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大迪

編輯 | 三水

在“北平的秋”里走了一萬多步

每到秋天，北京便悄然變回老舍筆下那個“北平的秋”。好朋友這周二來了北京，在秋天安排一場到北京的出差，已成了她每年的習慣。今年她住在我家，前幾天我早出晚歸，也沒能好好陪她。原以為整個周末都有課，后來才發(fā)現(xiàn)周六居然空了出來，正好可以和她一起去北京的胡同里，找一找秋天。

早上我倆睡到自然醒，慢悠悠地從衣櫥里挑出適合拍照的衣服。她還約了我前司領導，下午兩點在地壇公園見面。

吃過午飯，十二點半出發(fā)。離地壇公園還有五百米，導航已堵成深紅色。我們望見路邊已有幾株黃得明亮的銀杏，便提前下了車，邊走邊拍。站在銀杏樹下，等風來的那一刻，葉子紛紛揚揚落下，迅速按下快門，把飄落的瞬間存進實況照片里。

從地壇公園西門進去，剛踏進門我們就后悔了。沒想到人竟這么多。從北門往南走，幾乎每一棵銀杏樹下都圍滿了人。走到西門附近的銀杏大道，整條路更是人影攢動。我們倆都有些討厭人多的地方，再美的景致也沒了興趣。在地壇只待了十幾分鐘，我們就和領導商量，轉(zhuǎn)戰(zhàn)張自忠路一帶，去北京的巷子里走走。

說到底，北京的秋，終究要在胡同里看，才最有味道。

領導給了我們定位，地址是張自忠路附近的鐵手咖啡總店。我們打車過去，沒想到連這深巷里的咖啡館也座無虛席，今天仿佛全北京的人都出門了。我們在咖啡館聊到三點多，想著不要浪費大好天氣，決定去外面邊走邊聊。

從張自忠路走到隆福寺，再一路散步到中國美術館，不必專程去什么公園，走幾步就能遇見一樹樹明黃。幾乎每一段有樹的角落，都有人在拍照。走到五四大街那個路口，朝東一望，滿眼皆是攢動的人影，真實的感受到人對于秋的熱愛。

今天是個好日子。連續(xù)陰霾一周的天空終于放藍，氣溫也升到十七度左右，太適合出門散步。沒人愿意錯過這樣的日子，能出來的人，大概都出來了。

我們沒有目的地，只是隨心地走。遇見好看的風景，就拿出手機拍幾張。一直走到日落時分，領導因另有約先離開，我們倆又調(diào)頭往回，走過美術館、隆福寺，找了一家云南餐廳坐下。

這一天，我們在“北平的秋”里，隨性地走了一萬多步，也仿佛就這樣，輕輕推開了十一月的門。

最后一個校園里的秋天

非全研二的課程仿佛才剛剛開始，轉(zhuǎn)眼已進入倒計時。上周因出差缺課，這周末重返校園，才發(fā)現(xiàn)秋天已悄然走向尾聲。圖書館門前的紅葉，比上次見時稀疏了不少。這或許是我此生最后一個在校園里度過的秋天了，于是每一個來上課的日子，都格外值得珍惜。

早晨八點剛過便出了門。到學校先去食堂買了咖啡和早餐，路上又順手點了一杯瑞幸，將取餐點定在校內(nèi)門店時，小程序里 9.9 元的單品選擇多了不少，學生身份的確帶來有實實在在的優(yōu)惠。

雖只有一周沒有來學校，再走進時卻恍如隔日。從北門緩步而入，路過學院門口的噴泉，路兩側(cè)的銀杏已徹底染成金黃。周日的清晨，校園格外安靜。走到圖書館門前，鋼琴湖的秋色如想象中一樣美。我站在湖邊，舉起手機從不同角度拍下這一刻的風景。湖面留著凋謝的殘荷，岸邊的紅葉倒映水中，形成一幅天然鏡像。每次來學校，我都會在這里拍一張照片，像為時光留下一枚書簽，兩年后將這些照片放到一起，會看到時間的變化。

吃完早餐走進教室，人還不多。我選了一個有陽光灑落的位置坐下。九點老師準時開始上課，工作多年后又能在校園里安心做一名學生，實在是一種自在。中午和同學一起去食堂吃飯，飯后還有些閑暇時間，幾個人便漫無目的地在校園里散步。我們走到教學樓下的陽光里，一邊聊天，一邊任暖意浸透衣衫。教學樓后是一片小樹林，石階被落葉鋪滿，踩上去發(fā)出清脆的聲響。抬頭望去，遠處有一片銀杏在光中閃閃發(fā)亮，我舉起手機，將這一幕輕輕收錄。

