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女友的想法，是在我媽第23次電話催婚時冒出來的。

“林晨，你都三十三了，再不結(jié)婚，媽閉眼前怕是抱不上孫子了?！彪娫捘穷^，母親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她又感冒了，每年冬天都這樣，咳得像要把肺咳出來。

我握著手機站在北京三十四層的寫字樓落地窗前，窗外是燈火輝煌的國貿(mào)CBD。三十三歲，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高級總監(jiān)，年薪八十萬，在北京有房有車，按說條件不差。但就像母親說的，三十三了，還單著。

“媽，工作忙，沒時間談戀愛?！蔽抑貜?fù)著說了無數(shù)遍的借口。

“忙忙忙，工作能陪你一輩子嗎？”母親嘆氣，“今年過年，你要再不帶個女朋友回來，就別回來了?！?/p>

掛了電話，我盯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西裝革履，表情疲憊，眼神空洞。不是沒談過戀愛，談過三段，最長三年，最短八個月。最后都分了，原因各異：一個嫌我太忙，一個要出國，一個……算了，不想了。

春節(jié)前一個月，我開始物色“女友”。

“租女友”這個行當(dāng)我早有耳聞，但真正接觸還是第一次。在一個隱蔽的同城論壇里，我發(fā)布了需求：女性，25-30歲，樣貌端正，配合度高，春節(jié)假期間（7天）扮演女友，日薪3000，包食宿交通，要求簽訂保密協(xié)議。

私信很快涌進來。我篩選了三天，最終選定了一個叫“蘇晴”的女孩。資料顯示她二十八歲，自由職業(yè)者，照片里笑容溫婉，眼神干凈。最重要的是，她的報價符合我的預(yù)算——兩萬，正好七天。

我們約在國貿(mào)的星巴克見面。她比照片上更清瘦些，穿著米色毛衣和牛仔褲，素顏，但皮膚很好。

“為什么做這個？”我問得直接。

“需要錢?！彼卮鸬靡仓苯?，“家里出了點事，急需用錢。而且……”她頓了頓，“我過年也不想回家?！?/p>

我沒多問，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故事。

“我老家在山東一個小縣城，家里就我媽一個人。要求很簡單，表現(xiàn)得恩愛點，勤快點，別露餡。”我把要求說清楚，“七天，兩萬，簽協(xié)議，先付一半定金，結(jié)束后付另一半?！?/p>

蘇晴點頭：“明白。我需要知道一些你的基本情況，免得穿幫?！?/p>

我們聊了兩個小時。我告訴她我的工作、愛好、生活習(xí)慣，甚至編造了一些我們“相戀”的細節(jié)：在798看展時認(rèn)識，交往八個月，我追的她，她很會做飯等等。

簽協(xié)議時，我看著她簽下的名字——蘇雨晴。不是“蘇晴”。

“真名？”

“藝名?！彼?，“就像你現(xiàn)在叫我‘女朋友’，也不是真的一樣?！?/p>

春節(jié)前三天，我開車帶著蘇晴回山東老家。五個小時車程，我們聊得不多，大多時候她在看窗外的風(fēng)景。過德州時，她突然說：“我老家也在山東。”

“哪里的？”

她不說話了。

臘月二十八下午，我們到了家。母親早就等在小區(qū)門口，看見車來，小跑著迎上來。

“阿姨好?！碧K晴下車，乖巧地鞠躬。

母親愣住了。真的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張，手里的圍裙掉在地上。

“媽？”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母親沒理我，只是死死盯著蘇晴，眼神復(fù)雜得我看不懂——震驚，困惑，還有一絲……恐懼？

“阿姨？”蘇晴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你叫什么名字？”母親的聲音在抖。

“蘇雨晴?！碧K晴說，“阿姨叫我小蘇就行?！?/p>

“蘇雨晴……”母親重復(fù)著這個名字，臉色一點點蒼白，“你……你媽媽是不是叫……”

