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拉——"

香奈兒禮服的絲綢面料在表姐趙欣然手中被生生撕成兩半。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那件花了我六萬塊錢的黑色晚禮服變成破布條，垂掛在她的手指間。

"就這破玩意兒，還六萬？"趙欣然冷笑著，"蘇晴，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些窮親戚都是傻子？"

客廳里鴉雀無聲。

二十多個親戚圍成一圈，有人掏出手機錄像，有人竊竊私語，更多的人只是冷眼旁觀，等著看我這個"暴發(fā)戶"的笑話。

我緩緩彎腰，撿起地上的禮服碎片。

絲綢的觸感依然柔滑，只是再也無法復原。就像我和表姐之間的關系。

"欣然姐，這件禮服確實是六萬。"我平靜地說道，"香奈兒專柜買的，收據(jù)還在。"

"收據(jù)？"她的聲音越來越尖銳，"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買件衣服就要六萬？你是想告訴我們你多有錢嗎？"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從小疼我到大的表姐。

四年前，她哭著向我借錢創(chuàng)業(yè)的樣子，仿佛還在昨天。

而現(xiàn)在，她正等著看我的笑話。

01

四年前的夏天，趙欣然坐在我的出租屋里，哭得像個孩子。

"晴晴，我真的沒辦法了。"她抹著眼淚，"銀行那邊說我的流水不夠，抵押物也不值錢，根本貸不到款。"

那時候的我剛入職銀行信貸部一年，每個月工資八千塊，自己都過得緊巴巴的。但看到表姐哭成這樣，我心軟了。

"欣然姐，你的服裝店計劃我看過，想法很好。"我遞給她紙巾，"現(xiàn)在就是啟動資金的問題對吧？"

"對，我需要六十萬。"她握住我的手，"晴晴，你在銀行工作，能不能幫幫姐？我真的很想成功，不想一輩子在工廠里做工人。"

我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想起了小時候她總是護著我的樣子。

表姐比我大四歲，從小就是我的保護神。上學路上有人欺負我，她會挺身而出；我被父母訓斥時，她會偷偷塞給我糖果；高考失利那年，她陪我哭了一整夜。

"姐，我想想辦法。"我說，"銀行的政策我熟悉，也許能找到適合你的貸款產(chǎn)品。"

她激動地抱住我："晴晴，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接下來的兩個月，我把所有休息時間都用來研究貸款政策，跑遍了城里的各家銀行。最終，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針對女性創(chuàng)業(yè)者的優(yōu)惠貸款項目，利率比普通商業(yè)貸款低兩個點。

"欣然姐，有好消息！"我興奮地打電話給她，"市里有個扶持女性創(chuàng)業(yè)的專項基金，你的條件完全符合。我已經(jīng)幫你準備好所有材料了。"

電話那頭，她哭了。

"晴晴，我這輩子遇到你這樣的妹妹，真是太幸運了。"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做了這世上最對的事情。

02

童年的記憶總是格外清晰。

我七歲那年，表姐十一歲。那個夏天，我們兩家人一起去海邊度假。

"晴晴，你不會游泳，不要到深水區(qū)去。"表姐牽著我的手，在沙灘上畫著線，"這里就是邊界，不許越過。"

我乖乖點頭，心里卻想著海里的貝殼一定很漂亮。

趁表姐不注意，我偷偷跑向深水區(qū)。結果腳下一滑，整個人就沉了下去。

海水灌進鼻子和嘴巴，我拼命掙扎，卻越沉越深。就在我覺得要死掉的時候，一雙手緊緊抓住了我。

是表姐。

她不顧自己剛學會游泳，跳進深水區(qū)把我拖到了岸邊。

"你這個笨蛋！"她一邊給我做人工呼吸，一邊眼淚直流，"我說了不許去深水區(qū)，你為什么不聽？"

我吐出海水，虛弱地說："姐，我想給你撿貝殼。"

她愣了一下，然后緊緊抱住我："傻丫頭，要什么貝殼，姐給你買。"

從那以后，表姐對我更加保護。上中學時，她會把自己的零花錢攢起來給我買文具；我生病了，她會背著我跑去醫(yī)院；甚至連我暗戀的男生是誰，她都要先幫我把關。

"晴晴，你要記住，這個世界上最疼你的人除了爸媽，就是姐了。"她經(jīng)常這樣說，"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難，都要告訴姐，知道嗎？"

