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爸爸媽媽，爸爸生病去世了，媽媽不要我了。”10 歲的洋洋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手指無意識摳著衣角，這句話她說得很輕，卻像石頭砸在人心上。村里其他孩子放學有爸媽接，兜里揣著零食，可在洋洋腦海里，連爸爸媽媽的模糊影子都沒有。

洋洋的臉不像同齡孩子那樣水靈，顴骨有點高，眼神里藏著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沉靜，偶爾笑起來，也少了幾分活潑，多了點生活磨出的滄桑。從 2 歲爸爸去世、媽媽改嫁那天起，她就跟著奶奶，在苦日子里慢慢長大。圖為洋洋。

2017 年的冬天，洋洋才 2 歲，還在學走路的年紀，爸爸突然得了重病，沒撐多久就走了。家里的白挽聯(lián)還沒撤下，紙灰還在院角飄，媽媽就收拾了行李，跟著別人走了，再也沒回來。那時洋洋不懂 “去世”“改嫁”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每天抱她的爸爸不見了，喂她吃飯的媽媽也不見了，只剩奶奶抱著她哭。

奶奶那時候就六十多了，又要處理后事，又要照顧小洋洋，沒日沒夜地忙，腰累得直不起來，從那時起，就落下了風濕的毛病，后來一到陰雨天，膝蓋就疼得鉆心。圖為洋洋在山上撿蘑菇。

爸爸走后，家里的日子全靠幾畝山地和豬圈里的兩頭豬撐著。洋洋記事起，就看著奶奶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扛著鋤頭去山地里除草、種玉米，中午頂著大太陽回來，又要去喂豬、拌飼料。要是碰上下雨天，奶奶的風濕犯了，膝蓋腫得老高，還是要一瘸一拐地去豬圈看看，生怕豬餓著。

洋洋五六歲時，就會搬個小板凳，幫奶奶遞豬食瓢，或者在奶奶除草時，撿掉在地上的玉米棒，小聲說：“奶奶，我?guī)湍悖銊e累著。” 奶奶聽了，總會摸她的頭，眼眶濕濕的。圖為洋洋做的飯。

到了上學的年紀，洋洋沒有交通工具，每天要天不亮就起床，跟著村里的大孩子，走 40 多分鐘的崎嶇山路去學校。山路坑坑洼洼，下雨天更難走，泥水能沒過腳踝，她摔過好幾次，膝蓋上留著淡淡的疤。老師看她辛苦，勸她住校，說能省點路，可洋洋搖著頭拒絕：“我不住校，奶奶一個人在家，我得回去陪她。”有一次放學，洋洋不小心滑倒，膝蓋擦破了皮，流了血，她咬著牙走回家，看到奶奶心疼得抹眼淚，還笑著把褲腿往下拉了拉，假裝沒事。

洋洋的學習成績一直很好，每次考試都在班里前幾名，墻上貼滿了她的獎狀，這是奶奶最驕傲的事，她常跟鄰居說：“俺家洋洋懂事，學習又好，是我的指望。”村里知道她家困難，給辦了低保，每年還有一點教育補助，雖然不多，也能幫著湊點洋洋的學雜費。只是每次看到別的同學有媽媽送文具、送衣服，洋洋就會低下頭，小聲跟奶奶說：“我媽媽是不是真的不想要我了？”語氣里帶著委屈和怨恨，奶奶聽了，只能把她摟在懷里卻什么也說不出來。圖為洋洋家的廚房

隨著洋洋一天天長大，奶奶也越來越老，身體越來越差。除了風濕，這兩年還總咳嗽，夜里常常疼得醒過來，翻來覆去睡不著。奶奶最擔心的就是自己哪天真的倒下了，洋洋沒人照料。有次夜里，洋洋起床上廁所，聽到奶奶在偷偷哭，嘴里念叨著 “洋洋可怎么辦”。洋洋走過去，拉著奶奶的手說：“奶奶，你別擔心，我以后會好好學習，長大了掙錢養(yǎng)你，我不會讓自己沒人管的?！彪m然洋洋才 10 歲，可話說得特別認真，奶奶聽了，哭得更兇了，心里又暖又酸。

如今家里的日子依舊緊巴巴的。今年雨水少，幾畝山地的玉米長得又小又瘦，賣不了幾個錢；豬圈里的兩頭豬還沒到出欄的時候，要等過年才能賣。洋洋的上學費用，奶奶的風濕藥也快吃完了，村里的補助要等下季度才發(fā)。夜里，風吹過老舊的窗戶發(fā)出聲響，祖孫倆躺在炕上，一個擔心著明天的生計，一個盼著能快點長大，可眼前的困難，像山一樣壓著，讓人喘不過氣，卻又在彼此的陪伴里，藏著一點不放棄的盼頭。原創(chuàng)作品，嚴禁任何形式轉(zhuǎn)載，侵權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