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越南富國島（Phú Qu?c）的白沙灘（B?i Sao 音譯）因一則“過路收費”新聞登上熱搜：游客想從Chez Dugong餐廳穿行到海灘，竟被收6萬越南盾（約16元人民幣）。一時間，“宰客”“圈地收費”等指責鋪天蓋地。但當真相浮出水面，不少人卻改口了：“原來不是搶錢，而是無奈。”

事情源于12月23日，這家餐廳首次對通行游客收取費用。表面看是“攔路設(shè)卡”，實則是一場私人業(yè)主與公共資源邊界模糊下的生存博弈。Sao海灘雖是公共海灘，但通往它的最佳路徑卻穿過Chez Dugong的私有土地。過去免費開放時，餐廳苦不堪言：游客滿身沙子沖進衛(wèi)生間，堵塞管道；占座休息卻不點單；更有人徑直穿過餐廳，直奔海灘下方的Highland咖啡店——全程零消費，卻享受人家的地、電、水、清潔服務。

前往白沙海灘有三種方式。其中一條路會經(jīng)過Chez Dugong餐廳的入口（圖中紅色圓圈所示）

如今，6萬越南盾包含淋浴、如廁、還能全額抵扣餐費（人均消費約13–32萬越南盾），相當于“預付定金”。正如網(wǎng)友林玉（Lam Ng?c）所說：“我家開吊床咖啡館，客人借個充電都懂買杯甘蔗汁。這點錢，值?！?/p>

更關(guān)鍵的是，富國島正經(jīng)歷旅游爆炸式增長。今年前11個月接待游客760萬，國際游客160萬，同比激增35%。元旦假期99%酒店售罄，全島人手緊缺，清潔、維護成本飆升。餐廳不得不雇人專門清理海灘垃圾，升級設(shè)施——這些，難道該由業(yè)主獨自承擔？

告示牌上寫著每人收費6萬越南盾

當然，溝通方式確有瑕疵。初期告示不清，讓游客誤以為“強制買路錢”。所幸餐廳迅速調(diào)整，安排專人解釋，化解誤會。這提醒所有旅游從業(yè)者：收費可以，但必須透明、合理、可轉(zhuǎn)化價值。

放眼全球，類似案例比比皆是。巴厘島許多網(wǎng)紅海灘入口設(shè)在酒店或餐廳內(nèi)，通行需消費；希臘圣托里尼部分觀景臺屬私人領(lǐng)地，象征性收費1–2歐元。關(guān)鍵在于——是否提供對等服務？是否尊重游客知情權(quán)？

值得深思的是，我們總期待“免費的風景”，卻忽視背后維護的成本。海灘不會自己變干凈，通道不會自動暢通。當公共資源與私人產(chǎn)權(quán)交織，簡單指責“商業(yè)化”無助于解決問題，反而可能扼殺本地小微企業(yè)的生存空間。

12月30日下午，游客在白沙海灘游泳

富國島的走紅，靠的不僅是碧海藍天，更是無數(shù)像Chez Dugong這樣的小業(yè)主默默支撐的服務網(wǎng)絡(luò)。他們不是景區(qū)，卻承擔著景區(qū)功能；他們不是政府，卻在做公共服務。

或許，真正的文明旅游，不只是不亂扔垃圾，更是理解并尊重那些為你提供便利的人——哪怕只是讓你走過一段路。

下次當你看到“過路費”，不妨先問一句：“這錢花在哪了？”答案，可能會讓你心甘情愿掏出那6萬越南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