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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喬普·丁格曼斯

試問：當你評估自己是否適合飛行時，你真正問自己的是什么？更重要的是，當你與航醫(yī)、同事和雇主談?wù)撟约翰贿m合飛行時，你會感到自在嗎？

如果你確實存在健康問題，那么病情要惡化到什么程度你才會決定主動提出來并正面解決問題？

如果你覺得這很容易，那很好。但對很多飛行員來說，這不僅僅是“我目前的心理和生理健康狀況如何？”的問題。實際上，這關(guān)乎著在坦誠與可能隨之而來的后果之間怎樣權(quán)衡利弊。

今天，我們將探討飛行員在不得不面對承認自己可能不適合飛行這一挑戰(zhàn)時所經(jīng)歷的心路歷程。從職業(yè)后果的沉重壓力，到承認自己無法勝任飛行任務(wù)所需的自律，我們將一一探討。??

所有這一切都導致大量飛行員隱瞞了自己的身心健康問題。我們來深入探討航空安全中這個經(jīng)常被忽視的方面！

為何如此多的飛行員不愿公開自己的健康狀況

最近的研究揭示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數(shù)據(jù)，表明一些飛行員試圖隱瞞自身的心理和生理健康問題。我們之前討論過，但這一問題的嚴重性遠不止于此。

一項研究（注1）表明，在 4,320 名軍用飛行員中，72% 的人報告有回避就醫(yī)行為的歷史，42% 的飛行員報告在航空醫(yī)學檢查期間隱瞞了信息。

另一項研究（注2）表明，78% 的飛行員表示擔心需要就醫(yī)。

那么，我們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一個以公正和安全為傲的行業(yè)，為何會因員工隱瞞影響安全的重要信息而聲名狼藉？

事實上，促使飛行員隱瞞身心健康問題的原因并非單一因素。在我們梳理的所有數(shù)據(jù)中，我們將其歸結(jié)為三個主要根源：

1）健康問題對職業(yè)生涯的長期影響

2）自我、個人自尊和羞恥感的影響

3）將灰色地帶（你感覺自己有多健康？）轉(zhuǎn)化為非黑即白（你適合飛行嗎？）的個人挑戰(zhàn)

讓我們逐一分析這些原因，以便稍后討論解決方案。

健康問題對職業(yè)生涯的長期影響

眾所周知，飛行員通常需要保持最佳的身心狀態(tài)。這顯然是為了飛行安全。身體健康問題可能會妨礙我們有效工作。心理健康問題會影響我們處理信息的方式，并導致在駕駛艙內(nèi)出現(xiàn)不利的情緒狀態(tài)。

然而，實際情況比聽起來要復雜一些。

為什么？

試想一下，你去見你的航空體檢醫(yī)師，說你感到抑郁，或者認為自己的血糖水平有問題。我想我們大致都能猜到最終的結(jié)果是什么：

你現(xiàn)在被停飛了，直到 - 嗯 -誰知道什么時候？

對于一群不僅對自己的事業(yè)充滿熱情，而且還承受著巨大經(jīng)濟壓力的人來說，做一件與自身利益完全相悖的事情將會很難。

問題是：

從監(jiān)管角度來看，是否可以合理地假設(shè)飛行員會毫無例外地如實報告自己的健康問題？

研究數(shù)據(jù)表明，這種處理問題的方式既無知又天真。你不能想當然地認為飛行員無論處境如何都會主動配合并立即向制度“投降”。

當然，我們所有人都有責任從飛行安全的角度做出決策。然而，一個將安全置于個人福祉和自我利益對立面的制度，算得上好的設(shè)計嗎？

畢竟，系統(tǒng)性問題需要系統(tǒng)性解決方案！但這一點稍后再談。

自我、個人自尊和羞恥感的影響

所以，殘酷的真相是：我們每個人都有缺點，都不完美，而且總會在某些事情上犯錯。否認這一點只會讓你在事業(yè)和個人生活中更快、更徹底地陷入困境。

我們都喜歡把工作做好，希望自己能夠勝任、可靠、高效、值得信賴。正因如此，要承認自己應(yīng)該脫下制服幾天（甚至更長時間），“做個完全相反的人”，就變得非常困難。

對一些飛行員來說，這甚至會讓他們感到自尊心受挫。僅僅因為這并不理性，并不意味著許多人沒有這種感受。事實是：我們都是人！人都會生病，都會感到沮喪，都會經(jīng)歷各種各樣的困難。

承認自己“不夠好”（無論是短期還是長期）對某些人來說，可能會覺得與我們職業(yè)的本質(zhì)背道而馳，因為應(yīng)對各種變數(shù)和威脅的能力早已深深融入到我們的思維模式中。當然，這種思維方式并不適用于所有人，因為我們每個人思考類似問題的方式往往截然不同。

對另一些人來說，這是對未知的恐懼 - 不確定如果我們承認自己今天或今年不適合駕駛飛機，包括雇主和同事在內(nèi)的其他人會如何看待我們。

這要求我們放下自我，將安全置于自我形象之上。事實證明，這種沖突會導致一些人產(chǎn)生內(nèi)疚、自卑甚至羞恥感。

有些飛行員以自己很少生病、感到疲勞或請病假為榮，并且公開宣揚這一點。在我們看來，這并非航空業(yè)應(yīng)該慶祝的事情。它可能會給飛行員坦誠相告設(shè)置新的障礙。

