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編輯|麥麥

“她欠京劇界一個道歉”。

這句話在戲曲圈流傳了幾十年，說的正是曾紅遍大江南北的京劇名角齊淑芳。

1988年，“齊淑芳帶30名京劇骨干赴美演出后滯留不歸”的消息傳開后，觀眾瞬間炸鍋。

吃里扒外、忘恩負義的罵聲鋪天蓋地，齊淑芳也在一夜之間從云端跌落泥潭。

有人說她卷走國家珍貴戲服道具，有人罵她背棄培養(yǎng)之恩追求榮華，更有傳言說她發(fā)誓“永不回國”。

一晃多年過去，如今齊淑芳年過花甲卻又重新回到故土。

這樁充滿爭議的往事背后，究竟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真相？

一、吃里扒外、永不回國？

齊淑芬的名字，在80年代的中國幾乎家喻戶曉。

1944年出生的她，打小就泡在戲曲堆里，哥哥是劇院領導，嫂子更是有“中國第一武旦”之稱的張美娟。

這樣的家庭氛圍，讓她天生就與京劇結下了不解之緣。

年滿4歲，她就開始練習京劇基本功。

小腿綁著沙袋跳臺階是家常便飯，抻筋拉腰疼到哭也不敢停，嗓子啞了就灌生雞蛋接著練。

這份能吃苦的狠勁，也為她日后的成就埋下了伏筆。

12歲那年，齊淑芳登上劇院的舞臺出演《四郎探母》，利落的身段讓臺下前輩眼前一亮。

1957年，她順利進入上海戲曲學校京劇班，師從松雪芳等名家，系統(tǒng)學習京劇技藝。

天賦加勤奮，讓她進步神速。

因此一畢業(yè)就成了上海青年京劇團的主力演員，沒多久就憑借精湛的武戲功底嶄露頭角。

不過真正讓她一戰(zhàn)成名的，是1970年樣板戲《智取威虎山》中的“小常寶”。

齊淑芳塑造的小常寶，眼神靈動、動作干凈，把角色的堅韌與機敏演繹得淋漓盡致。

隨著影片的熱播，這個形象深入人心，她也成了全國家喻戶曉的京劇明星。

就連京劇大師梅蘭芳看過她的表演后，都忍不住連連稱贊“后起之秀！后起之秀！”

這份評價，在當時的京劇界無疑是含金量十足的認可。

此后的十幾年里，齊淑芳的事業(yè)一路高歌猛進，成了國家重點培養(yǎng)的京劇人才。

1963年初，她隨團赴西歐演出，也是中國京劇首次登上歐洲舞臺。

在巴黎大劇院，首場演出就座無虛席，連站票都銷售一空。

之后，她又多次帶隊赴日本、德國、奧地利等國演出。

在維也納國際藝術節(jié)上被評為“技壓群雄的藝術家”；日本更是稱她為“日本人民最喜愛的京劇表演藝術家”。

彼時的齊淑芳，不僅是上海京劇院的核心骨干，更是中國京劇走向世界的一張名片。

國家為了培養(yǎng)她，給了她最好的平臺和資源。

可誰也沒想到，一場赴美演出，竟會徹底改寫她的人生軌跡。

二、延期回國、留守海外

1988年，改革開放剛起步。

一位旅美華人企業(yè)家向齊淑芳發(fā)出邀請，希望她帶領青年京劇團赴美巡演，慰藉海外游子的思鄉(xiāng)之情。

對于當時的京劇界來說，這是一次光榮的文化交流任務。

上海京劇院精心挑選了30多名骨干成員，連珍貴的戲服、道具都一并帶上。

出發(fā)前，齊淑芳的丈夫龔國泰還把原本屬于自己的赴美名額讓給了她。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決定竟會讓自己的家庭徹底破碎。