我深信不疑。

所以當四年前她來找我?guī)兔r，我沒有任何猶豫。

所以當銀行經(jīng)理對她的貸款申請?zhí)羧龗臅r，我據(jù)理力爭。

所以當她的服裝店終于開業(yè)時，我比她還要興奮。

"晴晴，你看，我們成功了！"開業(yè)那天，她拉著我在店里轉圈，"這都是因為有你幫忙。"

我看著裝修精美的服裝店，心里滿滿都是成就感。

那時候我以為，我們姐妹的感情永遠不會變。

03

變化是從去年開始的。

表姐的服裝店生意越來越好，她也越來越忙。以前每個月的聚餐變成了兩個月一次，后來變成了半年一次。

"欣然姐最近怎么樣？"每次家庭聚會，我都會問姨媽。

"挺好的，生意忙唄。"姨媽總是笑瞇瞇的，"她現(xiàn)在可厲害了，一個月能賺好幾萬呢。"

我替表姐高興，也沒多想。

直到今年春天，表姐突然找到我。

"晴晴，我想擴大規(guī)模。"她坐在我辦公室里，神情嚴肅，"現(xiàn)在的店面太小了，我想再開兩家分店。"

"那挺好的啊。"我放下手頭的工作，"需要我?guī)褪裁疵幔?

"還是資金的問題。"她皺著眉頭，"我需要追加六十萬貸款。"

我有些意外："姐，你現(xiàn)在生意這么好，應該有積蓄了吧？而且之前的貸款還沒還完呢。"

她的臉色變了變："我的錢都投在貨品和裝修上了，哪有什么積蓄？而且現(xiàn)在競爭這么激烈，不擴張就會被淘汰。"

我想了想："追加貸款需要重新評估，程序比較復雜。不過我可以幫你申請，只是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時間就是金錢，晴晴。"她站起身，"我希望你能盡快辦好。"

說完這話，她就走了，連在我辦公室里多坐一分鐘都不愿意。

那一瞬間，我感覺有什么東西變了。

接下來的兩個月，我又開始為表姐的貸款奔波。這一次比上次更難，因為她的第一筆貸款還在還款期，銀行對追加貸款審查更嚴。

我利用午休時間跑各個部門，為她準備材料；我動用自己在銀行的人脈關系，為她爭取更好的條件；我甚至主動承擔了部分擔保責任。

但表姐似乎認為這一切都理所應當。

"怎么還沒批下來？"她在電話里語氣不耐煩，"你不是在銀行工作嗎？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我解釋銀行的審批流程，她卻打斷我："別給我講這些廢話，我就想知道什么時候能拿到錢。"

那一刻，我心里涼了半截。

04

六月的那個周末，我去商場給自己買了一件禮服。

不是為了炫富，而是因為銀行要舉辦年中慶典，作為信貸部的業(yè)務骨干，我需要參加。

"小姐，您真有眼光。"專柜小姐熱情地說，"這件是我們今年的新款，全球限量版，特別適合您的氣質。"

我在鏡子前轉了轉，黑色的絲綢禮服剪裁完美，確實很好看。

"多少錢？"

"六萬八，不過現(xiàn)在有活動，六萬就可以。"

我猶豫了一下。六萬塊對現(xiàn)在的我來說不算什么，畢竟工作四年，工資漲到了一萬五，再加上績效獎金，一年能賺二十多萬。

"我要了。"

買完禮服回家的路上，我想起了表姐。

她的追加貸款申請終于通過了初審，下周就能放款。我想著等慶典結束，就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但我沒想到，這件禮服會成為她恨我的理由。

周日的家庭聚會，我穿著新買的禮服到了姨媽家。

"哇，晴晴今天好漂亮！"小表妹羨慕地說，"這件裙子好好看。"

"是嗎？"我轉了個圈，有些得意，"銀行慶典要穿，昨天剛買的。"

"多少錢??？"七姑八姨開始圍過來。

我本想隨便說個數(shù)字敷衍過去，但表姐突然開口了："晴晴現(xiàn)在有錢了，肯定不便宜。"

她的語氣有種說不出的奇怪。

"也就六萬塊。"我如實回答。

客廳里瞬間安靜了。

"六萬？"姨媽瞪大眼睛，"一件衣服六萬？"

