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的氣氛凝固得像冰塊，陳磊握著離婚協(xié)議書的手微微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轉(zhuǎn)向正在沙發(fā)上打游戲的兒子："小宇，爸爸媽媽要離婚了，你想跟誰生活？"

十二歲的陳小宇頭也不抬，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滑動，游戲音效在安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小宇！"陳磊提高了聲音，"我在跟你說話！"

兒子這才抬起頭，用一種超越年齡的淡定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頭繼續(xù)游戲："我跟我媽，不過你們要多分點財產(chǎn)給她，不然她養(yǎng)不起我。"

陳磊的臉?biāo)查g漲得通紅，我感覺心臟像被人狠狠握住一樣疼痛。

這個十二歲孩子口中說出的話，為什么聽起來如此現(xiàn)實而殘酷？

我看著兒子專注游戲的側(cè)臉，突然意識到，也許我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這個孩子。

01

十五年前，我和陳磊在大學(xué)同學(xué)聚會上重逢。

那時的他剛剛進入一家外貿(mào)公司，西裝筆挺，意氣風(fēng)發(fā)，跟大學(xué)時那個內(nèi)向的理工男判若兩人。

"曉曉，你還是那么漂亮。"他舉著酒杯走向我，眼中有我熟悉的溫柔。

我剛從師范學(xué)院畢業(yè)，正在一所小學(xué)當(dāng)語文老師，工資不高但內(nèi)心充實。

"你變化真大，完全認(rèn)不出來了。"我笑著和他碰杯，心中涌起一股久違的悸動。

大學(xué)時我們曾經(jīng)交往過兩年，因為性格不合分手，沒想到七年后再見面，彼此都成熟了許多。

"我一直在想你。"他的話讓我臉紅，"這些年我努力工作，就是希望有一天能配得上你。"

半年后，我們結(jié)婚了，婚禮雖然不算豪華，但很溫馨。

陳磊的母親對我很滿意："曉曉是老師，有文化，以后孩子的教育不用愁了。"

新婚的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光，陳磊每天下班都會給我?guī)《Y物，周末陪我逛街看電影。

"等我升職了，就讓你辭職在家享福。"他摟著我說，"我要讓我老婆成為最幸福的女人。"

我靠在他懷里，覺得未來充滿希望。

一年后，小宇出生了，那個粉嫩嫩的小家伙第一次睜開眼睛看我的時候，我的心都要融化了。

"兒子，以后媽媽一定會保護你。"我輕撫著他的小臉蛋，在心中默默許諾。

陳磊看著兒子的表情比我還激動："我的兒子，將來一定要比爸爸更有出息！"

那時的我們，怎么也想不到十多年后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小宇兩歲時，陳磊升任了部門主管，工資翻了一倍，我們搬進了三室兩廳的新房子。

"曉曉，你辭職吧，專心在家?guī)Ш⒆印?陳磊說，"我一個人的工資夠養(yǎng)家了。"

我有些猶豫："可是我喜歡教書......"

"孩子更重要，你看小宇多需要媽媽照顧。"他的話讓我心軟了。

為了孩子，我辭掉了熱愛的教師工作，成為了一個全職主婦。

起初我并不后悔這個決定，看著小宇一天天長大，說出第一句"媽媽"，蹣跚學(xué)步，都讓我覺得無比幸福。

可是漸漸地，我發(fā)現(xiàn)生活開始變得單調(diào)，每天圍著孩子和家務(wù)轉(zhuǎn)，與外界的聯(lián)系越來越少。

陳磊回家的時間也越來越晚，經(jīng)常說公司有應(yīng)酬，讓我先睡不用等他。

"媽媽，爸爸為什么總是不在家？"四歲的小宇問我。

"爸爸在外面賺錢養(yǎng)我們呢。"我笑著回答，心中卻有一絲說不出的失落。

02

小宇上小學(xué)后，我原本以為能重新找份工作，可是陳磊堅決反對。

"你離開職場這么多年，能找到什么好工作？"他皺著眉頭說，"還是專心照顧家庭吧，我賺的錢夠花了。"