話沒說完，母親突然轉(zhuǎn)身往回走，步子踉蹌。我和蘇晴面面相覷。

“你認(rèn)識我媽？”我小聲問蘇晴。

蘇晴搖頭：“不認(rèn)識，第一次見?！?/p>

那天晚上，氣氛詭異。母親做了滿滿一桌菜，但幾乎沒動筷子，只是時不時偷看蘇晴。蘇晴很努力地扮演著“乖巧女友”，給我夾菜，陪母親聊天，夸母親手藝好。

但母親的反應(yīng)很奇怪。蘇晴夾菜給她，她像受驚一樣縮手；蘇晴跟她說話，她心不在焉；蘇晴笑，她的表情像哭。

晚飯后，母親說累了，早早回房。我和蘇晴在客廳看電視，心里都打著鼓。

“你媽是不是不喜歡我？”蘇晴小聲問。

“不知道。”我說，“她平時不這樣?！?/p>

“那她為什么……”蘇晴欲言又止。

十點，母親房間的燈還亮著。我起身去倒水，經(jīng)過她房門時，聽見里面?zhèn)鱽韷阂值目蘼暋?/p>

我心里一緊，敲門：“媽，您沒事吧？”

哭聲停了。過了一會兒，門開了，母親眼睛紅腫：“晨晨，你進來，媽有話問你?！?/p>

我走進房間，母親關(guān)上門，壓低聲音：“那個蘇雨晴，你是在哪認(rèn)識的？”

“就……就工作中認(rèn)識的?！蔽胰鲋e。

“說實話！”母親突然激動起來，“她媽媽是不是叫蘇月梅？”

我愣住：“我不知道，沒問過。”

“你馬上去問！”母親抓住我的手，指甲幾乎掐進肉里，“現(xiàn)在就去！”

“媽，到底怎么了？”我不解。

母親的眼淚又掉下來：“晨晨，有些事……有些事媽一直沒告訴你。如果……如果她真的是蘇月梅的女兒，那你們……你們不能在一起！”

“為什么？”

母親張了張嘴，最終搖頭：“別問了，快去問?！?/p>

我走出房間，心里亂成一團。蘇晴在沙發(fā)上睡著了，側(cè)躺著，睫毛長長的，睡顏像個孩子。我輕輕推醒她。

“怎么了？”她揉著眼睛。

“蘇晴，你媽媽……叫什么名字？”

她瞬間清醒了，眼神警惕：“為什么問這個？”

“我媽問的，她好像認(rèn)識你媽媽?！?/p>

蘇晴的臉色變了，從警惕變成某種我看不懂的情緒——震驚，恍然大悟，然后是一絲嘲諷的笑。

“原來如此?！彼酒饋?，“林晨，我們得談?wù)??！?/p>

“談什么？”

“重新談價格?！彼粗遥霸偌右蝗f?！?/p>

“什么？”我愣住了，“協(xié)議簽好了，兩萬。”

“那是之前的價。”蘇晴的表情很冷，“現(xiàn)在情況變了。如果你想讓我繼續(xù)演下去，再加一萬。不然我現(xiàn)在就走，告訴你媽真相——我是你租來的女朋友?！?/p>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很陌生。那個溫婉乖巧的蘇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精于算計的陌生人。

“為什么？”我問，“就因為我媽認(rèn)識你媽？”

“不止。”蘇晴冷笑，“林晨，你媽沒告訴你嗎？她和我媽，有仇。不，不是有仇，是有債——情債?！?/p>

這個詞像一記重錘砸在我心上。

“說清楚?！?/p>

“加一萬，我就告訴你?！碧K晴抱起手臂，“而且保證陪你演完這七天，讓你媽高高興興過個年?！?/p>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沒有溫度，只有交易。我突然很后悔，后悔租女友這個荒唐的決定，后悔把陌生人帶進我的生活，帶到我母親面前。

