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1958年春天，成都難得晴了幾天，毛主席剛開完會，忽然說想去灌縣，誰也不清楚他怎么突然想這事兒，李井泉坐在車?yán)?，盯著領(lǐng)導(dǎo)的側(cè)臉，心里琢磨這趟會不會跟新政策有關(guān)，柏油路還濕著，水跡沒干透，主席卻先望向田里，問起麥子長勢如何，隨行的人忙解釋冬春的差別，語氣像在考場里背答案。
灌縣城的小飯館里，豆花碗碰得叮當(dāng)響，主席夾起豆腐隨口開句玩笑，空氣松了點，可李井泉知道，這松勁兒是假的，到都江堰，人人心里更緊了，主席舉著望遠鏡看了半小時水利工程，忽然問修堤得多少民工，一聽“百萬”兩個字，他眉頭擰得比岷江的彎還深。
伏龍觀那塊木頭模型前，主席的手懸在寶瓶口上頭，差兩厘米沒碰著，李井泉瞧見他眼里那光，比模型里流的水還亮，后來他說想下水，警衛(wèi)員差點沒站穩(wěn)，誰也沒吭聲，直到他笑了一聲，把話收回去，李井泉才發(fā)覺自己攥著衣角，把布都擰出了褶子。
回程路上主席一腳踩進麥田，彎腰拔草，順口問農(nóng)民收成怎么樣，那個叫冉貴全的漢子后來總說，他講的話跟種地一樣，不虛不飄，當(dāng)晚成都城里，李井泉在辦公室攤開圖紙，畫了一整夜，主席隨口提的閘門，機械換人工，哪一樣不是要大動干戈。
多年后四川水利局的檔案里，那份關(guān)于都江堰現(xiàn)代化改造的緊急草案首頁，還沾著咖啡漬，那天夕陽把主席的影子拉得老長，落在稻田里，像多出了一條水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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