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2014年4月21日，河南省魯山縣梁洼鎮(zhèn)北店村，李竹生像往常一樣天沒亮就起床準(zhǔn)備下地干活。

推開自家大門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對門王家的大門上，赫然掛著一面嶄新的八卦鏡，銅黃色的鏡面在晨光中閃閃發(fā)光，鏡子正中央刻著太極圖案，周圍環(huán)繞著八個卦象。

這鏡子正對著他家大門。

「王老三，你這是干啥？」李竹生隔著院子喊道，聲音里帶著明顯的不悅。

王家的院子里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王老三正在院子里刷牙。

聽到喊聲，他抬起頭，嘴里還含著牙膏泡沫：「竹生哥，啥事啊？」

「你門上掛的這玩意兒，咋正對著我家門？」李竹生指著那面鏡子，眉頭緊皺。

王老三「噗」的一聲吐掉牙膏泡沫，滿不在乎地說：「哦，那個啊，我昨天去縣城買的，師傅說掛門上能辟邪，你管得著嗎？」

李竹生心里一沉。他雖然不算什么風(fēng)水大師，但村里老人們常說的那些忌諱他都知道。

鏡子對門，這是大忌！特別是八卦鏡，那更是專門用來"照煞"的，現(xiàn)在正對著他家門，這不是明擺著要把他家的運(yùn)氣都給"照"走嗎？

「老三，你這鏡子能不能換個方向？」李竹生盡量壓著火氣，「咱們都是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你這樣搞我心里不舒服?！?/p>

王老三一聽這話，臉色也不好看了：「李竹生，你什么意思？我在自己家門口掛個鏡子，還要看你臉色？你當(dāng)你是誰??？」

「我不是那意思......」李竹生想解釋，但王老三已經(jīng)「啪」的一聲摔上了門。

李竹生站在自家門口，盯著那面鏡子看了好半天，越看越覺得那鏡子像個怪物的眼睛，正惡狠狠地瞪著他。

回到屋里，妻子張秀芳已經(jīng)做好了早飯。

看到李竹生一臉愁容，她問：「咋了，一大早就拉著個臉？」

「你出去看看，王老三在門上掛了個鏡子，正對著咱家門?！估钪裆谧肋?，連筷子都不想拿。

張秀芳出去看了一眼，回來后也皺起了眉頭：「這王老三，咋這么缺德？明知道鏡子對門不好，還偏偏往那兒掛?！?/p>

「你說咋辦？」李竹生問妻子。

「還能咋辦？找他好好說說唄，都是鄰居，沒必要搞得這么僵?！箯埿惴家贿吺⒅嘁贿呎f。

但李竹生心里清楚，從剛才王老三的態(tài)度來看，這事兒不好辦。

吃完早飯，李竹生下地干活去了，但整個上午他都心神不寧。

鋤頭揮下去，不是挖偏了就是挖淺了，一上午下來，活兒沒干多少，倒是滿頭大汗。

中午回家吃飯的時候，張秀芳告訴他：「竹生，小軍今天在學(xué)校又鬧事了，老師讓咱們明天去學(xué)校一趟?！?/p>

李竹生的兒子李軍今年12歲，正上小學(xué)六年級。這孩子平時雖然調(diào)皮，但從來不惹大事。

「他又干啥了？」李竹生問。

「具體的老師沒說，就說讓咱們?nèi)W(xué)校談?wù)劇！箯埿惴家荒槗?dān)憂，「你說這孩子最近是咋了？以前從來不這樣?！?/p>

李竹生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兒子出事，對門掛鏡子，這兩件事撞在一起，讓他忍不住往一塊兒想。

