

次日，我同安源煤礦工會取得聯(lián)系，在參軍隊伍中，把會爆 破技術的工人挑出來，準備成立工兵隊。

到了中午時分，挑出來 140來人，這些工人衣衫襤褸，年齡大的30多歲，小的10多歲， 思想基礎都不錯，都是苦大仇深自愿參軍的。

我把大家領到一個 學校的操場上，講了一下參加紅軍的意義和建立工兵的重要性，話 很簡短，只幾分鐘。

然后請他們自愿組成班、排，每班10人，三 班一排，并推薦出班、排、隊長來。大家東一堆、西一堆地議論 了一陣，便向我報告了選出的班、排、隊長的名單。

我說，大家 注意，現(xiàn)在集合。他們都在原地不知怎么動作。我便連講帶糾正 地告訴大家怎樣集合及立正、稍息、向右看齊等基本動作要領。

集合后宣布了干部名單，班長名字記不清了，只記得當時宣布一個 代理隊長叫李桂生，是礦上的鍋爐工，個子很高，外號李長子。

我 還反問了一句：“大家同意嗎?”

全體齊聲回答：“同意?！?/strong>

我?guī)Ч?兵隊的同志在警衛(wèi)連吃了飯，令各自回家，次日上午到操場集合， 只領李桂生去見了朱德同志。

朱德同志說：“工兵隊就編在直屬隊， 暫時由你管?！?/strong>

26日上午，工兵隊一面搞訓練，學點集合行軍的基本動作， 一 面購置炊事用具，中午就單獨起伙了。

訓練時，班以上干部先練 了1個小時，再分開訓練。我記得這些工人接受能力較快，訓練 熱情也挺高。下午便進行緊張的準備工作，并且搞到了100擔炸 藥，總部領導很滿意。

27日晨，工兵隊就隨總部出發(fā)了。

10月3日攻打吉安城時， 工兵隊在架設云梯、爆炸敵碉堡時起了重要作用。

10月7日總部 下達了工兵隊的正式編制，仍編在方面軍直屬隊。

當天在吉安后 河草坪召開了成立大會，毛澤東、朱德都到會講了話。正式任命 了隊長和黨代表。從此，紅軍隊伍中正式有了工兵。

這個工兵隊， 據(jù)說就是現(xiàn)在工程兵第2團第1連的前身。

峽江會議和羅坊會議

主張打大城市的少數(shù)領導人肯跟毛澤東同志回到江西有一個 條件，那就是打下吉安后， 一、三軍團配合打九江、南昌，要 “最火速、最勇猛地奪取南昌、南潯路以至湖口，消滅魯滌平及江 西反動統(tǒng)治，截斷長江，向右進攻南京，向左保障爭取武漢”。

所 以吉安解放后，又有人吵著要火速北上，攻打九江、南昌。

1930年10月13日，總前委在吉安發(fā)出移師北上向清江附近 集中的命令。

10月17日，總前委抵達峽江，開了全體會議，對時局估量、行動問題、土地問題、資本問題均作了決議。

行動問題， 經(jīng)過爭論、說服，毛澤東同志提出了策略性和靈活性的方案，決 定“有計劃、有配合、有步驟地奪取南昌、九江。

先向袁水流域 推進”,“在袁水與瑞洲河之間(包括分宜、新余、清江等縣縣 境)布置工作……發(fā)動這一帶群眾籌措給養(yǎng)?！?/strong>

這樣，部隊便向袁水流域推進。紅三軍團工作地區(qū)分配在清江沿贛江一帶比較富饒 的地方。這是為了照顧三軍團的情緒，特地安排讓他們走最少的路，到較好的地方。

10月20日， 一方面軍總部由峽江出發(fā)，22日到達清江縣太平圩，次日察知國民黨軍隊有從四面開來包圍紅軍的跡象，總前委即果斷決定總部后撤30里，25日移至新余羅坊。

毛澤東同志因為沿途在峽江、太平圩等地開會、談話，稍晚些時間才到羅坊。他到羅坊后，根據(jù)收集到的國民黨報紙和情報分析，得知蔣、馮、閻混戰(zhàn)暫告結束，敵軍開始對我軍進攻，其先頭部隊已到了清江，與 紅軍僅一江之隔，情況非常嚴重。

當日，總前委和江西省行動委 員會在羅坊舉行聯(lián)席會議，討論如何迎擊敵軍前來“圍剿”之戰(zhàn) 略問題。

羅坊會議由總前委書記毛澤東主持，出席會議的有：

朱德、彭 德懷、楊岳彬、朱云卿、古柏、黃公略、林彪、羅榮桓、羅炳輝、 滕代遠、袁國平、何長工，

中央長江局代表周以栗也出席了會議。

會議于10月26日討論通過了《目前政治 形勢與一方面軍及江西黨的任務》的決議，總結了兩次攻打長沙 和奪取吉安的經(jīng)驗教訓，對冒險主義的理論和政策，從客觀實際 出發(fā)進行了批評。

會議緊接著討論粉碎敵人“圍剿”的作戰(zhàn)方針 問題，也就是關于在哪里打敵人的問題，是前進打，是就地打，還 是后退打?也就是在白區(qū)打，還是在紅區(qū)打的問題。

