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就是個黃臉婆，這么多年連個正經(jīng)工作都找不到，還好意思坐在這里吃飯？"

表姑林秀端著酒杯，聲音越來越大，整個包廂里的親戚們都停下了筷子。我握緊拳頭，看著坐在角落里的媽媽，她低著頭，臉色發(fā)白。

"林秀，你說話注意點。"爸爸終于開口，但聲音很輕。

"注意什么？我說的不是事實嗎？"表姑冷笑一聲，"你們一家三口，就指著你那點工資過日子，還非要面子充胖子，來這種高檔酒店吃飯。"

媽媽的手在顫抖，她緊緊捏著餐巾紙，一句話也不敢說。我看著媽媽委屈的樣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

表姑還在繼續(xù)："你看看我們家，房子車子都有，孩子也爭氣。再看看你們家..."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神掃過我們一家三口，"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包廂里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等著我們的反應。

01

三年前，媽媽還不是這個樣子。

那時候她在一家外貿(mào)公司做會計，每天早上七點準時出門，晚上六點回家給我們做飯。雖然工資不高，但她總是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把我和爸爸照顧得很好。

"媽，今天公司怎么樣？"我放學回家，看到媽媽在廚房忙碌。

"還好，就是工作有點累。"媽媽回頭對我笑，"你先去寫作業(yè)，一會兒就開飯。"

媽媽做的紅燒肉是我的最愛，每次她都會特意多做一點，說是怕我不夠吃。爸爸總是夸媽媽手藝好，一家人坐在餐桌前，雖然不富裕，但很溫馨。

那時候的媽媽很自信，說話聲音也很大。她會和鄰居聊天，會在家長會上積極發(fā)言，會為了我的學習和老師溝通。她的眼睛總是亮亮的，臉上總是帶著笑容。

"老婆，你真了不起。"爸爸經(jīng)常這樣夸媽媽，"又要上班又要照顧家里，辛苦你了。"

"這有什么辛苦的，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幸福。"媽媽總是這樣回答。

但是好日子沒有持續(xù)太久。公司因為經(jīng)營不善開始裁員，媽媽作為年齡較大的員工，成了第一批被裁的人。那天她回家的時候眼睛紅紅的，但還是強撐著笑容給我們做飯。

"沒關(guān)系，我再找找其他工作。"媽媽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些顫抖。

從那以后，媽媽開始了漫長的求職路。她每天都會翻看招聘信息，投簡歷，去面試。但是年齡成了她最大的障礙，很多公司一聽說她四十五歲就直接拒絕了。

"對不起，我們招聘的是三十五歲以下的。"

"我們需要更有活力的年輕人。"

"您的年齡可能不太合適我們公司的發(fā)展。"

一次次的拒絕讓媽媽越來越沮喪。她開始變得沉默，不再和鄰居聊天，也很少出門。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很多，臉色也變得蠟黃。

"媽，你別著急，慢慢找總會有的。"我安慰她。

"是啊，找工作不著急。"爸爸也在旁邊附和，但我能看出他眼中的擔憂。

沒有了媽媽的工資，家里的經(jīng)濟壓力一下子大了很多。爸爸一個人的工資要維持一家三口的生活，還要供我上學，日子過得越來越緊巴。

媽媽開始變得敏感，總是覺得自己拖累了家庭。她不敢買新衣服，連菜都要到晚上降價的時候才去買。以前自信開朗的媽媽，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小心翼翼、唯唯諾諾的樣子。

02

一年過去了，媽媽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

她嘗試過很多工作，超市收銀員、餐廳服務員、保潔員，但都因為各種原因沒能堅持下去。有的是因為年齡，有的是因為工作強度太大，有的是因為工資太低。

"我真的是沒用了。"媽媽有一天晚上躲在房間里哭，"連個工作都找不到，我還能做什么？"