村里老人常說，鏡子對門會"照"走家里的運(yùn)氣，特別是對小孩子不好。

下午，李竹生在村口碰到了村里的老中醫(yī)趙大爺。

「竹生，你臉色不太好啊，最近身體咋樣？」趙大爺關(guān)心地問。

「沒事，就是最近總感覺乏力，晚上睡覺也不踏實?！估钪裆S口回答。

趙大爺仔細(xì)看了看他的臉色，搖搖頭：「你這是心火旺，肝氣郁結(jié)。是不是遇到什么煩心事了？」

李竹生心里一動，把王老三掛鏡子的事兒說了。

趙大爺聽完，臉色嚴(yán)肅起來：「這可不是小事！鏡子對門，在咱們這兒是大忌。特別是八卦鏡，那是專門用來化煞的，現(xiàn)在正對著你家門，這不是往你家引煞嗎？」

「那咋辦？」李竹生急忙問。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把鏡子摘了，或者換個方向。如果他不肯，你也只能想別的辦法了?！冠w大爺說完，嘆了一口氣，「現(xiàn)在的人啊，都不信這些了，但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總有它的道理。」

李竹生聽了這話，心里更加確定了：所有的不順都是從那面鏡子開始的。妻子抱怨，兒子鬧事，自己身體不適，這一切都不是巧合，都是那面該死的鏡子惹的禍！

晚上，李竹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秀芳，你說這鏡子真的會影響咱們家的運(yùn)氣嗎？」李竹生問躺在身邊的妻子。

「這誰說得清楚，但老人們都這么說，應(yīng)該不會是空穴來風(fēng)。」張秀芳也睡不著，「要不明天你再去和王老三好好說說？」

「說？人家根本不聽?！估钪裆穆曇衾飵е鴳嵟杆褪枪室獾?，就是要害咱們家！」

「別胡說，人家哪有那么壞的心思?！箯埿惴紕竦?。

但李竹生已經(jīng)認(rèn)定了：王老三掛這面鏡子，就是要對付他家，要破他家的"風(fēng)水"。

02

第二天一早，李竹生決定再次找王老三談?wù)劇＿@次，他甚至還買了一包好煙。

「老三，咱們聊聊唄?！估钪裆庙懥送跫业拈T，臉上擠出笑容。

王老三開門看到他，臉色立馬沉了下來：「又為了那破鏡子？」

「別這么說，咱們都是鄰居，應(yīng)該互相體諒不是？」李竹生掏出煙遞過去，「這鏡子的事兒，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王老三接過煙，但態(tài)度依然冷淡：「竹生，我跟你說實話。這鏡子是我花了200塊錢買的，專門請人開過光的。你讓我摘了，那不是讓我花冤枉錢嗎？」

「我可以補(bǔ)償你！」李竹生急忙說，「200塊錢我給你，你把鏡子換個方向，或者干脆摘了得了。」

「不行！」王老三斬釘截鐵地拒絕，「我掛鏡子是為了保佑我家平安，憑什么為了你家就不要我家的平安了？你也太自私了吧！」

李竹生的火氣上來了，「明明是你害我家，你還說我自私？」

王老三冷笑一聲，「李竹生，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我掛個鏡子咋就害你家了？這都什么年代了，你還信這些封建迷信！」

「你別管我信不信，反正這鏡子不能對著我家門！」李竹生的聲音提高了。

王老三也不客氣了，「我告訴你，這鏡子我就是要掛著，愛咋咋地！你要是不服，找村干部去！」

說完，王老三「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門，李竹生再次吃了閉門羹。

既然王老三不講理，李竹生決定找村干部。村支書老劉是個50多歲的老黨員，在村里威望很高。

「劉書記，你得給我做主??！」李竹生找到村支書老劉，把事情詳細(xì)說了一遍。

老劉聽完，皺著眉頭說：「竹生，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但是......」

「但是什么？」李竹生著急地問。

「但是人家在自己家門口掛鏡子，這不違法啊?！估蟿殡y地說，「再說了，這風(fēng)水什么的，都是封建迷信，現(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你還信這些？」

李竹生一聽這話，心里涼了半截：「劉書記，你是不知道，自從那鏡子掛上，我家就沒有一天好過的。我老婆天天罵我，兒子在學(xué)校出事，我自己也是天天頭疼。這能是巧合嗎？」

「這......」老劉搖搖頭，「竹生，你這樣想問題不對。生活中的困難是正常的，不能什么都往風(fēng)水上扯。我建議你們私下協(xié)商解決，村里不好介入這種事情。」