"我的天，我一年都賺不到六萬。"表弟嘟囔道。

"晴晴現(xiàn)在確實不一樣了。"表姐冷笑著，"在銀行工作就是好啊，隨隨便便買件衣服都是我們半年的工資。"

我聽出了她話里的刺，有些不解："姐，你的服裝店生意這么好，買件六萬的衣服應該也不難吧？"

"呵。"她的笑容更冷了，"我是開服裝店的，但我賣的都是平價商品。像你這種奢侈品，我可消費不起。"

氣氛變得很尷尬。

我想解釋這件禮服是工作需要，但看到表姐冷漠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那一刻，我意識到，在她眼里，我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炫富的暴發(fā)戶。

05

今天又是月末的家庭聚會。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穿那件黑色禮服。不是為了炫耀，而是因為表姐的貸款今天就能正式批下來，我想在宣布這個好消息的時候，穿得正式一些。

"晴晴來了！"小表妹跑過來迎接我，"哇，又是這件漂亮裙子！"

我笑著摸摸她的頭，走進客廳。

今天來的人特別多，二十多個親戚把客廳擠得滿滿當當。大家正在討論表姐的生意，夸她能干，夸她有本事。

"欣然啊，你現(xiàn)在可是我們家的驕傲。"大舅媽笑著說，"開店當老板，多威風。"

"哪里哪里。"表姐謙虛地擺手，但眼中透著得意。

我走到她身邊，想告訴她貸款的好消息。

"欣然姐，我有個——"

"咦，晴晴又穿這件六萬塊的裙子了。"她打斷我，聲音突然變得很大，整個客廳都聽得見，"怎么，就這一件好衣服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我感覺臉上發(fā)熱："我覺得這件挺合適的，所以——"

"合適？"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六萬塊一件的衣服，確實合適你這種暴發(fā)戶的身份。"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欣然，你這話說得過了。"姨媽想打圓場，"晴晴有能力買好衣服，這是好事啊。"

"好事？"表姐冷笑，"媽，你不懂。有些人啊，就是喜歡在我們這些窮親戚面前炫富，顯示自己多了不起。"

我被她的話刺痛了："姐，我從來沒有這個意思。"

"沒有嗎？"她走到我面前，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那你為什么每次來聚會都要炫耀你的工作，你的收入，你買得起的奢侈品？"

"我——"

"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嗎？"她的聲音越來越尖銳，"無非就是覺得我們這些開小店的，打工的，都是loser，都配不上你這個銀行高管！"

所有人都在看著我們，有人開始掏出手機。

我的心砰砰直跳，努力保持鎮(zhèn)定："姐，你誤會了。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好消息？"她的眼神變得更加危險，"什么好消息？又要告訴我們你升職了？還是加薪了？"

"不是，是關于你的貸款——"

"夠了！"她突然大喊一聲，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她死死盯著我身上的禮服，眼中的憤怒達到了頂點。

"我受夠了你的假惺惺！"她伸出手，"既然這件破爛衣服這么寶貝，既然你這么喜歡在我們面前炫耀——"

她的手指抓住了我的衣領。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客廳里只能聽到我們兩個人急促的呼吸聲。

我看到她手指的關節(jié)已經(jīng)發(fā)白，看到她眼中瘋狂的光芒，看到圍觀的親戚們興奮的表情。

時間仿佛靜止了。

我知道，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將徹底改變我們的關系。

我平靜地看著她，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06

"撕拉——"

絲綢撕裂的聲音在客廳里格外刺耳。

表姐趙欣然雙手用力，我的香奈兒禮服從胸前開始，被撕成了兩半。

圍觀的親戚們發(fā)出倒抽氣的聲音，有人驚呼，有人拍手叫好，更多的人舉起手機開始錄像。

我低頭看著自己，黑色的禮服像破碎的翅膀一樣垂在身體兩側，露出里面的襯衣。

"現(xiàn)在滿意了嗎？"表姐喘著粗氣，雙手還在顫抖，"六萬塊的破布條，就這樣。"

客廳里爆發(fā)出各種議論聲：

"這下有好戲看了！"

"晴晴該不會哭吧？"

"六萬塊啊，說撕就撕了。"

"欣然做得對，就是要治治她的暴發(fā)戶脾氣！"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禮服碎片，絲綢在手指間滑過，依然柔軟，只是再也無法復原。

就像我和表姐之間的感情。

"欣然姐。"我直起身，聲音依然平靜，"你覺得這樣做，心里舒服了嗎？"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反應。