克服這一挑戰(zhàn)不僅需要勇氣，還需要我們轉(zhuǎn)變對整個問題的看法，將安全置于個人感受和情緒之上。

沒錯，我們同意：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將灰色地帶轉(zhuǎn)化為非黑即白的個人挑戰(zhàn)

盡管雇主可能會把事情說得輕而易舉，但決定你是否適合飛行并不總是那么簡單。沒錯，這的確是個“簡單”的問題：你是否適合飛行？但要得出確切的答案卻并非易事。

換個角度想：有時候，我們可能會感覺“有點不對勁”。有點壓力、有點累，或者只是狀態(tài)沒有達到 100%。你可能感覺有點不舒服，但仍然可以飛行。而其他人基于同樣的感受，可能會做出完全不同的決定：這一切都非常主觀！

這就像有一個從感覺極好到非常糟糕的標尺。在決定是否能安全飛行時，答案要么是“是”，要么是“否” -沒有中間狀態(tài)。

那么底線在哪里？你的底線在哪里？別讓我們（或任何人）告訴你！

飛行規(guī)則非常嚴格。全球各地的航空當局都制定了明確的指導方針，規(guī)定飛行員必須具備哪些能力才能安全飛行。然而，這些規(guī)則并不總能考慮到人的健康狀況通常并非非黑即白這一事實。人們的身心往往會以截然不同的方式與相似的因素相互作用。

航空業(yè)如何幫助飛行員坦誠對待自身健康狀況？

僅僅把一份 IMSAFE（Illness, Medication, Stress, Alcohol, Fatigue, and Emotion - 疾病、藥物、壓力、酒精、疲勞和情緒）檢查單放到桌上，然后指責飛行員做出了錯誤的決定，這種做法已經(jīng)遠遠不夠了。

如果我們想就如何解決飛行員不愿坦誠以對的問題進行真正的討論，就必須把與飛行員本身無關(guān)的行業(yè)因素和相關(guān)因素也考慮進去。

為了簡化流程，我們需要改變我們對飛行員健康的看法。

我們不應(yīng)只關(guān)注飛行員是否適合飛行，而應(yīng)著眼于更宏觀的層面。這意味著要支持飛行員照顧好自己，鼓勵他們坦誠交流自身的感受以及所面臨的健康問題。

我們在鼓勵飛行員提交安全報告、討論失誤以及支持那些犯錯時主動承認錯誤方面也采取了同樣的做法。結(jié)果顯而易見！

那么，為什么在心理健康和身體健康方面卻不采取同樣的做法呢？當然，如果事實表明存在很大風險，我們可能仍然會被停飛，但處理這些情況的方式應(yīng)該完全顛倒過來。

我們很快就意識到，如果想讓飛行員坦誠地談?wù)撳e誤，就需要培養(yǎng)一種公正的文化。這并不會讓錯誤本身變得更安全，但這種方法確實讓整個行業(yè)總體上變得更加安全！

未來十年的任務(wù)是：讓飛行員在感到身體不適或存在簡單的醫(yī)學檢查無法發(fā)現(xiàn)的心理/生理健康問題時，能夠更坦然地表達出來。

如果我們成功做到這一點，我們就能在潛在問題變得嚴重之前發(fā)現(xiàn)并解決它們，無論是在人身安全層面還是飛行安全層面 – 否則，在成為又一份事故報告時，就為時已晚。

超越 IMSAFE 的“適合飛行”指南：公正地自我評估

正如我們之前提到的，IMSAFE 檢查單可能是一個起點，但對許多人來說，這種檢查實際上只考慮了當下和“此時此刻”。

如果我們想要準確評估自己的身心健康，就需要放寬視野，接受這樣一個事實：對我們來說“不夠好”的事情，對其他人來說可能并非如此。

要著眼大局，對自己坦誠相待。不僅要關(guān)注當下，還要回顧過去三個月，并展望未來。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究竟如何？如果現(xiàn)在進入駕駛艙，是否會影響飛行安全？

只有你自己才能根據(jù)這些因素做出明智的決定，判斷飛行是否安全。某些因素對你來說可能比其他因素更重要，這取決于你處理這些因素的能力。不要讓任何人告訴你在面對問題時應(yīng)該或不應(yīng)該有什么樣的感受！

結(jié)論

許多飛行員難以判斷自己是否適合飛行，而且往往不愿談及自己的健康問題。這種猶豫源于對職業(yè)后果的擔憂、自尊心，以及難以將自身感受轉(zhuǎn)化為簡單的“是”或“否”。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們的行業(yè)需要轉(zhuǎn)變思路，營造一種讓飛行員感到被支持、能夠優(yōu)先考慮身心健康的文化。通過鼓勵坦誠交流，并提供不帶評判的自我評估資源，我們可以提高安全性，并在潛在問題升級之前加以預防。

系統(tǒng)性問題需要系統(tǒng)性解決方案！

注 1：

https://journals.lww.com/joem/fulltext/2019/09000/pilots__healthcare_seeking_anxiety_when.20.aspx

注 2：

https://journals.lww.com/joem/fulltext/2019/09000/pilots__healthcare_seeking_anxiety_when.20.aspx

來源：Fit to Fly? Why so Many Pilots Hide their Physical and Mental Health Struggles. By Jop Dingemans. Pilots Who Ask Why, February 12 2024. 略有修改，非原文配圖及視頻來源于網(wǎng)絡(lu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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