「村里不管？」李竹生不敢相信，「那我找誰管？」

「竹生，你聽我一句勸，別鉆牛角尖了?！估蟿⑴呐乃募绨颍富厝ズ煤霉ぷ?，好好生活，別想這些沒用的?！?/p>

從村委會出來，李竹生知道村干部是指望不上了。

回到家，張秀芳看到他沮喪的樣子，問：「咋樣？劉書記咋說的？」

「別提了，他們都說這是封建迷信，不管?！估钪裆黄ü勺谝巫由?，「看來只能靠自己了。」

「那咋辦？」張秀芳也愁眉苦臉。

「我想起來了，村東頭有個王瞎子，聽說很會看風(fēng)水?！估钪裆蝗粊砹司瘢敢辉蹅?nèi)フ宜纯?？?/p>

王瞎子是村里有名的"風(fēng)水先生"，雖然眼睛不好，但據(jù)說很有本事。李竹生抱著最后的希望找到了他。

「王師傅，你得救救我啊！」李竹生把情況說了，「你說我該咋辦？」

王瞎子聽完，摸著胡子說：「這確實是個大問題。鏡子對門，在風(fēng)水上叫'鏡煞'，會把你家的財運(yùn)和健康都反射走。」

「那有沒有破解的辦法？」李竹生急忙問。

「有是有，但需要做法事，而且得花點錢。」王瞎子說，「我給你畫個符，你貼在門上，再做個法事，應(yīng)該能化解?！?/p>

李竹生如獲至寶，當(dāng)即掏出200塊錢：「錢不是問題，只要能解決就行！」

王瞎子收了錢，給他畫了幾張符，還念念有詞地做了一番法事。

「好了，你把這符貼在門上，七天之內(nèi)必有效果?！雇跸棺有攀牡┑┑卣f。

李竹生小心翼翼地把符紙貼在門上，滿心期待著"效果"。

第二天，王老三看到李竹生門上貼的符紙，忍不住哈哈大笑：「李竹生，你這是在搞什么？貼符紙？哈哈哈......」

「你笑什么？」李竹生漲紅了臉。

「我笑你迷信！」王老三笑得前仰后合，「都什么年代了，還貼符紙？你咋不去跳大神呢？」

可是王老三卻忘了自己在家門掛上開光的八卦鏡呢。

時間一天天的過，但事情卻沒有結(jié)束。

李竹生自從貼了符紙，家里的情況不但沒有好轉(zhuǎn)，反而更糟了。

兒子李軍三天兩頭在學(xué)校打架了，還有一次把同學(xué)打傷了，賠了一大筆醫(yī)藥費。

張秀芳因為這事兒天天哭，說丟人現(xiàn)眼。

李竹生把那次“破財”歸為被破了風(fēng)水造成的。

他越來越焦慮，晚上經(jīng)常失眠，白天干活也沒精神。

「竹生，你這樣下去不行?。　箯埿惴紦?dān)心地說，「你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像個什么？」

「我咋了？」李竹生反問。

張秀芳流著眼淚說，「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瘦得像個鬼一樣，眼睛都紅了。」

李竹生照了照鏡子，確實被自己的樣子嚇了一跳。

他的臉頰凹陷，眼窩深陷，眼睛里布滿了血絲，看起來就像個病人。

李竹生做了一個決定：既然王家要用鏡子"照"他家，那他也要"照"回去。他悄悄買了一面更大的鏡子，趁著夜色偷偷掛在了自家門上，正對著王家的鏡子。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李竹生得意地想，「看你還敢不敢害我家！」

但這個"反擊"行動很快就被王老三發(fā)現(xiàn)了。

「李竹生，你這是干什么？」王老三氣沖沖地找上門來。

「你能掛，我就不能掛？」李竹生理直氣壯地說，「你用鏡子害我家，我就用鏡子還擊你家！」

「你瘋了吧？」王老三被氣笑了，「我那是保平安，你這是報復(fù)！」

「報復(fù)就報復(fù)！」李竹生紅著眼睛說，「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村里人都說這兩家人瘋了。

