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10日，臺北法院出了個讓所有人下巴掉地上的判決。

不僅賠了200萬新臺幣，還得在兩岸媒體上登報低頭認(rèn)錯。

贏家那個狂啊，對著鏡頭毫不掩飾，放話說要像“藏獒一樣咬死”這位老前輩。

這輸家就是幾天前剛走的許倬云，贏家是早就作古的李敖。

隨著許先生以95歲高齡離世，這倆老頭折騰了半個世紀(jì)的恩怨，這回算是徹底清算完了。

許倬云先生走了，網(wǎng)上現(xiàn)在吵翻天了。

粉絲們喊著“大師千古”，恨不得把牌坊立天上；黑粉則冷嘲熱諷，覺得他是個只會講漂亮話的“偽大師”。

作為一個在歷史圈混了這么久的“老炮兒”，我倒覺的沒必要這么兩極分化。

許老先生這輩子活了95歲，見證了從民國到現(xiàn)在的風(fēng)云變幻，這本身就是一種勝利。

但他最精彩的，恐怕不是那些晦澀難懂的學(xué)術(shù)書，而是他栽的那個最大的跟頭。

要看懂真正的許倬云，咱們就得從這場官司聊起。

很多人納悶，一個是歷史系的系主任，一個是才氣縱橫的作家，本該是師生佳話，怎么就鬧到了法庭上互撕的地步？

這事兒得倒回去說，這梁子結(jié)得早，得回溯到上世紀(jì)50年代的臺大校園。

那時候的許倬云，那是絕對的“天之驕子”。

雖然天生手足殘疾，但腦子好使啊，連臺大校長傅斯年都親自給他“開小灶”，讓他從外語系轉(zhuǎn)到歷史系。

再看那時候的李敖呢？

比許倬云小五歲，是個標(biāo)準(zhǔn)的“刺頭”。

考個大學(xué)折騰了兩次，想轉(zhuǎn)系還沒人搭理，最后退學(xué)重考才進了歷史系。

在那個講究師承和門第的圈子里，留洋歸來的許倬云是“正統(tǒng)”，而野蠻生長的李敖就是個“異類”。

更要命的是，當(dāng)時臺大歷史系內(nèi)部也搞“幫派斗爭”。

有個老教授叫姚從吾，是國民黨元老，許倬云這幫年輕海歸派看不上老姚，覺得他學(xué)問老舊還愛搞政治投機；可偏偏李敖就是姚從吾的得意門生，是姚教授用來對抗新派人物的“金牌打手”。

你想想，許倬云看李敖，那不僅僅是看一個不聽話的學(xué)生，更像是在看舊勢力的代言人；李敖看許倬云，那也不是看老師，而是看一個仗著洋墨水作威作福的“學(xué)閥”。

李敖那張嘴多毒啊，他在書里直接搞人身攻擊，嘲笑許倬云的身體殘疾是“一百萬分之一的怪癥”，還編排許倬云逼婚女秘書。

這種話放在今天，微博號都得被炸沒。

但許倬云當(dāng)時畢竟年輕氣盛，也沒慣著李敖，他在背后也沒少給李敖使絆子，甚至在李敖畢業(yè)的時候卡了一手，不給蓋章。

這不就是互相傷害嘛。

但這都只是私底下的摩擦，真正引爆那場官司的導(dǎo)火索，是許倬云到了晚年“大意了”。

2010年，80歲的許倬云搞了一本《許倬云談話錄》。

人老了嘛，就容易回憶往事，也容易“放飛自我”。

他在書里不僅說了李敖“聰明有余，章法不足”，還爆了一個驚天大瓜：說李敖當(dāng)年偷了恩師姚從吾的書去賣，還順走了朋友蕭孟能家的字畫。

這指控可太嚴(yán)重了，直接把李敖從“狂人”貶成了“小偷”。

許倬云當(dāng)時可能想：姚從吾都死了40多年了，蕭孟能也死了8年了，死無對證，我說啥就是啥唄。

但他低估了李敖。

李敖這人，那就是個為了打官司而生的“斗戰(zhàn)勝佛”。

他一看這書，樂壞了——正愁沒機會收拾你個老學(xué)究呢，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李敖直接以誹謗罪把許倬云告上法庭。

到了法庭上，法官看的是證據(jù)，不是江湖傳聞。

許倬云雖然言之鑿鑿，但他拿不出李敖偷書的實錘證據(jù)，畢竟當(dāng)事人都作古了。

剛才我也去查了一下當(dāng)時的報道，法官也沒辦法，只能判許倬云敗訴。

這下好了，許倬云一輩子愛惜羽毛，臨了臨了，晚節(jié)不保，賠錢事小，丟人事大。

李敖贏了官司后那個囂張勁兒，簡直把“小人得志”演繹得淋漓盡致，他說：“不要打官司，太累了。

可是要打的話，就拜我為師！”

他在美國教書幾十年，卻始終認(rèn)為西方的個人主義是毒藥，認(rèn)為美國的亂象需要中國的“集體主義”來拯救。

這點連他的學(xué)生王小波后來都看不下去了，覺得老師這套理論有點太“烏托邦”。

許倬云指責(zé)李敖偷書，某種程度上，是他潛意識里對李敖代表的那種極端的、破壞性的“個人主義”的厭惡。

他想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審判李敖，結(jié)果卻栽在了現(xiàn)代法律講究的“程序正義”上。

這場官司雖然李敖贏了，他在戰(zhàn)術(shù)上大獲全勝，把老師按在地上摩擦。

但在戰(zhàn)略上，或者是從生命的長跑來看，許倬云或許才是最后的贏家。

李敖贏了官司僅僅6年后，就因病去世，享年83歲。

而輸了官司的許倬云，雖然丟了面子，卻看開了，不再糾纏，安安心心地又活了12年，一直活到95歲。

贏了官司輸了命，這才是最狠的黑色幽默。

這事兒告訴咱們一個道理：在歷史的長河里，一時的意氣之爭真的不算什么。

如今，兩位冤家都在另一個世界重逢了。

我不禁在想，到了那邊，李敖是不是還會拿著當(dāng)年的判決書，追著許倬云討要那句還沒聽夠的道歉？

這大概才是歷史最有趣的地方，它不只有宏大的敘事，更有這些充滿了煙火氣和人性弱點的“草臺班子”故事。

2018年3月18日，李敖先走了一步。

許倬云又熬了六年半，終于也去赴約了。

這一頁，算是徹底翻過去了。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