毛澤東認為 在革命根據(jù)地大發(fā)展之后，又面臨敵人首次大“圍剿”,應力求紅 軍和根據(jù)地的鞏固，以應付長期戰(zhàn)爭的需要。

他提出“撒開兩手誘敵深入”,殲敵于革命根據(jù)地內(nèi)的戰(zhàn)略方針，充分利用根據(jù)地的 優(yōu)越條件，實行人民戰(zhàn)爭。

但是由于立三冒險主義的影響，相當 一部分干部，不僅不同意退卻，而且主張進攻，打大城市。吉安、 興國、永豐等縣的地方黨組織和人民群眾，由于還沒有經(jīng)驗，無 不反對紅軍的退卻。

他們都還不了解退卻之所以必要，是因為處 在強敵的進攻面前，若不退讓一步，則必危及軍力的保存；而且 戰(zhàn)略退卻是為了準備反攻，須選擇和造成有利于我不利于敵的若 干條件，使敵我力量對比發(fā)生變化，才能進入反攻。

毛澤東同志 費了許多唇舌，反復說明“將欲取之必先與之”,只有退一步才能 取得主動的道理，用井岡山“敵疲我打”的經(jīng)驗提醒干部和群眾， 終于說服了大家實行戰(zhàn)略退卻。

10月30日召開的中共紅一方面 軍總前委緊急會議，決定采納毛澤東提出的“誘敵深入”的作戰(zhàn) 方針，否定了李立三“左”傾冒險主義政策，用正確路線統(tǒng)一了 紅一方面軍的思想和行動。

后來毛澤東同志在談到戰(zhàn)略退卻問題 時說：“戰(zhàn)略退卻，在干部和人民還沒有經(jīng)驗時，在軍事領導的權 威還沒有達到把戰(zhàn)略退卻的決定權集中到最少數(shù)人乃至一個人的 手里而為干部所信服的地步時，說服干部和人民的問題是一個十 分困難的問題”,

“人民由于沒有經(jīng)驗而不相信戰(zhàn)略退卻的必要，莫 過于江西第一次反對‘圍剿’的時候?！?/p>

確立了“誘敵深入”的作戰(zhàn)方針之后，接著的問題是戰(zhàn)場選 在什么地方。是贛江西岸好，還是贛江東岸好?

毛澤東同志認為 戰(zhàn)場的選擇，既要使進攻的敵軍不得不就我范圍，同時又要考慮 往后的發(fā)展，因此他認為贛江東岸比西岸好。

這是根據(jù)井岡山斗 爭的實踐經(jīng)驗，紅軍主要發(fā)展方向不應是敵人力量較大的湖南，而 應向敵人統(tǒng)治力量薄弱的閩浙贛邊界。

從江西一省看，贛江西岸 同東岸地區(qū)大小雖差不多，但東岸連接福建、浙江邊界廣大山區(qū)， 比起西岸回旋余地大得多。于是決定方面軍立即收攏部隊，東渡 贛 江 。

在羅坊期間，毛澤東同志還抽空找新參加紅軍的興國同志，調(diào) 查了興國永豐區(qū)的社會情況，寫了著名的《興國調(diào)查》,這不但樹 立了調(diào)查研究這一馬列主義的工作作風典范，而且也為爾后的反 “圍剿”戰(zhàn)略行動作了準備。

后來的第三次反“圍剿”,在高興圩 戰(zhàn)斗后，紅一方面軍夜間撤出，就是依據(jù)這一調(diào)查很快分配了部 隊宿營地，順利地轉(zhuǎn)到永豐地區(qū)整頓的。

由攻打湖南的長沙，到回師東向，攻打江西的吉安，這是一 個大的轉(zhuǎn)折；再由峽江會議冒進思想要求北上攻打南昌、九江等 白區(qū)城市，到羅坊會議決定“誘敵深入”的正確戰(zhàn)略方針，即東 渡贛江實行戰(zhàn)略退卻，向東向南退到贛南紅區(qū)，在紅區(qū)內(nèi)進行戰(zhàn) 略防御，待機各個殲滅敵軍，這又是一個大的轉(zhuǎn)折。

這是第一次 戰(zhàn)略轉(zhuǎn)變中的兩個大的轉(zhuǎn)折。在這一轉(zhuǎn)變過程中，每一大小轉(zhuǎn)折 點，都經(jīng)過耐心的說服和激烈的爭論。

這是紅軍在自己的發(fā)展史 上，從游擊戰(zhàn)向運動戰(zhàn)發(fā)展的第一次戰(zhàn)略轉(zhuǎn)變的過程，同時它又 是抵制立三冒險主義并取得勝利的斗爭過程。

這一斗爭之難就難 在立三“左”傾冒險主義一時取得黨中央的統(tǒng)治地位，因而同這 一“左”傾機會主義的斗爭，既要堅持馬列主義的正確的政治路 線和適合中國紅軍當時的實際情況的正確的軍事路線，又要堅持 黨的組織性和紀律性。

這就要求斗爭中既要有原則性，又要有靈 活性，要有把斗爭的原則性和靈活性緊密結合起來的領導藝術。

毛 澤東同志在領導紅一方面軍和中央蘇區(qū)同立三冒險主義作激烈的 曲折的斗爭過程中，充分表現(xiàn)出他的領導斗爭藝術，保證了第一 次戰(zhàn)略轉(zhuǎn)變走上正確的軌道，保證了后來反“圍剿”斗爭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