又過了幾天，李竹生發(fā)現(xiàn)光靠鏡子還不夠。

他開始收集各種"對付"王家的方法。

他聽說在門口撒鹽能夠"辟邪"，就每天晚上在王家門口撒鹽。

他還收集了一些女人用過的污穢東西偷偷丟到王老三家屋頂。

張秀芳看到丈夫越來越不正常，實在忍不住了：「竹生，要不咱們算了吧！」

李竹生瞪著血紅的眼睛，「你不懂，王老三這是在用邪術(shù)害咱們家！」

「什么邪術(shù)？那就是一面普通的鏡子！」張秀芳實在不想自己丈夫一直在這里鉆牛角尖了。

李竹生冷笑，「普通鏡子能讓兒子變壞？能讓我失眠？能讓你天天哭？這一切都是那面鏡子搞的鬼！」

李竹生已經(jīng)完全陷入了自己的邏輯里，他認(rèn)為所有的不幸都是那面鏡子造成的，而王老三就是幕后黑手。

03

5月20日，離李竹生掛銅鏡反制已經(jīng)過去一個星期了，這天晚上8點，李竹生坐在自家門口。

突然，王家的大門打開了，王老三從里面走出來，手里還拿著什么東西。

李竹生立刻警覺起來，瞇著眼睛仔細(xì)觀察。

只見王老三走到自家門前，開始在原有的八卦鏡旁邊鼓搗什么。

「他又要搞什么鬼？」李竹生心里咯噔一下，趕緊站起來。

借著門口昏黃的燈光，李竹生看清了——王老三竟然在掛第二面鏡子！而且這面鏡子比第一面大了一倍，足足有臉盆那么大，銅黃色的鏡面在燈光下閃閃發(fā)光，看起來更加刺眼。

「這......這是要干什么？」李竹生氣的渾身發(fā)抖。

王老三似乎感覺到了有人在看他，抬頭朝李竹生這邊看了一眼，臉上竟然帶著挑釁的笑容。然后，他故意很大聲地對屋里喊：「老婆，你看看，這鏡子掛得咋樣？比原來那個亮多了吧？」

屋里傳來女人的聲音：「挺好的，這樣咱家更安全了。」

「就是！」王老三得意地說，「我聽人說，鏡子越大越亮，辟邪的效果就越好。原來那面小了點，這面大的肯定管用！」

李竹生聽到這話，感覺腦子里「嗡」的一聲，像被雷劈了一樣。

兩面鏡子！一大一小，全部正對著他家大門！

這是宣戰(zhàn)！王老三這是要徹底毀掉他家！

「畜生！」李竹生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畜生?。　?/p>

王老三明顯是故意的，就是要氣死他。

「竹生，咋了？」張秀芳聽到動靜，從屋里走出來。

「你看！你看看！」李竹生指著對面，聲音都在顫抖，「王老三又掛了一面鏡子！更大的！他這是要害死咱們?nèi)野?！?/p>

張秀芳看了一眼，也被嚇到了：「這......這是什么意思？」

李竹生紅著眼睛說，「他嫌第一面鏡子威力不夠，又加了一面更大的！這是要把咱們家的運(yùn)氣全部吸走，讓咱們家破人亡！」

「竹生，你冷靜點......」張秀芳想勸他。

李竹生猛地轉(zhuǎn)過頭，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你讓我怎么冷靜？他都要殺我全家了，你還讓我冷靜？」

這時，王老三掛好鏡子，拍拍手，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杰作"。然后，他又朝李竹生這邊看了一眼，臉上那種挑釁的笑容更明顯了。

「李竹生！」王老三突然大聲喊道，「看到了吧？這叫雙鏡護(hù)門，哈哈哈......」

說完，他得意洋洋地進(jìn)了屋，還故意把門摔得很響。

李竹生感覺自己的腦袋要爆炸了。

他握著拳頭，指甲都摳進(jìn)了肉里。

「竹生，你別這樣，我害怕......」張秀芳抓住他的胳膊，感覺到丈夫渾身都在發(fā)抖。

李竹生突然笑了，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你知道什么叫害怕嗎？害怕就是眼睜睜看著敵人一步步逼近，而你卻無能為力！」

