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2月的莫斯科，克里姆林宮里一只密碼箱被擺在戈爾巴喬夫面前，這份來自華盛頓的情報清單標注了幾十名潛伏于克格勃各部門的西方線人。雪還沒化，整頓已開始。列寧山下的總部燈火通宵，內部審查組晝夜搜檔，人人自危。短短三周，一場專門針對外事局與國內監(jiān)控局的清洗悶聲展開。

列寧格勒分局的辦公室也陷入低氣壓。33歲的弗拉基米爾·普京此時正在紅旗學院寫最后一份學員報告，本該是升遷跳板，結果變成生死考卷。檔案室里，他的履歷被一頁頁翻閱：“三年級開始德語跳級，大學法律專業(yè)第一名，卻無實戰(zhàn)擊殺記錄?！边@行字讓審查官皺眉，因為在克格勃內部，“未沾血”常常意味著“嫌疑未清”。

有意思的是，普京本人早一步收到風聲。他的導師彼得羅夫上校提醒：“打包各類文件，別讓別人比你先掌握?！币痪湓掽c醒夢中人。普京深夜?jié)摶胤志值谖鍖?，把多年收集的同事失職材料、內部經費漏洞全裝進手提包。此舉并非敲詐，而是為自己留條退路——克格勃第五層歷來歸反情報處，手里沒有“籌碼”寸步難行。

3月初，總部派出的審查隊抵達列寧格勒。電梯門剛開，普京已把準備好的備忘錄遞了過去?！斑@是我在反情報工作中掌握的內部可疑線索?！倍潭桃痪渥寣Ψ降馁|詢戛然而止。文件太詳實，涉及的不是一兩人，而是一整條灰色利益鏈。清洗組需要突破口，普京正好提供了鑰匙，于是他的案卷從紅色“待審”轉為藍色“外派建議”。

表面看是幸存，實則是流放。第四總局缺人手，目的地：德意志民主共和國德累斯頓。身份包裝成“蘇德友誼之家”文化顧問，妻子和兩個女兒隨行。一張調令，讓普京離開風暴中心，也把他推到新的前線。

抵達德累斯頓后，他第一件事便是對當?shù)厍閳笳緞拥?。散漫作風與德國啤酒一樣四溢，他統(tǒng)一住宿、統(tǒng)一接頭暗號，把外圍協(xié)作渠道全部收縮到貝流酒店。每天清晨，普京都會沿易北河慢跑三公里，隨后在酒店高層把來自史塔西的原始情報做二次篩選。此舉既能保證訊息純度，也能減少多余暴露點。

值得一提的是，“日出”計劃正是在這種背景下被激活。它的核心目標并非傳統(tǒng)政治滲透，而是大規(guī)模搜羅機床、半導體與化工配方的技術資料。普京為它設計了極簡傳遞體系：香煙盒、啤酒罐、廢舊報紙夾縫，外人看來毫不起眼，卻能在兩個小時內完成數(shù)百公里的信息流動。德國情報員曼弗雷德事后回憶：“他幾乎不喝烈酒，只要一杯淡??；文件從來不落桌面，取完就進密封袋?！?/p>

1988年，東歐局勢陡然松動。匈牙利打開邊界，華沙頻繁罷工，德累斯頓街頭開始出現(xiàn)西德電視信號。普京在周報里寫道：“民心產生裂縫，比柏林墻的混凝土更難補?！边@句話被視為悲觀，卻很精準。

1989年11月9日晚，電視中那句“旅行即刻自由”的新聞稿刺穿了最后防線。德累斯頓克格勃辦事處樓下聚起上千人，他們高喊“交出檔案”。警衛(wèi)沖上樓報告：“外面坐不住了，請指示！”普京凝視窗外，灰蒙的路燈映出密密麻麻的身影。短暫沉默后，他只說了一句：“所有文件進入爐膛，火別熄?！彪S后提槍下樓。

樓前，憤怒的人群逼近。普京抬手示意停步：“這里屬于蘇聯(lián)，越線即視為侵入。”話音一落，后方警衛(wèi)拉動槍栓，“咔嚓”聲在人群上方炸開。對峙持續(xù)十分鐘，最終無人敢越界。對話只剩一句?！罢埬銈儽３志嚯x?！边@句德語在冷風里顯得機械，卻起了作用。人群散去，他轉身回樓，燒毀了最后兩份編碼本。

不到四十八小時，普京開著那輛老式伏爾加，拉著塞滿家電的拖車駛向布列斯特口岸。列車哐當穿過白俄羅斯平原，他的特工生涯也踩下剎車。返回莫斯科后，他被安排進列寧格勒市政府外事委員會，一個從未想過的位置。

十五年潛伏，沒有暗殺紀錄，卻躲過三次審查、兩次街頭暴動。這份履歷讓很多同僚不解，卻是他日后政治道路的底牌。清洗風雨過去，蘇聯(lián)卻走向解體，克格勃系統(tǒng)隨之瓦解。普京那段“德國度假”的經歷，成為諸多傳聞的種子，也為后人提供了觀察一個強硬領導者早年心性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