演出在海外反響熱烈，可就在演出結束后，“意外”發(fā)生了。

齊淑芳帶著大部分團員選擇滯留美國，沒有按期回國。

消息傳回國內，瞬間引發(fā)軒然大波。

上海京劇院亂成一團，30多名骨干的流失幾乎掏空了劇院的家底。

更讓人心寒的是，那些被帶走的珍貴戲服道具，也沒能順利運回國內。

齊淑芳的丈夫龔國泰從報紙上看到消息后，腿一軟癱坐在地，后來更是長期郁郁寡歡。

一時間，齊淑芳成了全民聲討的對象。

“吃里扒外、背叛祖國”的罵名，成了她揮之不去的標簽。

有人說她是被美國的繁華迷了眼，有人傳言她放話“在美國洗碗都比國內收入高”，甚至還有人將此事定性為“叛逃”，禁止她回國演戲。

曾經(jīng)的榮譽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罵聲。

這位站在京劇巔峰的藝術家，因為一個“驚天抉擇”，徹底跌入了輿論的谷底。

或許一開始，她滯留美國真的是為了追求優(yōu)渥的生活。

只可惜，現(xiàn)實遠比想象中殘酷。

剛到美國的日子，與其說是享受榮華，不如說是掙扎求生。

語言不通是第一個難題，別說談演出合作，就連點餐都要靠手比劃。

更關鍵的是，京劇在美國幾乎沒有市場，除了少數(shù)華人華僑，根本沒人懂這門東方藝術的魅力。

原本承諾提供幫助的贊助商，后續(xù)的支持也沒能跟上，劇團很快就陷入了經(jīng)濟困境。

雪上加霜的是，齊淑芳與國內的丈夫龔國泰的感情也徹底破裂，兩人最終離婚。

就在劇團瀕臨解散的時候，華裔藝術家殷承宗向他們伸出了援手。

三、花甲歸來、落葉歸根

“不能死守老規(guī)矩，要讓美國人看懂京劇，才能真正立足”。

這句話點醒了齊淑芳，她開始大膽創(chuàng)新，嘗試將西方藝術元素融入京劇。

為了讓觀眾理解劇情，她在每場演出前增加20分鐘的劇情講解，還配上了英文字幕。

她甚至嘗試用英文演唱京劇選段，雖然遭到國內傳統(tǒng)派的批評，被罵“糟蹋國粹”，但卻讓更多美國人開始關注這門東方藝術。

不過好在，這份堅持終于換來了回報。

1992年，她帶領劇團在林肯中心演出了《白蛇傳》，反響不錯，后來還登上了百老匯的舞臺。

從刷盤子求生到站上百老匯的舞臺，齊淑芳和她的劇團在美國足足熬了十幾年。

這期間，他們跑遍了美國的大學、社區(qū)中心甚至教堂，演出上千場。

并且，還教出了二十多個洋徒弟，把《楊門女將》《白蛇傳》等經(jīng)典劇目帶到了美國的各個角落。

對她而言，留在美國從來不是為了個人榮華，而是想讓京劇這門國粹在異國他鄉(xiāng)扎下根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齊淑芳會在美國終老時，2008年，闊別祖國20年的她又回到了中國。

此時的她已經(jīng)64歲，身形也不如當年挺拔。

曾經(jīng)的爭議卻并未隨著時間消散，反而引發(fā)了新的討論浪潮。

“在美國混不下去了才回來撈金”

“當年卷走人才，現(xiàn)在還好意思回來養(yǎng)老”

負面聲音不絕于耳...

甚至有人在她的公開活動上大喊“滾出去”，上海京劇院的一些老演員更是直言“她欠京劇界一個道歉”。

面對這些指責，齊淑芳大多時候選擇沉默，只是反復強調自己從未加入美國國籍，始終是中國人。

這次回國探親并沒有停留太久，在爭議聲中，她又返回了美國。

直到2024年，80歲的齊淑芳再次回國，這次她選擇正式定居上海。

與外界想象的“撈金”不同，她回國后拒絕了大部分商業(yè)演出，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京劇教學上。

她培養(yǎng)的弟子中，不少人已經(jīng)能夠登上耶魯大學、紐約大學的舞臺，將京劇藝術繼續(xù)傳遞下去。

對于當年的爭議，她不再刻意回避，也不再急于辯解。

不可否認的是，齊淑芳當年的選擇確實給上海京劇院造成了巨大損失。

帶走骨干成員、滯留不歸，既辜負了國家的培養(yǎng)，也傷害了家人和同事的感情。

但同樣不能忽視的是，她在海外幾十年的堅守，也讓更多外國人了解到了中國的京劇。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人認為“她的藝術再好，德行沒了，依舊不值得尊重”。

結尾：

齊淑芳的一生，就像一出跌宕起伏的京劇。

她不是完美的英雄，也不是純粹的“叛徒”。

“是否欠京劇一個道歉”，這個問題或許也已經(jīng)不再重要...

對此，大家有什么想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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