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南京官場怪談：上將給少將敬禮？

1930年5月，中原大戰(zhàn)剛開打那會兒，南京國民政府的指揮部里出了個讓人笑掉大牙的事。

第一軍軍長顧祝同手里攥著張作戰(zhàn)命令，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還難看。

為啥？

因為這命令簡直就是個“鬼打墻”：他的頂頭上司、第二軍團總指揮是劉峙；而他手底下最精銳的第一師，師長竟然也是這個劉峙。

這就好玩了，顧祝同要想調動第一師，理論上他得給下級劉峙下令“你給我沖”，但作為總指揮的劉峙，反手就能給下級顧祝同來一句“你閉嘴”。

這場讓人窒息的官場“俄羅斯套娃”，把當時的軍事指揮邏輯撕得粉碎。

顧祝同心里門兒清：別看自己也是黃埔大佬，但在劉峙那個“師長”頭銜面前，自己這個軍長就是個虛架子。

這事兒吧，咱們現(xiàn)在的年輕人可能看不懂。

看電視劇里，軍長肯定比師長牛啊，星星多一顆，官大一級壓死人嘛。

但在民國那個亂世，你要是真信了這個邪，在軍閥圈子里估計活不過兩集。

為什么劉峙這種被稱為蔣介石“五虎上將”之首的人物，明明已經(jīng)位極人臣，還要死皮賴臉地兼任一個師長的職位？

甚至為了搶這個師長的位置，連臉都不要了？

原因其實特殘酷：在那個年代，軍長是“虛”的，只有師長才是“實”的；軍長是給別人看的面子，師長才是保命的里子。

這規(guī)矩不是蔣介石發(fā)明的，得從北洋時期的那些“老油條”說起。

把時間撥回到1916年，那會兒袁世凱剛走，天下亂成一鍋粥。

有個叫王占元的人，大家可能不熟，但這哥們干了件足以寫進教科書的事。

當時他是陸軍第二師的師長，而他的頂頭上司、軍長段芝貴，那是響當當?shù)摹氨毖笕堋敝?，地位夠高了吧?/p>

可仗一打完，結果咋樣？

段芝貴這個軍長因為沒有直屬部隊，只能灰溜溜地回北京去混官場，除了拍段祺瑞的馬屁，手里沒半點實權，最后窮得叮當響。

反觀王占元，死死攥著第二師不放，直接坐鎮(zhèn)武昌，成了湖北督軍，后來更是成了“長江三督”之一的土皇帝。

為什么？

因為按照當時的玩法，“軍”是戰(zhàn)時臨時湊的局，打完仗就解散，軍長就是個高級臨時工；而“師”是永久編制，有固定的軍餉、地盤和人事權。

王占元用親身經(jīng)歷告訴后輩：軍長那頂帽子隨時會被人摘走，但師長手里的槍桿子，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錢。

這個道理，東北那嘎達的張家父子更是玩明白了。

咱們熟悉的“少帥”張學良，后人總覺得他是靠著老爹張作霖的威名直接上位的，其實根本不是那回事。

你翻開張學良的履歷就會發(fā)現(xiàn)，他上位的每一步，都踩在“實權指揮官”這個點上。

1920年，剛從講武堂畢業(yè)的張學良沒去當什么參謀總長，而是老老實實去當了第三混成旅的旅長。

大家別小看這個旅長，在第一次直奉戰(zhàn)爭中，正是張學良的第三旅和郭松齡的第八旅，成了奉軍唯一沒被打垮的王牌。

到了1924年，少帥升官了，但他要的不是空頭銜，而是接過了第27師師長的位置。

要知道，第27師是張作霖起家的老底子，誰拿到了這個師，誰就是公認的“太子”。

在奉系內部，不管你資歷多老，只要沒帶過主力師、混成旅，你在真正的權力核心圈里就沒有話語權。

說到這，就不得不提個反面教材——楊宇霆。

這哥們號稱“小諸葛”，在東北軍里那是紅得發(fā)紫，張作霖對他言聽計從，甚至連張學良都要敬他三分。

按理說，這樣的人物應該地位穩(wěn)固吧？

但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一直在這個體系里當參謀、當督辦，玩的是政治和權謀，唯獨沒有在野戰(zhàn)部隊里正兒八經(jīng)地當過師長或旅長。