我趴在門外聽著媽媽的哭聲，心里難受得要命。爸爸坐在客廳里抽煙，一支接一支，整個房子里都是煙味。

家里的氛圍變得越來越壓抑。媽媽話更少了，總是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發(fā)呆。她不再精心打扮自己，頭發(fā)也很少去理，穿的都是以前的舊衣服。

"媽，我們出去走走吧。"我有時候想帶她出去散心。

"不去了，我哪里也不想去。"媽媽總是這樣拒絕。

表姑林秀這時候開始頻繁地出現(xiàn)在我們的生活中。她是媽媽的堂姐，比媽媽大三歲，嫁得很好，老公開公司，家里條件不錯。以前她很少聯(lián)系我們，但自從知道媽媽失業(yè)后，就經(jīng)常過來"關(guān)心"。

"妹妹啊，找工作的事情不著急，慢慢來。"表姑每次來都會這樣說，但語氣里總是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味道。

"我們家現(xiàn)在正好缺個保姆，要不你來試試？"表姑有一天突然提議，"工資不高，但總比在家閑著強。"

媽媽的臉一下子紅了，她握緊拳頭，但最終還是沒有說什么。

"我再想想吧。"媽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表姑走后，媽媽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眼淚不停地往下掉。我知道她心里有多委屈，一個有尊嚴的女人，怎么能接受去給親戚當保姆呢？

但現(xiàn)實是殘酷的，家里的經(jīng)濟狀況越來越差，爸爸的工資根本不夠用。我看著爸爸每天晚上在計算器上按來按去，眉頭緊鎖的樣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爸，要不我去打工吧，我可以做兼職。"我提議。

"不行，你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爸爸堅決反對，"大人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可是我怎么能不操心呢？看著媽媽一天天憔悴下去，看著爸爸一天天消瘦，我恨不得立刻長大，能夠承擔起家庭的責任。

03

兩年后，媽媽徹底放棄了找工作的想法。

她變得更加內(nèi)向，幾乎不出門，每天就在家里做家務，看電視，像一個被世界遺棄的人。她的頭發(fā)花白了不少，臉上的皺紋也多了很多，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

"媽媽變了。"我對爸爸說出了心里話。

"她只是暫時的，過一段時間就好了。"爸爸總是這樣安慰我，但他自己的眼中也充滿了擔憂。

表姑林秀的"關(guān)心"變得更加頻繁，而且言語中的優(yōu)越感也越來越明顯。她總是在不經(jīng)意間炫耀自己家的生活，然后"體貼"地詢問我們家的情況。

"我們家剛換了新車，寶馬的，開著很舒服。"表姑坐在我們家客廳里，故意讓鑰匙在桌子上發(fā)出聲響。

"你們家還是那輛老桑塔納吧？開了多少年了？該換換了。"她看著爸爸說。

爸爸尷尬地笑笑，沒有接話。我們家的車確實是很舊的桑塔納，但現(xiàn)在的經(jīng)濟條件根本不允許換車。

"還有啊，我們家小明考上了重點大學，現(xiàn)在在美國留學呢。"表姑繼續(xù)炫耀，"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要三十多萬，不過這點錢對我們來說不算什么。"

聽到這話，媽媽的臉色更加難看了。我知道她在擔心我的未來，擔心沒有錢供我上大學。

"你們家孩子成績怎么樣？將來想上什么大學？"表姑明知故問。

"還可以吧。"媽媽小聲回答。

"哦，還可以啊。"表姑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屑，"不過現(xiàn)在上大學也花錢，你們家的情況..."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那天表姑走后，媽媽一個人坐在房間里哭了很久。我聽到她的哭聲，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一個母親最大的痛苦，就是無法給孩子更好的生活。

從那以后，媽媽變得更加自卑。她不敢在親戚面前說話，總是低著頭，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以前那個自信開朗的媽媽，完全不見了。