我只能繼續(xù)當(dāng)家庭主婦，每天接送孩子，買菜做飯，清潔家務(wù)，生活像上了發(fā)條一樣重復(fù)。

陳磊的事業(yè)越來越順利，三十五歲就升任了總經(jīng)理，收入是我當(dāng)老師時的十倍。

"老公，我想去學(xué)個插花或者瑜伽，豐富一下生活。"我試探著說。

"浪費錢，在家看看電視不就行了？"他頭也不抬地回答，"小宇的教育費用那么高，要省著點花。"

我感覺自己像一只金絲雀，被關(guān)在名為"幸福家庭"的籠子里。

小宇七歲那年，陳磊給他報了鋼琴、英語、數(shù)學(xué)三個輔導(dǎo)班。

"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他對我說，"這些都要你接送，不能有一點馬虎。"

我的生活徹底被孩子的課程表綁定，每天在各個輔導(dǎo)班之間奔波。

有一次，我在鋼琴教室外等小宇下課，聽到其他媽媽在討論工作和生活，我突然覺得自己和她們格格不入。

"蘇太太，你在哪里工作?。?一位媽媽問我。

"我......我在家?guī)Ш⒆印?我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哇，真羨慕你，可以不用工作。"她笑著說，但我從她眼中看到了一絲同情。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我已經(jīng)失去了獨立的身份，成為了"陳磊的太太"、"小宇的媽媽"，唯獨不是我自己。

晚上，我試圖和陳磊溝通："我想重新工作，哪怕是兼職也好。"

"你能做什么？現(xiàn)在的社會競爭這么激烈，你一個家庭婦女出去能找到什么像樣的工作？"他的話像刀子一樣刺痛我的心。

"我可以重新考教師資格證，回去當(dāng)老師。"我堅持道。

"別做夢了，現(xiàn)在的學(xué)校哪會要一個中年婦女？"他的語氣中帶著嘲諷，"安心在家不好嗎？我還不夠養(yǎng)得起你？"

我默默回到臥室，對著鏡子看了很久，三十多歲的我，眼神中已經(jīng)沒有了年輕時的光芒。

小宇偷偷跑到我身邊："媽媽，你為什么不開心？"

"媽媽沒有不開心。"我強擠出笑容，"只要你健康快樂，媽媽就滿足了。"

可是我心里清楚，我正在一點點失去自己。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看著身邊熟睡的陳磊，我想起了十五年前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說要讓我幸福的男人。

什么時候開始，他變得這樣陌生？什么時候開始，我變得這樣卑微？

03

轉(zhuǎn)折點發(fā)生在去年春天，我偶然在小宇的書包里發(fā)現(xiàn)了一張紙條。

"媽媽，我知道你很累，長大了我一定會保護你?！肋h愛你的小宇"

看到這張紙條的瞬間，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原來這個八歲的孩子，比我想象中更懂事，也比他爸爸更關(guān)心我。

那天晚上，陳磊又是凌晨才回家，滿身酒氣。

"今天和客戶吃飯，簽了個大單子。"他醉醺醺地說，"又要升職加薪了。"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恭喜他，而是直視著他的眼睛："陳磊，你覺得我們的婚姻還有意思嗎？"

"什么意思？"他有些詫異，"好好的你說這些干什么？"

"我們有多久沒有好好聊過天了？有多久沒有一起吃過飯了？"我的聲音開始顫抖，"你眼里只有工作和應(yīng)酬，我就像家里的一件家具。"

"你想多了，我這么努力工作不都是為了這個家？"他不耐煩地擺擺手，"女人就是想得多。"

就在這時，小宇的房間里傳來了哭聲。

我連忙跑過去，發(fā)現(xiàn)他在做噩夢。

"媽媽，我夢到你不見了。"小宇抱著我哭，"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媽媽不會離開你的。"我抱緊他，心中更加堅定了什么。

第二天，我做了一個決定——重新找工作。

我偷偷投了簡歷，準(zhǔn)備面試，雖然很困難，但至少要嘗試。

半個月后，我居然收到了一家培訓(xùn)機構(gòu)的面試通知，他們需要一名語文老師。

面試那天，我精心打扮，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的自己。

"蘇老師，雖然您離開教育行業(yè)多年，但我們看中您的經(jīng)驗和耐心。"面試官說，"您什么時候可以上班？"