這導致了一個很可怕的后果——他在軍隊里沒有“基本盤”。

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沒人是真正吃他家大米長大的。

后來張學良在老虎廳槍決楊宇霆，雖然原因是多方面的，但如果楊宇霆手里握著兩個主力師，借張學良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在自家客廳里直接動刀子。

楊宇霆的悲劇就在于，他以為自己是棋手，但在亂世軍閥的邏輯里，沒有兵權的“棋手”，隨時都會變成棄子。

這種“重師輕軍”的怪象，到了蔣介石統(tǒng)一形式上的中國后，不僅沒消失，反而變本加厲了。

咱們回到開頭提到的劉峙。

在蔣介石與唐生智的大戰(zhàn)中，劉峙簡直就是個“職位收割機”。

他身上掛著第一軍軍長的牌子，但這不夠，他還兼著第一路軍總指揮的頭銜，這還不夠，他最在乎的，還是那個“第一師師長”的職務。

為啥？

因為第一師是中央軍的“御林軍”，是蔣介石起家的七個師里的頭牌。

后來的“西北王”胡宗南，那時候還只能在劉峙手下當個旅長。

劉峙心里跟明鏡似的：總指揮的頭銜是蔣介石給的，一句話就能收回；第一軍軍長的位置盯著的人太多，也不保險；唯獨這個第一師師長，那是實打實的兵權。

只要這幾萬精銳在手，哪怕哪天打了敗仗，蔣介石看在第一師的面子上，也不好意思把他怎么樣。

事實也證明了，后來劉峙在戰(zhàn)場上屢戰(zhàn)屢敗，被稱為“長腿將軍”、“福將”，卻始終屹立不倒，跟他當年死死抓住基本部隊的策略不無關系。

再看看同時期的其他軍閥，幾乎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因為他知道，第二軍名義上下轄好幾個師，但除了第九師是他親手帶出來的嫡系，其他的部隊要么是雜牌，要么是地方土著，真到了拼命的時候，那些人根本指揮不動。

在那個“有槍便是草頭王”的年代，指揮權不是靠軍銜維持的，是靠恩信和利益捆綁的。

軍長和下屬師長之間，往往隔著一層肚皮；而師長和下屬的團長、營長，那才是常年在一起吃肉喝酒的兄弟。

一旦軍長失去了兼任的師長職位，他就立刻被架空，變成了一個只能在作戰(zhàn)地圖上畫圈圈的“光桿司令”。

這事兒說到底，折射出的是民國時期軍事制度的極度混亂。

所謂的“軍”，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類似于現(xiàn)在的“項目組”。

項目來了（打仗了），把幾個部門（師）湊在一起，指派個項目經(jīng)理（軍長）。

項目一結束，大家各回各家，項目經(jīng)理如果自己沒有部門，那就只能去喝西北風。

而且，民國的軍閥部隊具有極強的私兵性質，“兵為將有”。

士兵只認給發(fā)餉的師長，不認高高在上的軍長。

甚至在很多時候，軍餉是直接發(fā)到師這一級的，軍長手里根本沒錢。

沒錢沒糧，誰聽你的？

所以說啊，看那段歷史，千萬別被那些亮閃閃的將星給忽悠了。

一個掛著上將軍銜的軍長，在見到一個手握重兵的少將師長時，心里可能正打著鼓，臉上還得陪著笑。

這不是禮崩樂壞，這是那個叢林社會最真實的生存法則。

因為他們都明白，在那亂世之中，頭銜是虛幻的泡沫，只有手里緊握的槍桿子和身后跟隨的弟兄，才是能在史書上留下名字的唯一憑證。

至于劉峙和顧祝同那個尷尬的“套娃”局面，也沒維持太久。

等到這倆人都老了，到了臺灣，偶爾再碰面時，誰也沒再提當年的那檔子事，就像從來沒發(fā)生過一樣。

參考資料：

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編，《中華民國史檔案資料匯編》，江蘇古籍出版社，1991年。

唐德剛，《張學良口述歷史》，中國檔案出版社，2007年。

陳紹蕃，《國民黨軍簡史》，軍事科學出版社，198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