家里的氛圍也變得越來越壓抑。爸爸媽媽很少說話，我也不敢大聲笑，生怕驚擾了這個脆弱的家庭。我們像是生活在一個無形的陰霾中，看不到陽光，看不到希望。

04

今年春節(jié)，表姑提議全家人聚餐。

"好久沒有大家一起吃飯了，我請客，去金都大酒店。"表姑在家族群里這樣說。

媽媽看到消息后，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金都大酒店是市里最高檔的酒店，消費很高，她擔心會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要不我們就不去了？"媽媽試探性地問爸爸。

"人家都邀請了，不去不太好。"爸爸考慮了一下，"而且她說請客。"

"可是..."媽媽欲言又止。

我知道媽媽在擔心什么，她怕在那種高檔場所顯得格格不入，怕給我們丟臉。這兩年來，她的自信心被一點點地磨掉了，現(xiàn)在的她害怕任何社交場合。

"媽，沒事的，我們就去吃個飯，沒什么大不了的。"我安慰她。

媽媽勉強點了點頭，但我能看出她心里的緊張。她開始翻衣柜，想找一件像樣的衣服，但翻來翻去都是舊衣服，沒有一件適合去高檔酒店的。

"我沒有合適的衣服。"媽媽有些沮喪。

"這件很好看啊。"我指著她的一件藏藍色毛衣說。

"這是五年前買的了，款式都過時了。"媽媽搖搖頭。

最終，媽媽還是選擇了那件藏藍色毛衣，雖然有些舊，但洗得很干凈，沒有任何污漬。她在鏡子前照了很久，想要遮掩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

聚餐那天，我們一家三口來到金都大酒店。華麗的裝修，昂貴的擺設(shè)，讓媽媽顯得更加緊張。她緊緊抓著我的胳膊，生怕做錯什么事。

"哎呀，你們來了。"表姑熱情地迎接我們，但她的眼神在媽媽身上停留了一下，我看到了那種輕蔑的神色。

包廂里已經(jīng)坐了十幾個親戚，大家都穿得很體面，說話聲很大。媽媽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盡量不引起別人的注意。

菜很快就上來了，都是我們平時吃不到的高檔菜品。鮑魚、海參、龍蝦，每一道菜的價格都比我們家一個月的伙食費還要高。

"大家都嘗嘗，這是正宗的澳洲龍蝦。"表姑介紹著。

親戚們紛紛夸贊，說表姑大方，說這頓飯肯定很貴。媽媽坐在角落里，不敢夾菜，也不敢說話，像一個多余的人。

酒過三巡，表姑開始了她的"表演"。她先是炫耀了自己家新買的別墅，然后又說起兒子在美國的生活，每句話都在暗示自己家的富有。

"我們家小明現(xiàn)在在華爾街工作，年薪五十萬美金呢。"表姑得意地說，"他說要把我們接到美國去享福。"

親戚們紛紛恭維，說表姑有福氣，兒子有出息。媽媽低著頭，默默地吃著碗里的米飯，一句話也不敢說。

然后，表姑的話鋒突然轉(zhuǎn)向了我們。

05

"說起來啊，我們這一輩人的命運真是不一樣。"表姑端起酒杯，眼神掃向媽媽，"有的人嫁得好，生活富足；有的人嫁得不好，就只能過苦日子。"

包廂里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媽媽的手開始顫抖，她緊緊握著筷子，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不過也不能全怪命運，主要還是看個人能力。"表姑繼續(xù)說道，聲音越來越大，"有能力的人到哪里都能發(fā)光發(fā)熱，沒能力的人就只能做家庭主婦了。"

她的話明顯是在針對媽媽。所有人都知道媽媽失業(yè)在家的事情，表姑這樣說就是在往媽媽的傷口上撒鹽。

"林秀，你喝多了。"有親戚試圖勸阻。

"我沒喝多，我說的都是實話。"表姑冷笑一聲，"你看看她，這么多年連個正經(jīng)工作都找不到，整天在家當黃臉婆，還好意思坐在這里吃飯？"

