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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命草評詩第817首

原詩

天色陰沉

文/余秀華

下午，天色陰沉，房間里的事物也如此

仿佛從來沒有明亮過

在房間里讀呂德安的書，書本上的字也模糊了

哦，那個在山上蓋房子的老男人

兩朵泡掉了色的玫瑰腫脹在杯子里

像溺水的女人（這俗爛的見鬼的比喻）

一切事物都靜悄悄的，它們即使看見了我

也默不作聲

像看著一個被鐵軌碾壓的人般無能為力

我四十二歲了。這勝敗參半的年紀

作為一個農(nóng)民入土無怨

作為一個詩人被遺忘無怨

作為一個愛人，呵，如果我果真有一個

他也住在隔壁房間

開著燈，他應(yīng)該看透了人間，在我隔壁

像一片就要落下去的葉子

選擇我

如選擇一塊肥沃而荒涼的土壤

賞析

今天分享的是余秀華的詩《天色陰沉》，此詩先是通過天色的明暗陰沉，呂德安的書，老男人杯中的玫瑰，渲染了一種凄清的情感基調(diào)。天色不好，事物不明亮，字跡模糊，玫瑰腫脹，詩人對事物的消極書寫，如同內(nèi)心的情緒投影，說明內(nèi)心世界處于一處灰暗之中。又通過靜悄悄和默不作聲，暗示了環(huán)境的的冷清及個體的孤寂。詩人頓生的無力感，顯現(xiàn)在年齡上，而詩人通過定義自己的身份，能夠感到無怨，說明那是實現(xiàn)的部分，而沒有實現(xiàn)的部分，依然是心頭病。詩人沉浸在對愛人的幻想中，隨后又陷入矛盾的境地，詩人的多面人生和情感的曲折，充分表現(xiàn)了人生的復(fù)雜和不完美，有遺憾，有無怨，這才是真實的人生體驗。接下來，細品下這首詩。

先看外在的書寫，詩歌開門見山，緊扣詩題，天色不好，引發(fā)了詩人情緒的低落，看房間的事物也是暗淡的，詩人說從來沒有明亮過，夸張的運用，只是為了凸顯情緒的低迷和內(nèi)心的失落。接著，詩人讀詩人呂德安的書，而字跡變模糊了，這暗示了詩人正在走神，思緒已經(jīng)飄飛，雙眼迷離。詩人所想的是山上蓋房子的老男人，接著又描繪了一個畫面，“兩朵泡掉了色的玫瑰腫脹在杯子里”，這仿佛表現(xiàn)了愛情的枯萎，愛的凋零變形。詩人將其比喻成溺水的女人，這爛俗見鬼的比喻，仿佛指示的是詩人自己。詩人將所有的情緒情感投射在物上，這是顯而易見的。

緊接著，詩人對周圍的事物做了一個總結(jié)，“一切事物都靜悄悄的，它們即使看見了我/也默不作聲”，擬人手法的運用，建立了互動的可能，人與環(huán)境事物的碰撞，都離不開詩人內(nèi)心情感的附著。這一比喻“像看著一個被鐵軌碾壓的人般無能為力”，詩人將自己比作被鐵軌碾壓的人，這是對人生遭遇的書寫，顯然是壞的一面?！盁o能無為”四個字，可以理解為詩人對自己的無能為力，轉(zhuǎn)移到事物對自己的態(tài)度上?；蛟S，詩人對不堪的人生有隱晦的部分。

然后，詩人提及四十二歲的自己，勝敗參半。勝的是“作為一個農(nóng)民入土無怨/作為一個詩人被遺忘無怨”，這說明了詩人對農(nóng)民和詩人身份的認可和肯定，能做到無怨，已是大幸。而敗的是“作為一個愛人，呵，如果我果真有一個”，詩人執(zhí)著追尋的愛人，仿佛從來沒有實現(xiàn)，已然處在一個尷尬的年齡，估計以后都不會實現(xiàn)，這是該怨的部分。

在詩歌的結(jié)尾，詩人只能通過假設(shè)一個愛人來滿足內(nèi)心的空虛之感。而對這個愛人的描述是這樣的，他住隔壁房間，看透了人間，像一片就要落下去的葉子，剛好落在詩人這片肥沃而荒涼的土壤之上。詩人如此有意境的性幻想，透著的不是興奮，而是凄涼，足以說明詩人愛的缺失之久，連假設(shè)都亢奮不起來。詩人用肥沃而荒涼自比，明顯表現(xiàn)出矛盾的一面，而愛的缺失，或許是讓詩人糾結(jié)一輩子的事情吧。

通過這首詩的書寫，詩人分清了人生的成與敗。感情的事情不是一個人的事，像做一個農(nóng)民和詩人，可以一個人獨自完成，唯獨愛情不行。而詩人因為得不到，偏要在其中苦苦掙扎，最后受傷的是自己。往往得不到的，才是長久惦記的，執(zhí)著，就成了人生痛苦的根源。詩人就處在愛而不得的矛盾中無限循環(huán)著。這也映襯了此詩的整體基調(diào)，很合乎詩題的氛圍。

拋磚引玉，就詩論詩，以寫代學(xué)，至此，就結(jié)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歡迎評論區(qū)交流。如果您有值得推薦的詩歌，歡迎留言告訴我，一同欣賞，共同進步。我是詩者格命草，歡迎關(guān)注，下期詩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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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簡介

余秀華，1976年出生于湖北省橫店村，是當(dāng)代著名詩人。她以其質(zhì)樸、真摯、充滿力量的詩歌作品，在詩歌界和社會上都引起了廣泛的關(guān)注。雖然患有疾病，行動不便，且生活在農(nóng)村的邊緣地帶，但余秀華并沒有被命運的捉弄所打倒，反而用詩歌表達了對生活的熱愛和對自由的渴望。她的詩歌語言質(zhì)樸，卻充滿了力量，直擊人心。2015年，余秀華的詩集《月光落在左手上》出版，迅速走紅，并被翻譯成多種語言，在國際上也獲得了廣泛的認可。她的詩歌不僅展現(xiàn)了她的個人經(jīng)歷和情感，也反映了當(dāng)代中國農(nóng)村的現(xiàn)狀和農(nóng)民的生活狀態(tài)。她的作品充滿了對生命的熱愛和對自由的渴望，也表達了對社會不公的批判和對美好生活的追求。

往期詩評

格命草

格命草，自稱詩者，讀睡詩社創(chuàng)辦人，《讀睡詩選》主編，中國詩歌學(xué)會會員。主編出版詩集《讀睡詩選之春暖花開》《讀睡詩選之草長鶯飛》，目前選評經(jīng)典詩歌，名人名詩800余首，《格命草詩評（一）（二）（三）（四）（五）（六）（七） （八） 》已完成，詩評系列叢書正在持續(xù)創(chuàng)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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