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父親失去兒子，該怎么承受這份痛？

1950年那個冬天，當電報送到毛主席手上時，他沒有嚎啕大哭，也沒有摔東西。

他只是在兩天后的雪天，給10歲的小女兒寫了封信，問她：北京下雪了，你在學?？匆娏藛?？

這封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家書背后，藏著一個父親怎樣撕心裂肺的痛？

1950年11月27日傍晚，中南海的燈還亮著。

周恩來拿著一份電報走進毛主席的辦公室，腳步比平時沉重得多。

電報上的內容很簡短：11月25日，美軍飛機轟炸朝鮮大榆洞志愿軍司令部，毛岸英和參謀高瑞欣在轟炸中犧牲。

毛主席接過電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周恩來站在旁邊，整個房間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的滴答聲。

沒人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毛主席把電報放在桌上，手按在上面停了很久，就像要把那些字按進木頭里。

那天晚上他照常工作。

秘書進來添茶水時發(fā)現(xiàn)，他點煙的手一直在抖，火柴梗都被捏斷了好幾根。

桌上的煙灰缸很快堆滿了煙頭，有些煙才抽了一半就被摁滅了。

窗外已經(jīng)是深夜，中南海的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他辦公室的燈光還亮著。

11月，北京下了入冬以來第一場雪。

雪下得很大，整個院子都白了。

毛主席站在窗前看了很久，院子里的積雪已經(jīng)有一指厚。

他讓警衛(wèi)員拿來信紙和筆，說要給李訥寫封信。

李訥那年10歲，在育英小學。

按說這個年紀的孩子，父親不會特意寫信問她有沒有看見下雪。

工作人員都覺得奇怪，主席平時工作那么忙，怎么突然想起給女兒寫這個？

他坐在書桌前，提筆寫了幾個字，停下來。

紙上出現(xiàn)了"你哥哥"三個字，墨跡暈開成一團。

他把那張紙揉了，扔進廢紙簍，重新拿了一張。

這次他寫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用很大力氣才寫出來的。

信的內容很簡單：娃娃，北京下了今年第一場雪，很大，你在學?？匆娏藛?？

就這么短短一句話，他寫了很久。

中間停筆的時候，秘書看見他走到院子里，彎腰抓了一把雪，攥在手心里。

信寫完后的幾天，身邊的人都發(fā)現(xiàn)主席不對勁。

他吃飯比平時慢很多，筷子拿起來又放下，菜夾到碗里也不吃，就那么看著。

午睡的時候總是睡不著，躺在床上會突然輕咳幾聲，像是要把什么咽回去。

有一天開會，他坐在那兒突然走神，手里的鉛筆在紙上畫著圈。

紙的邊緣還寫著幾個字，筆畫很重，把紙都劃破了。

他開始抽煙抽得更兇。

以前一天一包，現(xiàn)在兩包都不夠。

煙灰缸永遠是滿的，屋子里煙味重得嗆人。

工作人員進來開窗通風，他擺擺手讓別開，說習慣了這個味道。

晚上睡覺前，他會站在岸英以前住過的房間門口，就那么站著，也不進去。

房間里的東西都還保持著原樣，書桌上還攤著沒看完的書。

警衛(wèi)員想進去打掃，被他攔住了，說別動那些東西。

幾天后，李訥的回信到了。

毛主席看完信，把它平平整整疊好，夾進了床頭的《楚辭集注》里。

那本書他經(jīng)常翻，里面夾著的這封信，他隔三差五就要拿出來看一遍。

每次看完，他都會把書合上，手按在封面上，閉著眼睛坐一會兒。

李訥完全不知道家里發(fā)生了什么。

她還是照常上學，照常玩雪，照常寫信給爸爸說學校里的趣事。

她不知道哥哥已經(jīng)回不來了，也不知道爸爸每次收到她的信，都要一個人在房間里坐很久。

這份瞞著一直持續(xù)了很長時間。

家里沒有人在李訥面前提起岸英，她問起哥哥什么時候回來，大人們就說還在前線忙，過段時間就回來了。

她信以為真，還說要給哥哥留好吃的，等他回來一起吃。

1954年，志愿軍烈士陵園建好了。

他沒有拿出來給任何人看，也沒有掛在墻上。

那段時間他經(jīng)常一個人在院子里走。

北京的冬天冷，他穿著棉大衣，手插在口袋里，在雪地上來回走。

警衛(wèi)員怕他冷，想勸他回屋，他擺擺手說不用管，就讓他走走。

有時候走累了，他會停下來，看著滿院子的雪發(fā)呆。

工作人員發(fā)現(xiàn)，每年一到下雪天，他的心情就特別不好。

別人都喜歡雪，覺得雪景漂亮，他卻不愛看。

有人問他為什么，他沒說話，只是搖搖頭。

后來大家都明白了，不在下雪天打擾他。

1960年冬天，李訥20歲了，從北大回家看望父親。

那天又下雪了，她坐在客廳里和父親聊天。

聊著聊著，父親突然問她：還記得小時候那場雪嗎？

你給我寫信說堆雪人的事。

李訥愣了一下，那都是九年前的事了，她早就忘了。

她問父親怎么記性這么好，父親笑了笑，說有些事情，想忘也忘不掉。

那次談話之后，李訥才慢慢知道了1950年那個冬天發(fā)生的事。

她明白了為什么父親要在那個時候給她寫信問雪，也明白了為什么他會把自己的回信保存那么久。

她想說點什么，喉嚨卻哽住了，什么都說不出來。

父親看著窗外的雪，說：那年你還小，不懂事，看見雪高興得不得了。

你不知道，你爸爸我心里的雪，比天上下的雪還要大。

這話說完，屋子里安靜了很久，只聽得見外面的風聲。

1976年，毛主席去世后，工作人員整理遺物時發(fā)現(xiàn)了那兩封信。

它們被夾在《楚辭集注》里，已經(jīng)在那兒放了26年。

信紙已經(jīng)發(fā)黃，邊緣有些磨損，顯然是被反復翻看過很多次。

很多年后，當年的秘書回憶起一個細節(jié)。

1950年那個雪天，主席寫信的時候，廢紙簍里被扔掉的那張紙，上面寫著"你哥哥"三個字。

那三個字的墨跡很重，幾乎要把紙劃破，墨團暈開得很大。

這張廢紙當時被清潔工收走了，沒人知道它的存在。

只有那位秘書碰巧看見了，但他當時不明白為什么主席要寫這幾個字又劃掉。

后來他才想明白，那封信本來是想告訴李訥哥哥犧牲的消息，可最后主席沒有寫。

他不忍心讓一個10歲的孩子在冬天收到這樣的噩耗。

他怕女兒看見信會哭，怕她在學校里難過，怕她小小年紀承受不了失去哥哥的痛。

他把這份痛全部咽進自己肚子里，只給女兒留下一個關于雪的問候。

那天點煙時捏斷的火柴梗，有七八根。

警衛(wèi)員打掃房間時把它們掃到一起，發(fā)現(xiàn)每一根都是從中間斷的，手勁得有多大才能把火柴梗掰成那樣。

房間里到處是煙灰，桌上、地上、書架上，像是有人在里面抽了一夜的煙。

一個失去兒子的父親，用一封詢問雪景的信，扛下了人世間最重的痛。

他沒有把悲傷傳遞給年幼的女兒，卻用26年的時間，把那封回信和自己的思念一起藏在書里。

每一次翻開，都是一次撕開傷口。

這就是那一代人的擔當，把最苦的留給自己，把最好的留給孩子。

這份父愛，比冬天的雪更冷，也比春天的陽光更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