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油畫究竟能承載多沉的分量？這事兒吧，擱在別處可能就是個藝術(shù)探討，但要是掛在那座紅墻黃瓦的城樓正中央，每一筆油彩的堆疊就都成了天大的政治。

一九六三年國慶節(jié)，天安門城樓上換了新畫，畫家張振仕可是下了苦功夫的。那畫上的毛主席，微微側(cè)著身子，眼神既慈祥又透著股子堅定，藝術(shù)造詣沒得說。

可誰能想到，就在大伙兒仰著脖子瞻仰偉人風(fēng)采的時候，人群里竟冒出了怪聲。有人指指點點，說這畫“不對勁”。哪兒不對勁？耳朵。因為是側(cè)面像，透視關(guān)系擺在那兒，畫面上主席只露出了一只左耳。

這本是再正常不過的繪畫技法，西方油畫幾百年都這么畫，可到了這時候，竟然成了“把柄”。這就很離譜。

那幾年的空氣里總是飄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藥味。起初大伙兒也就是覺得新鮮，嘀咕兩句“怎么只有一只耳朵”，可后來這風(fēng)向就變了味兒。

有人硬是把這原本簡單的透視問題，給上綱上線到了政治高度，說什么“只畫一只耳朵，這是在影射主席偏聽偏信”。

更有人嚼舌根，說主席眼神往上看，那是“目無群眾”。你說這叫什么邏輯？簡直是荒謬透頂。

畫家張振仕大概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為了追求藝術(shù)上的生動立體，想要打破以往正面像的呆板，結(jié)果反倒惹了一身騷，差點就被這無端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這事兒鬧得人心惶惶，好像那畫布背后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陰謀似的，其實呢，不過是人心生了暗鬼，看什么都走了樣。

這天安門城樓上的畫像，從掛上去那天起，就沒少折騰。倒退回一九四九年以前，那上面掛的還是蔣介石的像。

北平剛一解放，解放軍進城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姓蔣的給扒拉下來，扔進了歷史的垃圾堆。這時候大伙兒心里都憋著一股勁，新中國要有新氣象，得掛咱自己的領(lǐng)袖。

那時候也沒個定式，只要是主席像，大伙兒看著就高興?？蛇@畫像的標準，是在一次次試錯里一點點磨出來的，過程曲折得很。

聶帥一句話：“風(fēng)紀扣得扣上?！敝芰钺摱挷徽f，爬上腳手架就開始改。這一改不要緊，差點又出個亂子。

他在主席胸前畫了“為人民服務(wù)”五個字，本意是好的，想突顯宗旨嘛。可后來領(lǐng)導(dǎo)一看，不行，這字畫在衣服上，顯得像個補丁，再說主席那形象本身就是為人民服務(wù)的最好代言，寫字純屬畫蛇添足。

得，又得連夜涂掉。那天晚上，周令釗估計心臟都快跳出來了，每一筆下去都是汗水，生怕趕不上轉(zhuǎn)天的大典。好在最后是有驚無險，那一抹中山裝的灰色，蓋住了字跡，也定格了歷史。這很驚險。

要是覺得這就是折騰的盡頭，那可就太天真了。一九五零年五一勞動節(jié)，又出了一檔子事。那時候為了體現(xiàn)主席脫下軍裝、建設(shè)國家的形象，畫家辛莽畫了一張免冠像。

畫里主席微微側(cè)身，眼神看向左上方，寓意著看向東升的旭日。畫是好畫，意境也深遠?？蓲焐先]半天，群眾意見箱就塞滿了。

老百姓的話樸實得讓人沒法反駁：“主席怎么不看我們啊？”“主席看天不看人，這是心里沒咱們哪?！边@反饋直接得很。

在老百姓心里，天安門上的主席就是家里的長輩，得跟大伙兒眼神對眼神，心貼著心。你畫得再藝術(shù)，不接地氣，老百姓照樣不買賬。這幅畫也就成了史上壽命最短的一幅，匆匆忙忙就給撤了。

所以你看，這畫像從來就不是畫家一個人的事兒，它是幾億中國人的心結(jié)。

到了張振仕接手的那十幾年，雖然也一直穩(wěn)穩(wěn)當當，大多時候用的都是正面標準像，可就是一九六三年那次想“創(chuàng)新”一下，搞了個側(cè)面，結(jié)果就撞到了槍口上。

那場關(guān)于“一只耳朵”的風(fēng)波，其實并不是畫的問題，而是那個特殊年代敏感神經(jīng)的一次跳動。張振仕心里苦啊，藝術(shù)規(guī)律在政治解讀面前，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那些別有用心的人，拿著放大鏡找茬，硬是把黑的說成白的，把無的說成有的。

這讓人憤怒。好在周總理是個明白人，在那亂哄哄的時候站出來說了句公道話，斥責(zé)那些人是牽強附會，這才把事態(tài)給壓了下去，沒讓畫家遭更大的罪。

但這事兒也給后來人提了個醒：天安門上的畫像，容不得半點歧義。一九六七年，爛攤子得有人收拾，王國棟站了出來。

他吸取了前人的所有教訓(xùn)，那是真的一點都不敢馬虎。他明白，這畫得是正面的，雙耳都得露出來，不能給任何人留話柄；眼神得是直視的，無論你站在廣場哪個犄角旮旯，抬頭一看，都得覺得主席在看著你。

最后出來的這版，就是咱們現(xiàn)在看到的這個樣板。主席面容紅潤，神采奕奕，雙耳對稱，目光深邃而慈祥。這幅畫往那一掛，所有人的心都踏實了。沒有歧義，沒有怪話，只有敬仰。這才是正解。

后來日子一天天過去，風(fēng)云變幻，有人就開始嘀咕，這畫像還要掛多久？國外也有記者好奇，跑來問鄧小平同志。

一九八零年，面對意大利記者的提問，小平同志回答得那叫一個干脆利落：“永遠要保留下去！”這話擲地有聲，直接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測全給堵回去了。

這不僅僅是一張畫的問題，這是中國革命的根，是國家的魂。不管外面怎么變，天安門城樓上那雙眼睛，始終注視著這片土地。

如今回頭看，從當年把蔣介石像扔下來，到后來為了風(fēng)紀扣連夜修改，再到因為“一只耳朵”鬧出的荒唐劇，這一路走來，跌跌撞撞。

每一幅畫像的背后，都是大時代的縮影，都藏著無數(shù)人的悲歡喜怒。那張一九六三年引發(fā)爭議的側(cè)面像，雖然因為種種原因成了歷史的過客，但它也見證了那個年代特有的執(zhí)拗與狂熱。

而最終定格的那張正面像，平平正正，穩(wěn)穩(wěn)當當，就像這個國家一樣，歷經(jīng)風(fēng)雨，終歸于沉穩(wěn)。當你站在廣場上，看著那畫像，你就會明白，有些東西，是永遠不會變的，也不該變。這很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