“好?！蔽乙а?，“加一萬?，F(xiàn)在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p>

蘇晴坐下來，點了一支煙——這是我第一次見她抽煙，動作熟練。

“我媽叫蘇月梅，今年五十六歲?！彼鲁鲆豢跓?，“三十年前，她和你爸，有過一段?！?/p>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那時候他們都在縣紡織廠上班，是同事，也是戀人?！碧K晴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別人的故事，“談了兩年，談婚論嫁了。但你奶奶不同意，嫌我媽是農(nóng)村戶口，沒文化。逼著你爸娶了你媽——據(jù)說你媽那時候已經(jīng)懷了你?！?/p>

我扶著墻，才能站穩(wěn)。

“我媽傷心欲絕，辭職去了南方。在深圳待了幾年，認(rèn)識了我爸，結(jié)婚，生了我?！碧K晴彈了彈煙灰，“但她一直沒忘記你爸。我小時候，常聽她半夜哭，喊一個名字——林建國，是你爸吧？”

是的，林建國，我父親，十年前車禍去世了。

“三年前，我媽查出乳腺癌。手術(shù)前，她跟我說了她的過去，說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嫁給最愛的人?！碧K晴看著我，“她說如果見到林建國的兒子，一定要告訴他，他爸欠她一個交代?！?/p>

“所以你是故意的？”我突然明白了，“你早就知道我是林建國的兒子？你是專門沖著我來租女友的？”

“一開始不知道?！碧K晴搖頭，“看到你發(fā)的帖子，報酬高，時間合適，我就接了。直到今天見到你媽，聽她問我媽的名字，我才把一切串起來——林晨，林建國的兒子，老家山東，母親姓王。都對上了?！?/p>

“那你為什么不早說？”

“為什么要早說？”蘇晴笑了，“早說了，你還會租我嗎？這兩萬塊，我還怎么賺？”

我看著她，心里涌起復(fù)雜的情緒——憤怒，被欺騙的憤怒；悲哀，為上一代糾纏的悲哀；還有一絲荒謬，命運居然以這樣的方式，把兩代人的恩怨擺到我面前。

“現(xiàn)在你知道了?！碧K晴掐滅煙，“三萬塊，我陪你演完這出戲?；蛘?，你現(xiàn)在就告訴你媽真相，看她能不能受得了這個刺激——兒子租女友騙她，租的還是她情敵的女兒。”

我無話可說。她抓住了我的軟肋——母親的心臟一直不好，受不得刺激。

“好，三萬?！蔽易罱K妥協(xié)，“但你得保證，不刺激我媽，不告訴她你的真實身份?！?/p>

“成交?！碧K晴伸出手，“合作愉快?！?/p>

我沒握。

那一夜，我徹夜未眠。凌晨三點，我偷偷翻出父親的老相冊。在最后一頁，找到了一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父親和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姑娘站在紡織廠門口，笑得燦爛。照片背面，一行小字：“贈建國，愿時光不老。月梅，1989年夏。”

月梅。蘇月梅。

我摸著那張照片，突然理解了母親今晚的失態(tài)——她認(rèn)出了蘇晴，不是因為長相，是因為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是女人對情敵本能的警覺，是三十年都未消散的陰影。

臘月二十九，家里的氣氛更加詭異。母親強打精神，但看蘇晴的眼神總帶著探究和不安。蘇晴則演得滴水不漏，一口一個“阿姨”，幫忙貼春聯(lián)，包餃子，儼然一個孝順的“準(zhǔn)兒媳”。

只有我知道，這溫情的表象下，是兩代人的恩怨和三萬塊錢的交易。

年夜飯桌上，母親突然問：“小蘇，你媽媽身體還好嗎？”