媽媽的身體開始顫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她想站起來離開，但腿軟得站不起來。爸爸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但他只是輕聲說了一句"林秀，你說話注意點"，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注意什么？我說的不是事實嗎？"表姑的聲音更大了，"你們一家三口，就指著你那點工資過日子，還非要面子充胖子，來這種高檔酒店吃飯。你們配嗎？"

包廂里死一般的安靜，所有人都在看著我們一家三口。有的人低下頭，不敢直視；有的人眼中閃過同情的神色；還有的人在看熱鬧。

媽媽徹底崩潰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捂著臉，身體顫抖得厲害，像一片在風中飄搖的落葉。

"你看看我們家，房子車子都有，孩子也爭氣。再看看你們家..."表姑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神中滿是輕蔑，"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我看著媽媽絕望的樣子，心里的憤怒如火山般爆發(fā)。這么多年來，媽媽承受了太多的委屈，太多的羞辱。她為了這個家付出了一切，卻得不到應有的尊重。

我慢慢站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包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每個人都在等著看我會做什么。

表姑看著我，臉上依然掛著得意的笑容，她以為我會像媽媽一樣忍氣吞聲，她以為我們一家人就會這樣默默承受她的羞辱。

我走向包廂門口，手已經(jīng)放在了門把手上，所有人都以為我要逃離這個讓人窒息的現(xiàn)場。

但是我沒有開門離去，而是轉(zhuǎn)過身來，面對著滿桌的親戚。我的眼神堅定而冷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微笑。

06

"表姑，你知道我媽媽為什么找不到工作嗎？"我的聲音很平靜，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表姑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我會反擊。包廂里的其他人也都看向我，等待著接下來的話。

"因為三年前，媽媽發(fā)現(xiàn)了她們公司總經(jīng)理貪污公款的事實。"我繼續(xù)說道，"她本來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那樣她的工作就保住了，甚至還能得到好處。"

媽媽抬起頭看著我，眼中滿是驚訝。爸爸也轉(zhuǎn)過身，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但是媽媽沒有那樣做，她選擇了舉報。"我的聲音開始有些顫抖，"因為那筆錢是員工的養(yǎng)老保險金，如果不舉報，幾百個工人的養(yǎng)老金就沒了。"

表姑的臉色開始變化，她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包廂里開始有人竊竊私語，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

"舉報的結(jié)果是什么？那個總經(jīng)理被判刑了，貪污的錢被追回了，幾百個工人的養(yǎng)老金保住了。"我看著表姑，"但是媽媽也因此被行業(yè)內(nèi)的其他公司拉入了黑名單，再也找不到會計的工作。"

媽媽的眼淚又開始流，但這次不是委屈的眼淚，而是感動的眼淚。她沒想到我知道這件事的真相。

"這件事媽媽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她不想給別人添麻煩，不想讓我們?yōu)樗湴?，因為她覺得這只是她應該做的事。"我的聲音越來越激動，"一個人為了幾百個工人的利益，犧牲了自己的職業(yè)生涯，這樣的人你們說她是黃臉婆？"

包廂里鴉雀無聲，表姑的臉色變得鐵青。她沒想到自己嘲笑了兩年的"廢物"，竟然是一個英雄。

"還有，表姑你知道我們家為什么還開著那輛舊桑塔納嗎？"我繼續(xù)說道，"因為三年來，媽媽每個月都會拿出一千塊錢，資助那些因為公司倒閉而失業(yè)的老工人的孩子上學。"

這個消息更加震撼，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媽媽。一個失業(yè)在家的女人，竟然還在資助別人？

"我們家雖然不富裕，但是媽媽說，那些孩子比我們更需要幫助。"我的眼淚也開始流下來，"這樣的媽媽，這樣的女人，你們憑什么看不起她？"

07

表姑的臉已經(jīng)漲得通紅，她想說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包廂里的其他親戚都低下了頭，誰也不敢再看媽媽。

"媽媽這兩年確實很痛苦，她總覺得自己沒用，拖累了家庭。"我走到媽媽身邊，握住她的手，"但是在我心里，她是這個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女人。"