"隨時可以！"我激動地回答。

當(dāng)我拿到工作合同的那一刻，我覺得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可是當(dāng)我把這個消息告訴陳磊時，他勃然大怒。

"你瘋了嗎？背著我去找工作？"他的臉色鐵青，"誰給你的膽子？"

"我需要工作，需要證明自己的價值。"我第一次這么堅定地反駁他。

"證明什么？證明你是個不安分的女人？"他的話越來越難聽，"小宇怎么辦？家務(wù)怎么辦？"

"小宇已經(jīng)九歲了，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一部分時間，家務(wù)我們可以分擔(dān)。"我據(jù)理力爭。

"我一個大男人做家務(wù)？讓同事知道了多丟臉！"他怒吼道，"我不允許你去工作！"

那一刻，我突然看清了這個男人的真面目。

他要的不是妻子，而是一個免費的保姆和生育工具。

04

我還是去上班了，無論陳磊怎么反對。

第一天上班，久違的講臺讓我興奮不已，看著學(xué)生們渴望知識的眼神，我仿佛找回了年輕時的自己。

"蘇老師，您講課真好聽！"一個小女孩下課后對我說。

那一刻，我覺得所有的堅持都是值得的。

可是家里的戰(zhàn)爭也正式開始了。

陳磊開始對我冷暴力，不和我說話，不給我生活費，甚至在小宇面前貶低我。

"你媽媽現(xiàn)在不管家了，只知道在外面拋頭露面。"他對小宇說。

我以為小宇會因此對我有意見，沒想到他偷偷對我說："媽媽，我覺得你現(xiàn)在很漂亮，眼睛里有光。"

孩子的話讓我感動得想哭。

工作三個月后，我拿到了第一份工資，雖然不多，但那是我十年來第一次有自己的收入。

我給小宇買了他想要很久的樂高玩具，給自己買了一條裙子。

"媽媽，你穿這條裙子真好看。"小宇開心地說。

可是陳磊看到后，臉色更難看了："花錢大手大腳的，那點工資夠干什么的？"

"這是我自己賺的錢，我有權(quán)支配。"我第一次這么硬氣地回答他。

矛盾在那個周末徹底爆發(fā)了。

我因為要給學(xué)生補課，周六沒能接送小宇去鋼琴課。

"連孩子都不管了，你還當(dāng)什么媽？"陳磊指著我的鼻子罵，"我要你這個工作有什么用？"

"你可以送一次啊，小宇也是你兒子！"我終于忍不住了，"為什么所有家務(wù)和孩子的事情都必須是我的責(zé)任？"

"因為你是女人！因為我養(yǎng)著這個家！"他的聲音震得鄰居都能聽到。

"我現(xiàn)在也在賺錢，憑什么要受你的指揮？"我的聲音也提高了。

就在我們爭吵的時候，小宇突然沖出房間。

"你們別吵了！"他大聲哭喊，"我不要你們離婚！"

看著孩子驚恐的表情，我和陳磊都愣住了。

原來在我們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小宇已經(jīng)感受到了家庭的裂痕。

那天晚上，我抱著小宇，他問我："媽媽，你和爸爸是不是不愛對方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愛嗎？也許曾經(jīng)愛過，但現(xiàn)在更多的是失望和疲憊。

"小宇，無論發(fā)生什么，媽媽都永遠愛你。"我只能這樣回答。

從那以后，家里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我和陳磊幾乎不再交流，只在必要時說幾句話。

小宇變得比以前更加安靜，成績也開始下滑。

我知道，這樣的家庭環(huán)境對孩子是最大的傷害。

終于，在一個雨夜，陳磊對我說出了那句話："我們離婚吧。"

05

"我已經(jīng)咨詢過律師了。"陳磊把一份文件扔在茶幾上，"按照法律規(guī)定，房子和存款我們一人一半，小宇的撫養(yǎng)權(quán)......"

"我不要房子和存款。"我打斷了他的話，"我只要小宇。"

他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說："你確定？房子價值兩百萬，存款還有五十萬......"