蘇晴筷子一頓，隨即笑：“挺好的，謝謝阿姨關(guān)心?！?/p>

“你長得……很像你媽媽年輕時候?！蹦赣H聲音很輕。

“阿姨認(rèn)識我媽媽？”蘇晴裝傻。

母親搖頭：“不認(rèn)識，就是覺得……面善?！?/p>

我在桌下踢了蘇晴一腳，示意她適可而止。

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開始后，母親說累了，先回房?？蛷d里只剩下我和蘇晴，電視里歌舞升平，我們的沉默顯得格外突兀。

“你媽其實挺可憐的?！碧K晴突然說。

我沒接話。

“守寡十年，一個人把你帶大?，F(xiàn)在兒子租女友騙她，租的還是她最不想見到的人的女兒?！碧K晴看著電視，“林晨，你有沒有想過，你爸到底愛誰？”

“這不重要了?！蔽艺f。

“重要?！碧K晴轉(zhuǎn)頭看我，“對我媽來說，重要。她說你爸臨結(jié)婚前還去找過她，說他愛的人是她，但他沒辦法，家里以死相逼?！?/p>

我想起父親。記憶中，他總是沉默寡言，對母親相敬如賓，但很少笑。他愛釣魚，常常在河邊一坐就是一天。母親說他是在逃避，逃避這個他不想要的家。

“你恨我爸嗎？”我問蘇晴。

“不恨?！彼f，“恨有什么用？人都死了。但我媽恨，恨了一輩子。她說如果當(dāng)初你爸勇敢一點，她的人生會完全不同。”

“那你為什么要做這行？租女友？”我問。

蘇晴沉默了很久：“我媽治病需要錢，很多錢。乳腺癌手術(shù)后要靶向治療，一年十幾萬。我爸早就跑了，我只能想辦法。這個來錢快，一次頂我打工三個月?！?/p>

“為什么不找個正經(jīng)工作？”

“正經(jīng)工作？”蘇晴笑了，“林總監(jiān)，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名牌大學(xué)畢業(yè)，進大公司，年薪幾十萬。我高中畢業(yè)就出來打工了，做過服務(wù)員，賣過保險，現(xiàn)在在直播公司做助理，一個月五千，還要被上司騷擾。你說，正經(jīng)工作能救我媽嗎？”

我無言以對。我們生活在同一個城市，卻是兩個世界的人。

“明天我就走?！碧K晴說，“錢你轉(zhuǎn)給我，我保證再也不出現(xiàn)在你們的生活里?！?/p>

“不演完七天？”

“演不下去了?！彼龘u頭，“看你媽的樣子，我難受。雖然是為了錢，但我還有良心?！?/p>

大年初一早晨，蘇晴以“家里有急事”為由要提前離開。母親沒多留，只是塞給她一個紅包：“孩子，拿著，路上買點吃的?！?/p>

蘇晴推辭，母親堅持。最后蘇晴收下了，眼眶有點紅。

送她到車站時，我說：“錢我一會兒轉(zhuǎn)你。”

“兩萬就行?！碧K晴說，“那一萬我不要了?！?/p>

“為什么？”

“就當(dāng)……就當(dāng)替我媽媽還債吧?！彼粗h方，“她欠你媽一個道歉，欠自己一個釋懷。錢我不要了，你們……好好的。”

她拖著行李箱走進車站，沒回頭。我站在寒風(fēng)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突然覺得這個冬天特別冷。

回到家，母親坐在客廳發(fā)呆。見我回來，她問：“小蘇走了？”

“嗯?！?/p>

“晨晨，”母親輕聲說，“媽知道她是租的?！?/p>

我渾身一震。

“媽雖然老了，但不傻?！蹦赣H苦笑，“那孩子看你的眼神，沒有愛。而且她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實?！?/p>

“媽，對不起……”

“媽不怪你?！蹦赣H拍拍我的手，“是媽逼你逼得太緊了。其實結(jié)不結(jié)婚，生不生孩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開心，你健康。”

“媽，您怎么知道蘇晴她……”

