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秋天，幾位老將軍坐在北京西山的會議室里，為十六年前那場戰(zhàn)役吵了起來，有人說濟南攻堅戰(zhàn)是許世友和譚震林帶的頭，也有人拿出電報記錄，說粟裕在背后統(tǒng)盤指揮，兩方各執(zhí)一詞，話里帶火，誰才是真正在指揮這場仗，誰也說不清。

1948年夏末，華東野戰(zhàn)軍剛打完豫東戰(zhàn)役，人累了，糧也快沒了，粟裕卻盯著地圖上的濟南城，他想，拿下這座城，就能把國民黨軍南北的路給掐斷，7月16號深夜，他寫了封電報，說先歇一歇，再打濟南，主力分兩路，這封電報讓毛澤東用紅筆圈了“可行”兩個字，可這也埋下了后來的爭執(zhí)。

一個月后，華野前委給中央上報了作戰(zhàn)方案，攻城部隊還是用山東兵團的番號，直接聽許世友的，外圍打援的部隊歸華野司令部管，9月2日，中央回電說得很清楚，粟裕負責總指揮，攻城的事歸許世友，這份編號晉電一五四的文件，后來成了大家爭來爭去最硬的憑據(jù)。

老將軍們的回憶對不上，許世友說他和譚震林負責攻城，粟裕管打援，陳士榘干脆說攻城全是山東兵團的事，張震和鐘期光卻講粟裕統(tǒng)管全局，這種說法為啥不一樣。

視角不一樣，記的就不一樣，許世友天天蹲在攻城前線，眼里就剩炸城墻、沖城門，張震當華野參謀，盯的是鐵路線上來的援兵，還有粟裕帳篷里來回傳的電報，到七十年代他寫回憶時，粟裕早不在臺面上了，這時候記的東西，攻城就成了最顯眼的事兒。

檔案最老實，山東兵團的日記寫得清清楚楚，九月十五日改攻城時間，是粟裕親自下的命令，中央軍委的電報更直接，說整個戰(zhàn)役由粟裕總管，許世友只管攻城，可這些干巴巴的電文，哪比得上許世友喝著白酒沖進城里那事兒來得實在。

多年后，一個年輕參謀想起戰(zhàn)后慶功會上的事，有人提出來給許世友記首功，粟裕擺擺手說，許司令攻城是頭功，可要是外圍部隊沒攔住援軍，城墻再薄也打不下來，這話里頭，或許藏著最實在的道理，打仗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是千千萬萬人一塊兒轉(zhuǎn)的齒輪。

翻開發(fā)黃的電報本，嘀嗒聲里傳來的作戰(zhàn)指令還清楚著，攻城的炮響，打援的阻攔，后頭的補給，全在粟裕的盤子里轉(zhuǎn)著，老將軍們記的不一樣，不過是站在不同地方，看見的浪花長的模樣不一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