"我確定。"我的聲音很平靜，"我只要我兒子。"

陳磊冷笑一聲："你拿什么養(yǎng)孩子？就靠你那點可憐的工資？"

"那是我的事。"我直視著他，"我會給小宇最好的生活。"

"最好的生活？"他的語氣充滿嘲諷，"你連自己都養(yǎng)不活，還談什么最好的生活？"

就在這時，一直在沙發(fā)上打游戲的小宇突然開口了："你們能不能小聲點？我在打團戰(zhàn)。"

我們都被他這種反常的淡定震驚了。

陳磊走向兒子，蹲在他面前："小宇，爸爸媽媽要離婚了，你想跟誰生活？"

小宇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滑動，頭也不抬地說："隨便。"

"什么叫隨便？"陳磊有些惱火，"這是你的人生大事！"

小宇這才抬起頭，用一種讓我心疼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頭繼續(xù)游戲："我跟我媽，不過你們要多分點財產(chǎn)給她，不然她養(yǎng)不起我。"

陳磊的臉?biāo)查g漲得通紅，我的心也像被人狠狠撕裂一樣疼痛。

這句話聽起來是那么的現(xiàn)實，那么的冷漠，完全不像一個十二歲孩子說出的話。

可是，當(dāng)我看到小宇微微顫抖的手指，看到他故意低垂的頭，我突然意識到......

我屏住呼吸，仔細(xì)觀察著兒子的每一個細(xì)微表情，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06

我看到了小宇眼角那滴幾乎要掉下來的眼淚。

原來，他那句看似冷漠的話，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我。

這個十二歲的孩子，比任何人都清楚我這些年的委屈和不易，他知道如果跟了爸爸，我一個人會多么孤獨。

他也知道，憑我現(xiàn)在的收入，確實很難給他提供和以前一樣的生活條件。

所以他用這種看似現(xiàn)實的方式，既選擇了陪伴我，又為我爭取到了應(yīng)得的財產(chǎn)。

"小宇......"我的聲音哽咽了。

他依然低著頭打游戲，但我看到他的耳朵已經(jīng)紅了。

陳磊顯然沒有理解兒子話里的深意，他憤怒地說："你看看你教出的好兒子！滿腦子都是錢！"

"他沒錯。"我突然站起來，"是我這個當(dāng)媽的沒本事，讓孩子擔(dān)心了。"

我走到小宇身邊坐下："小宇，媽媽向你保證，無論有沒有那些財產(chǎn)，媽媽都會給你最好的生活。"

小宇終于停下了游戲，抬頭看著我："媽媽，我不要什么最好的生活，我只要你開心。"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我的心理防線，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原來，這個孩子從始至終想的都不是自己，而是我的幸福。

他知道我這十多年來的壓抑和痛苦，他知道我需要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陳磊看著我們母子抱在一起，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夠了！一個兩個都在演戲！"

"我們沒有在演戲。"小宇突然轉(zhuǎn)頭看向他的父親，"爸爸，你知道媽媽每天晚上都會偷偷哭嗎？"

陳磊愣住了。

"你知道媽媽為了省錢，一年都沒給自己買過新衣服嗎？"小宇繼續(xù)說，"你知道媽媽生病了都不敢去醫(yī)院，怕花錢嗎？"

每一句話都像重錘一樣敲在陳磊的心上。

"你知道媽媽最開心的時候是什么時候嗎？"小宇的眼中含著淚，"是她重新去工作的第一天回來，我看到她笑得像個小女孩一樣。"

我緊緊抱著小宇，這個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孩子。

"所以爸爸，如果你真的愛我們，就讓媽媽去追求她想要的生活吧。"小宇說，"媽媽開心了，我才會開心。"

房間里安靜得只能聽到三個人的呼吸聲。

07

陳磊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我......我以為給你們好的物質(zhì)生活就夠了。"

"可是媽媽需要的不只是物質(zhì)。"小宇認(rèn)真地說，"她需要被尊重，需要有自己的價值。"

我看著這個十二歲的孩子，簡直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他口中說出的。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懂事？"我輕撫著他的頭。