“她媽媽是蘇月梅，對吧？”母親嘆了口氣，“我第一眼就看出來了，那眼睛，那嘴角，跟月梅年輕時一模一樣。”

“您不恨她媽媽嗎？”

“恨過。”母親說，“剛結(jié)婚那幾年，恨得睡不著覺。但后來想通了，月梅也是可憐人。你爸……你爸心里一直有她，我知道。但他人好，對我也好，對你也好，這就夠了?！?/p>

“媽……”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晨晨，媽今天想明白了?！蹦赣H握住我的手，“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也別租什么女友了，真的遇到喜歡的人，再帶回來。遇不到，媽也不催了。媽有你就夠了。”

我抱住母親，眼淚掉下來。三十三年來，我第一次在母親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如今，春節(jié)已經(jīng)過去兩個月。我給蘇晴轉(zhuǎn)了兩萬五，多出的五千是心意。她沒收，退回來了。

上個月，她發(fā)來消息，說她媽媽去世了。走前很平靜，說終于可以去見想見的人了。她說謝謝我，那兩萬塊錢讓她媽媽最后的日子好過些。

我回：“保重?！?/p>

她沒再回復(fù)。

母親的身體還好，我們每周視頻兩次。她不再催婚，只是叮囑我按時吃飯，少熬夜。上周末，她突然說：“晨晨，要是真遇到喜歡的，別怕，勇敢點。別像你爸……”

“我知道，媽。”

掛掉視頻，我看著窗外北京的夜空。城市很大，人很多，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故事，在夜色中穿梭。父親的故事，母親的故事，蘇月梅的故事，蘇晴的故事，我的故事——交織，糾纏，然后各自走向各自的結(jié)局。

而那場價值兩萬（后來變成三萬又變回兩萬）的租女友鬧劇，成了我人生中最荒誕也最深刻的一課。它教會我：不要用謊言應(yīng)對壓力，因為謊言總會以更殘酷的方式揭穿；不要試圖操控感情，因為感情是最無法操控的東西；更不要輕視上一代的恩怨，因為它們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影響下一代的人生。

如今，我依然單身，但不再焦慮。我在學(xué)烹飪，學(xué)吉他，周末去爬山，偶爾參加讀書會。我相信，對的人會在對的時間出現(xiàn)。而在此之前，我要做的，是成為更好的自己，是學(xué)會誠實地面對生活，面對他人，也面對自己。

至于租女友那件事，成了我和母親之間的秘密。我們從不提起，但都知道，那個春節(jié)改變了很多——改變了母親對婚姻的態(tài)度，改變了我對感情的理解，也改變了兩個家庭長達三十年的心結(jié)。

有時候，最荒唐的事，恰恰能帶來最真實的成長。感謝蘇晴，感謝那場鬧劇，感謝命運用如此戲劇性的方式，讓我明白什么是責(zé)任，什么是愛，什么是不能觸碰的底線。

而那個說“再加一萬”的夜晚，將永遠提醒我：在感情的世界里，永遠不要試圖走捷徑。因為所有捷徑，都標(biāo)著昂貴的價碼，而付款的，往往是你最珍視的東西——比如真誠，比如信任，比如，一顆毫無保留去愛的心。

如今我明白了，也準(zhǔn)備好了。等真正對的人出現(xiàn)時，我會告訴她：我不完美，我犯過錯，我走過彎路。但我學(xué)會了誠實，學(xué)會了珍惜，學(xué)會了在愛里不逃避、不欺騙、不交易。

這大概就是成長——從租女友騙母親，到坦然接受單身；從逃避問題，到直面人生。而這一切，始于兩萬塊錢的交易，終于對愛與責(zé)任的重新理解。

那個春節(jié)，很貴，但值得。因為它買來的不是一時的安寧，是一生的清醒。

注：圖片來源于網(wǎng)絡(luò)，素材來源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