「什么敵人？那就是鄰居！」張秀芳看到丈夫的樣子都嚇的哭了。

李竹生的聲音變得很低很冷，「他想害死我全家，我不會讓他好過的?！?/p>

張秀芳從來沒見過丈夫這樣，嚇得不敢說話。

李竹生站在門口，死死盯著對面的兩面鏡子。

「我明白了！」李竹生突然說，「我終于明白了！」

「明白什么？」張秀芳小心地問。

「王老三為什么要這么做。」李竹生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得讓人害怕，「他嫉妒我！嫉妒我家的日子過得比他好，所以他要用邪術(shù)害我家！」

「竹生，你別胡思亂想了......」

「我沒有胡思亂想！」李竹生猛地提高聲音，「你想想，以前他家過得多苦？老婆經(jīng)常生病，兒子不爭氣，他自己也沒什么本事。但是咱們家呢？他嫉妒！他紅眼了！所以他要毀掉咱們家！」

李竹生越說越激動，仿佛終于找到了所有問題的根源：「他知道我信風(fēng)水，所以他故意用鏡子來害我家。第一面鏡子沒把我們害死，他就又加了一面更大的！他這是要趕盡殺絕??！」

「竹生，你聽我說......」張秀芳想拉他回屋。

「不！」李竹生甩開她的手，「我不能再忍了！他就是鐵了心要害死我們！」

李竹生在院子里來回踱步，像一只被困的野獸：「既然好說歹說都不行，既然正常的辦法都沒用，那我就只能用不正常的辦法了！」

張秀芳心里涌起不祥的預(yù)感。

李竹生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著妻子，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斬草除根！一了百了！」

「你......你想干什么？」張秀芳嚇得后退了一步。

李竹生冷笑，「王老三既然要我們死，那我就先讓他死！」

「竹生！你瘋了！」張秀芳大聲喊道。

「我沒瘋！我很清醒！」李竹生抓住她的肩膀，「你不懂，這是戰(zhàn)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戰(zhàn)爭！王老三已經(jīng)向我宣戰(zhàn)了，我不能坐以待斃！」

「那也不能......不能殺人?。　箯埿惴伎拗f。

李竹生松開手，聲音變得很輕，「我不是在殺人，我是在除害。王老三用邪術(shù)害人，他已經(jīng)不是人了，他是惡魔。除掉惡魔，這是正義的！」

說完，李竹生轉(zhuǎn)身走向廚房。

「竹生！你要干什么？」張秀芳跟在后面。

李竹生沒有回答，他直接走到廚房的菜板前，拿起了那把平時用來剁肉的菜刀。

李竹生撫摸著刀刃，聲音很輕很輕，「今天晚上一定要徹底解決他?！?/p>

「竹生！你放下刀！」張秀芳想去搶，但被李竹生推開了。

「你別管！」李竹生瞪著她，「這是我必須做的事情！為了你，為了小軍，為了這個家，我必須這么做！」

「竹生，我求你了，別這樣......」張秀芳跪下來抱住他的腿，「咱們可以搬家，可以離開這里，別做傻事??！」

李竹生頭也不抬，繼續(xù)磨刀，「王老三的邪術(shù)會追著我們的，到哪里都逃不掉。只有除掉他，才能徹底解決問題?！?/p>

磨了十幾分鐘，刀刃變得雪亮，輕輕一碰就能割破手指。

李竹生滿意地點點頭，把刀藏在衣服里，然后轉(zhuǎn)身看著妻子：「秀芳，你記住，明天早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p>

「竹生......」張秀芳絕望了。

但李竹生已經(jīng)走出了廚房，在他看來，這不是犯罪，這是拯救。拯救他的家庭，拯救他的生活，拯救他的一切。

04

凌晨4點整，李竹生推開了家門。

夜風(fēng)很涼，吹在臉上很舒服。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徑直走向?qū)γ娴耐跫摇?/p>