我們在樓下待到一點二十，才踩著點走進教室。下午的“營銷科技”課內(nèi)容依然精彩，卻仍難抵困意襲來。近三點時，終于忍不住又點了一杯咖啡，課間拉著同學一起去取，想多一次感受秋日午后的暖意，再走回來時，睡意已消散無蹤。

五點下課，暮色漸起。我去食堂買了晚餐，還順帶備好了明天的早餐。能夠從學校帶食物回家，總讓人覺得踏實。秋日里，忙碌的日子依然繼續(xù)，卻也因此擁有了別樣的、微小而真實的快樂。

辦公園區(qū)的秋景

四年前的夏天，我加入了現(xiàn)在這家公司。雖然辦公地點離家有些遠，卻有一個難得的優(yōu)點：獨立的園區(qū)，讓我從此告別了擠電梯的日常。園區(qū)坐落在海淀學院路附近，周圍被多所大學環(huán)抱，園區(qū)里四季的景致自然不言而喻。

每天午飯后和同事一起繞園散步，已成為雷打不動的習慣。這是我在這里經(jīng)歷的第四個秋天，也是我覺得園區(qū)最美的時節(jié)。國慶假期歸來，樹葉就開始悄悄泛黃。幾乎每一天，你都能捕捉到色彩細微的變化，直到整棵樹徹底染金。然后某天夜里秋風路過，第二天再見時，落葉已鋪滿小徑，枝頭只剩疏朗的線條。

出差幾天回來，C座和D座之間的林蔭道已漸漸褪去秋裝。仿佛秋天才剛剛登場，轉(zhuǎn)眼就要謝幕。午飯后，跟同事照例一起遛彎，每天能走大概三十分鐘。也許是年歲漸長，我不再像年輕時候那樣選擇回工位午睡一會，而是更珍惜這片刻能走出室外、呼吸新鮮空氣、沐浴陽光的機會。

北京的天氣依舊慷慨地晴好。我們從東門出去，繞到十字路口，沿著園區(qū)外圍的人行道慢慢走向南門。路邊墻頭垂下一簇熱烈的紅葉，我忍不住掏出手機。陽光正好，葉影投在灰墻上，仿佛光賦予了葉子另一個形影不離的同伴。

從南門重新走進園區(qū)，每遇見一棵泛著金光或染著赭紅的樹，我們都不約而同地舉起手機。尤其我剛?cè)胧至诵率謾C，帶著哈蘇調(diào)校的影像色彩，更忍不住想試試它的表現(xiàn)，果然，成像比之前的手機濃郁得多，秋色被渲染得愈發(fā)飽滿。

每一張存入相冊的秋日影像，都是我們熱愛這個季節(jié)的證明。為什么我們都如此鐘情秋天？也許因為它象征著收獲，也許因為它的色彩溫潤如生命本身的質(zhì)地，總能溫柔地接住我們所有的情緒。而秋葉的凋零與靜美，更讓我們懂得珍惜：珍惜時光，珍惜生命本身，珍惜每一個還能與美好不期而遇的當下。

與秋日告別時

周末雖被論文填滿，卻按不住我出門覓秋的心。

往常進出校園，總是固定路線：北門入，48教上課，星光吃飯，再回教室，下課從北門打車離開?？山裨缤崎T而出，一夜秋風洗過，天空澄澈如鏡，仿佛特意為我們準備了一場鄭重的秋日告別。我決定今天要換一種方式與校園相處，慢慢地、完整地走一遍。

早晨依舊從北門進入，陽光卻比昨天更燦爛，在林間投下躍動的光斑。中午和同學在星光吃完飯后，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我們便沿著餐廳后方的長廊散步、拍照，繞到星光餐廳后面不常去的區(qū)域。除了滿樹金黃的銀杏，更吸引我的，是那幾棵葉子落盡、只剩淡橘色海棠果的樹。

中傳有一條著名的海棠大道，我們曾見證它春日花開如雪，而我好像第一次認真凝視它的果實。小巧的海棠果綴在清瘦的枝頭，與一旁絢爛的銀杏形成動人的對照：一個正醞釀著果實的生命，一個已走向葉的終章；一個在開始，一個在告別。

下午四點多下課，本應繼續(xù)埋首論文，我卻拉起同學：“趁天還沒黑，我們一起去逛逛校園吧”。我們從教學樓出發(fā)，經(jīng)西門，繞向南門。那兒有兩片更開闊的銀杏大道，樹下擠滿了舉手機拍照的同學?？上栆盐鞒?，穿著大衣也能感到寒意漫上來。風景依舊美，卻因少了陽光的浸潤，失了幾分靈魂。

我們在漸濃的暮色中走了二十分鐘，又續(xù)了些能量，回到教室重新扎進論文里，內(nèi)心卻想著：這個秋天，總算沒有與我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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