媽媽緊緊握住我的手，眼中滿是淚水，但這次是高興的眼淚。她沒想到自己做的事情，兒子都知道，而且還為她感到驕傲。

"她失業(yè)不是因為能力不夠，而是因為太有原則；她找不到工作不是因為沒用，而是因為這個社會缺少像她這樣正直的人。"我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你們誰敢說自己做過她這樣的事？誰敢為了素不相識的人放棄自己的前途？"

包廂里沒有人敢應聲，所有人都被震撼了。他們重新審視著坐在角落里的這個女人，發(fā)現(xiàn)她身上有一種他們從未注意到的光芒。

"至于我們家的經(jīng)濟情況，確實不好。"我坦然承認，"但是我們家有其他東西，比金錢更寶貴的東西：正直、善良、還有尊嚴。"

表姑終于找回了聲音："你...你怎么知道這些事的？"

"我一直都知道。"我平靜地回答，"那天晚上媽媽和爸爸在房間里談論這件事，我在門外聽到了。我還偷偷查過相關(guān)的新聞報道，看到了媽媽的名字出現(xiàn)在舉報人的名單里。"

媽媽看著我，眼中滿是驚訝和感動。她沒想到我這么關(guān)心她，更沒想到我會在這種場合為她挺身而出。

"這三年來，我看著媽媽每天都在自責，看著她變得越來越沉默，越來越自卑。"我的聲音有些哽咽，"但是我從來沒有覺得她做錯了什么，我只為有這樣的媽媽而驕傲。"

爸爸也站起身，走到媽媽身邊，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大聲說道："我的妻子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女人，誰敢再說她一句不好，就是跟我過不去！"

08

表姑徹底敗下陣來，她低著頭，不敢再看任何人。其他親戚也都陷入了沉默，剛才還覺得理所當然的嘲笑，現(xiàn)在顯得那么可笑和可恥。

"兒子，謝謝你。"媽媽站起身，聲音雖然還有些顫抖，但比剛才堅定了很多，"媽媽這些年確實太自卑了，總覺得給你們丟臉了。"

"媽，你從來沒有給我們丟臉，是我們給你撐腰撐得不夠。"我緊緊抱住媽媽，"從今天開始，誰敢欺負你，我就跟誰拼命。"

爸爸也加入了我們的擁抱，一家三口緊緊抱在一起。包廂里的其他人看著這一幕，有的人眼中閃爍著淚光，有的人開始反思自己剛才的態(tài)度。

"我們走吧。"媽媽說道，聲音比剛才更加響亮，"這里的空氣讓人窒息。"

我們一家三口走向門口，媽媽的步伐比來時更加堅定。在門口，她停下腳步，轉(zhuǎn)身對表姑說："林秀，做人要有底線。金錢可以買來很多東西，但買不來人品和良心。"

說完這句話，媽媽挺直腰板，大步走出了包廂。她的背影在那一刻顯得特別高大，特別有尊嚴。

走出酒店后，媽媽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臉上露出了三年來最燦爛的笑容。

"媽，我們回家吧。"我說。

"好，回家。"媽媽點點頭，"回到我們雖然不富裕，但是很溫暖的家。"

第二天，媽媽開始重新投簡歷找工作。雖然困難依然存在，但她的心態(tài)完全不同了。她重新找回了自信，重新找回了尊嚴，也重新找回了作為一個母親的驕傲。

一個月后，一家社會福利機構(gòu)主動聯(lián)系了媽媽，邀請她去工作。原來，他們通過相關(guān)渠道了解到了媽媽舉報貪污的事跡，認為她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雖然工資不高，但媽媽很開心。因為她知道，這份工作是對她品格的認可，是對她正直人格的獎賞。

從此以后，我們家又恢復了往日的歡聲笑語。媽媽重新變得開朗起來，會和鄰居聊天，會在家長會上積極發(fā)言，會為了我的學習和老師溝通。

最重要的是，她重新找回了作為一個女人、一個母親、一個妻子的尊嚴和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