"我一直都在觀察你們。"小宇說，"我看到媽媽去工作后變得多么開心，也看到爸爸因為面子問題多么生氣?？墒俏矣X得媽媽的開心比爸爸的面子重要。"

陳磊的臉色變了幾變，最終說道："也許......也許我們真的不適合在一起了。"

"那你們能不能好聚好散？"小宇看著我們，"我不想你們互相傷害。"

那一刻，我覺得我的兒子比我們兩個大人都要成熟。

經(jīng)過幾次律師調(diào)解，我們最終達成了協(xié)議。

房子和存款我們平分，小宇跟我生活，陳磊每月支付撫養(yǎng)費，并且有探視權(quán)。

簽字的那天，小宇對陳磊說："爸爸，雖然你和媽媽離婚了，但你還是我爸爸，我希望你也能找到讓自己開心的生活方式。"

陳磊的眼圈紅了，他緊緊抱了抱兒子："爸爸對不起你和媽媽。"

"沒有對不起。"小宇拍拍他的背，"只是你們不合適而已。"

辦完手續(xù)后，我和小宇回到了我們的新家——一套兩室一廳的小公寓。

雖然比以前的房子小了很多，但我覺得這里充滿了自由的氣息。

"媽媽，你后悔嗎？"小宇問我。

"不后悔。"我認(rèn)真地回答，"只是可惜讓你跟著我受苦了。"

"我不苦。"小宇笑著說，"看到你每天開開心心的，我比什么都開心。"

08

一年后，我已經(jīng)成為了培訓(xùn)機構(gòu)的金牌教師，收入比之前翻了兩倍。

小宇的成績也重新提升上來，更重要的是，他變得更加開朗自信了。

"媽媽，有個同學(xué)說我家里條件不如以前了。"小宇有一天放學(xué)回來對我說。

我有些緊張："你怎么想？"

"我說，物質(zhì)條件確實不如以前，但是精神條件比以前好一百倍。"他認(rèn)真地說，"我媽媽現(xiàn)在每天都很快樂，這比住大房子重要多了。"

聽到這話，我忍不住又想哭。

周末的時候，陳磊來接小宇去他那里住一晚。

"媽媽，我發(fā)現(xiàn)爸爸也比以前開心了。"小宇告訴我，"他說他現(xiàn)在找到了真正愛他的人，不會再逼迫別人為他改變了。"

我由衷地為陳磊感到高興，也許我們的離婚對所有人都是解脫。

"媽媽，你會再婚嗎？"小宇突然問我。

"為什么這么問？"我有些意外。

"我希望你能找到一個真正愛你的人。"小宇說，"不過他必須要通過我的考驗才行。"

我笑著抱住他："我現(xiàn)在很滿足，有你就夠了。"

"那可不行。"小宇一本正經(jīng)地說，"我總會長大的，你需要有自己的幸福。"

晚上，我站在陽臺上看著城市的夜景，心中無比平靜。

這一年來，我重新找回了自己，也收獲了一個真正懂我的兒子。

雖然生活沒有以前那么寬裕，但我從未如此快樂過。

小宇走到我身邊："媽媽，謝謝你當(dāng)初選擇了自己的幸福。"

"傻孩子，應(yīng)該是我謝謝你支持我。"我摟著他。

"我們互相謝謝吧。"小宇笑著說，"感謝我們都有勇氣去追求真正想要的生活。"

看著這個十三歲的少年，我知道我做對了選擇。

教會孩子追求真正的幸福，比給他再多的物質(zhì)財富都重要。

而那句"多分點財產(chǎn)給她，不然養(yǎng)不起我"，將永遠是我聽過的最溫暖的話。

因為那里面包含的不是貪婪，而是一個孩子對母親最深的愛和保護。

三年后，我和一位同樣離異的單身父親重組了家庭，他理解我的過去，尊重我的選擇，也真心疼愛小宇。

小宇在新的家庭里依然開朗快樂，有時候我覺得，也許生活中的每一次結(jié)束，都是為了更好的開始。

站在新房子的陽臺上，我想起了那個雨夜，想起了小宇那句看似冷漠實則溫暖的話。

感謝那個勇敢的決定，讓我和兒子都找到了真正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