"我就是要讓你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慣著你的暴發(fā)戶脾氣！"她強撐著說道，"六萬塊算什么？我隨時都能賠給你！"

我笑了，那笑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賠？"我把禮服碎片放在茶幾上，"姐，你拿什么賠？"

"我——"她張嘴想說什么，卻說不出來。

是啊，她拿什么賠？

她的服裝店雖然生意不錯，但每個月的流水大部分要用來進貨、付房租、發(fā)工資，真正的利潤并沒有她對外宣稱的那么多。

她現(xiàn)在所有的錢都壓在店里，根本拿不出六萬現(xiàn)金。

而且，她還欠著銀行的貸款。

"你不說話了？"我繼續(xù)笑著，"那我?guī)湍闼闼惆?。你現(xiàn)在手里有多少現(xiàn)金？一萬？還是兩萬？"

表姐的臉色開始發(fā)白。

"你的服裝店每個月凈利潤多少？去掉所有開支，應該不到一萬吧？"我的聲音依然溫和，"要攢到六萬塊，你需要多長時間？"

圍觀的親戚們開始竊竊私語，他們也在心里算這筆賬。

"還有啊，姐。"我走近她，聲音壓得更低，"你還欠著銀行六十萬呢。按照合同，每個月要還兩萬三千塊的本息。這可是剛性支出，一分錢都不能少。"

表姐的眼神開始慌亂。

"你算過嗎？"我的笑容更深了，"如果你的店鋪經(jīng)營不善，如果資金鏈斷裂，你怎么還這六十萬？"

"你想說什么？"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張經(jīng)理嗎？我是蘇晴。"我看著表姐驚恐的眼神，"關于趙欣然女士的追加貸款申請，我需要和您談談。"

07

電話打通了，整個客廳都能聽到我和銀行經(jīng)理的對話。

"張經(jīng)理，趙欣然女士申請的六十萬追加貸款，我建議暫停放款。"

電話那頭傳來疑惑的聲音："蘇晴，為什么？手續(xù)都辦好了，明天就能放款。"

我看著表姐瞬間蒼白的臉色，心里沒有任何快感，只有深深的悲哀。

"經(jīng)過我重新評估，申請人的還款能力存在問題。她目前的經(jīng)營狀況不足以支撐這么大額的貸款。"

"可是之前你不是一直為她擔保嗎？"

"是的，但現(xiàn)在我收回擔保。"我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表姐的心上，"請按照正常程序重新審核她的資質。"

"好的，我明白了。那這筆貸款就暫停，等重新審核后再決定。"

我掛掉電話，看向已經(jīng)完全愣住的表姐。

"現(xiàn)在你知道我想說什么了。"我把手機放回包里，"沒有我的擔保，沒有我?guī)湍銣蕚洳牧?，沒有我利用自己在銀行的關系為你爭取，你覺得你能貸到這六十萬嗎？"

表姐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圍觀的親戚們終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客廳里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原來晴晴一直在幫欣然貸款？"

"六十萬，這可不是小數(shù)目。"

"沒有晴晴幫忙，欣然哪能貸到這么多錢？"

"這下欣然的擴張計劃要泡湯了。"

姨媽慌忙走過來："晴晴，你姐剛才是一時沖動，你別往心里去。這貸款的事——"

"姨媽，我理解姐的沖動。"我打斷她，"畢竟，在她眼里，我只是一個愛炫富的暴發(fā)戶。既然這樣，我這個暴發(fā)戶就不應該參與她的生意，對吧？"

表姐終于找回了聲音："晴晴，我——"

"你什么？"我看著她，"你覺得我在炫富？你覺得我看不起你們？好，那我就如你所愿。"

我走到茶幾邊，拿起那些禮服碎片。

"這件衣服確實是六萬塊，確實是奢侈品。但你知道我為什么買它嗎？"

沒人回答。

"因為銀行年中慶典，我需要代表信貸部發(fā)言。作為最年輕的部門經(jīng)理，我不能穿得太隨便。"我把碎片舉起來，"這不是炫富，這是工作需要。"

表姐的眼神開始動搖。

"還有，你知道我這四年為了幫你貸到錢，花了多少時間和精力嗎？"我的聲音開始顫抖，"我利用所有的休息時間跑審批，動用自己的人際關系為你爭取優(yōu)惠政策，甚至承擔擔保責任。"

"我——"