王家的院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李竹生躡手躡腳地走進(jìn)院子，來到王家的房門前。

房門也沒鎖。

「真是老天幫我?！估钪裆?。

他輕輕推開門，屋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王老三和他老婆都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經(jīng)來到了床邊。

李竹生站在床前，看著王老三的睡臉。他舉起了刀。

第一刀下去，王老三立刻驚醒了，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你......你是......」王老三想說話，但血涌了上來。

「我是來收債的?！估钪裆穆曇艉芷届o。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王老三的老婆被血腥味驚醒，看到眼前的景象，發(fā)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殺人了！殺人了！」

但她的尖叫很快就停止了。

李竹生解決了王家三口子，感覺心情前所未有的輕松。

「斬草要除根，不能留后患?！?/p>

李竹生走出王家，來到隔壁。這是王老三的弟弟王老四家。

王老四平時和哥哥關(guān)系很好，肯定也參與了這個「害人計劃」。

同樣的手法，同樣的結(jié)果。王老四一家四口口都沒能逃脫。

他站在院子里，看著手中滴血的刀，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這時，天邊已經(jīng)泛起了魚肚白。

回到家里，張秀芳還在睡覺。李竹生輕手輕腳地把刀洗干凈，放回原處，然后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妻子的睡臉。

「秀芳，一切都結(jié)束了?！顾p聲說，「從明天開始，我們就可以好好過日子了?！?/p>

凌晨5點30分，村子里響起了第一聲尖叫。

是王老三家的鄰居起早準(zhǔn)備下地，發(fā)現(xiàn)了院子里的血跡。

緊接著，整個村子都沸騰了。

人們從四面八方趕來，看到那血腥的場面，很多人當(dāng)場就吐了。

「快報警！快報警！」有人大喊。

「這是誰干的？這是誰干的？」有人哭著問。

村支書老劉也趕來了，看到兩個家庭、八條人命就這樣沒了，老頭子當(dāng)場就癱坐在地上。

「這......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語，「好好的人，怎么就......」

警察很快就來了，開始封鎖現(xiàn)場，調(diào)查線索。

但李竹生一點都不擔(dān)心。他坐在自家院子里，看著外面的混亂，心情出奇的平靜。

「警察來了也沒用。」他想，「他們不懂風(fēng)水，不知道王老三有多壞。等我跟他們解釋清楚，他們就明白了。」

上午10點，警察敲響了李竹生家的門。

「李竹生，跟我們走一趟?！咕斓恼Z氣很嚴(yán)肅。

「好的，沒問題?！估钪裆芘浜希肝艺胝夷銈冋f說王老三的事呢。」

在派出所里，面對警察的詢問，李竹生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xì)說了一遍。

「......所以我必須殺了他們，這是正當(dāng)防衛(wèi)。」李竹生認(rèn)真地說，「他們用邪術(shù)害我家，我只是在保護(hù)自己的家人?！?/p>

「李竹生，你知道你殺了幾個人嗎？」警察問。

「八個?！估钪裆卮鸬煤芷届o。

「我是在除害。鏡子害人，你們不懂，但是村里的老人都懂。王老三用兩面鏡子對著我家門，這是要害死我全家?。　?/p>

警察看著這個40多歲的農(nóng)民，發(fā)現(xiàn)他的眼神很平靜，一點悔恨的意思都沒有。

警察意識到，這個人的精神可能有問題。

在接下來的幾天里，李竹生一直在重復(fù)同樣的話：「鏡子害人」、「王老三該死」、「我是在除害」。

他堅信自己做的是對的，堅信自己是個英雄，是家庭的保護(hù)者。

直到法庭宣判的那一天，李竹生還在為自己辯護(hù)：「法官，你們要相信我，鏡子真的會害人！王老三就是用鏡子害我家的！我殺了他，是為民除害！」

但沒有人相信他的話。

最終，這個曾經(jīng)老實巴交的農(nóng)民被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