"你以為銀行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我的眼淚終于流下來，"你以為六十萬說貸就能貸到嗎？沒有足夠的抵押物，沒有穩(wěn)定的流水，沒有人擔保，你連六萬都貸不到！"

客廳里安靜極了，所有人都在看著我們。

"但是我?guī)土四?，因為你是我姐，因為我希望你成功?我擦掉眼淚，"結果呢？你覺得我在炫富，覺得我瞧不起你，覺得我是暴發(fā)戶。"

表姐開始哭："晴晴，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你就是這個意思。"我冷靜下來，"沒關系，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按照你的意愿來。我不會再插手你的任何事情，包括貸款。"

我拿起包，準備離開。

"你們繼續(xù)聚會吧，我就不參與了。畢竟，我這個暴發(fā)戶在這里，會讓大家不自在。"

08

三天后，表姐來到了我的銀行。

她坐在我辦公室里，眼睛紅腫，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囂張。

"晴晴，求你了，幫幫姐吧。"她哭著說，"沒有那六十萬，我的擴張計劃就全完了。我已經(jīng)交了定金，簽了合同，現(xiàn)在違約要賠好多錢。"

我頭也不抬地處理著文件："趙女士，你可以按照正常程序重新申請。"

"正常程序？"她著急地說，"你知道正常程序要多久嗎？而且沒有擔保人，我根本批不下來。"

"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我終于抬起頭，"你不是說我是暴發(fā)戶嗎？暴發(fā)戶的擔保，你也不需要吧？"

她愣住了，然后更加激動地哭起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是嫉妒，嫉妒你過得比我好。"

"嫉妒？"我冷笑，"你嫉妒什么？嫉妒我每天加班到十點？嫉妒我為了業(yè)績壓力睡不著覺？嫉妒我為了幫你貸款得罪了同事？"

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趙欣然，你只看到我買得起六萬的衣服，卻沒看到我為了這些承受了多少壓力。"我站起身，"你只看到我在銀行的便利，卻沒想過我為了幫你承擔了多大風險。"

"我——"

"沒有我，你能開起服裝店嗎？"我走到她面前，"沒有我的擔保，你能從銀行貸到錢嗎？沒有我?guī)湍闩苁掷m(xù)，你連門都摸不到。"

她低下頭，不敢看我。

"但你卻覺得這一切都理所應當。"我的聲音很冷，"你覺得我?guī)湍闶菓摰?，因為我們是親戚。你覺得我有錢是可恨的，因為這顯得你很失敗。"

"不是的——"

"是的，就是這樣。"我回到座位上，"所以我決定不再做這個惡人。沒有我的幫助，你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去貸款，去擴張，去實現(xiàn)你的夢想。"

表姐哭得更厲害了："晴晴，我求你了，我們是親人啊。"

"親人？"我笑了，"當著二十多個親戚的面撕掉我六萬塊的衣服時，你把我當親人了嗎？"

她無話可說。

"趙女士，時間到了。"我指了指門口，"請你離開，我還有工作要做。"

她坐在那里不動，還想說什么。

我拿起電話："保安嗎？我辦公室有人鬧事。"

她終于站起來，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我的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了她在走廊里的哭聲。

但我的心里，沒有任何波瀾。

一個月后，我聽說表姐的擴張計劃徹底失敗了。她不僅賠了定金，還因為違約被合作方起訴。原本經(jīng)營得不錯的服裝店也因為資金鏈斷裂，面臨關門的危險。

家族聚會上，再也沒有人夸她能干了。

反倒是我，因為在銀行的出色表現(xiàn)，被提升為副行長助理。年薪漲到了三十萬。

上周，姨媽打電話給我："晴晴，你姐現(xiàn)在過得很艱難，你能不能——"

"姨媽，我和她已經(jīng)不是親戚關系了。"我平靜地說，"她的事情，我不會再管。"

"可是——"

"沒有可是。"我掛掉了電話。

有些關系，一旦破裂，就永遠無法修復。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永遠無法原諒。

我用了四年時間學會一個道理：善良要有底線，幫助要看值不值得。

而那件被撕碎的六萬塊禮服，是我付出的最后一次學費。

從此以后，我只為值得的人和事付出我的善意。

至于那些把我的好當作理所當然，把我的成功當作炫耀，把我的幫助當作義務的人——

對不起，我不會再給第二次機會。

因為我學會了一件事：

有些人，不配擁有我的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