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動遷利益分割共有糾紛改判案例研究（九）

【改判案例九】：胡某倩等與劉某1等共有糾紛一案

【爭議焦點】：拆遷中獲得過貨幣安置款是否視為享受過拆遷安置？

【審理法院】：上海市黃浦區(qū)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

【房屋性質(zhì)】：公房

【案情簡述】：

當(dāng)事人相互關(guān)系：胡某倩、李R系母女；胡某光系寇某東前夫；胡某亮、李某萍系胡某菡的父母；劉某3（胡某霞前夫、已于2021年6月24日報死亡）、胡某霞系劉某1的父母；成L、劉某1系成某1、成某2的父母。

系爭房屋權(quán)屬性質(zhì)為公房，房屋類型舊里，房屋用途為居住。房屋承租人宣某（亡），公房租賃憑證記載居住面積20.20平方米，認定建筑面積31.11平方米。

系爭房屋被征收時戶籍在冊人員有：

胡某倩，與戶主（戶主宣某2016年過世）關(guān)系女，1989年11月28日自靖遠街64號遷入；胡某光，與戶主關(guān)系子，2005年1月21日投靠親屬自巴西遷入；寇某東，非親屬，2004年5月15日因父母子女相互投靠自漢口路415號605室遷入；李某萍，與戶主關(guān)系兒媳，1992年9月9日自靖遠街64號遷入；胡某亮，與戶主關(guān)系子，2005年3月11日因父母子女相互投靠自XX路XX弄XX號XX室遷入；胡某霞，與戶主關(guān)系女，2004年2月24日自靖遠街64號遷入；劉某3（胡某霞前夫、肢體殘疾），非親屬，2004年2月24日自靖遠街64號遷入，2021年6月24日報死亡；胡某菡，與戶主關(guān)系孫女，1992年11月7日報出生；成L，與戶主關(guān)系孫女婿或外孫女婿，2014年2月22日因結(jié)婚自御橋路XX弄XX號XX室；李R，與戶主關(guān)系外孫女，1997年1月4日報出生；劉某1，與戶主關(guān)系外孫女，2004年2月24日自靖遠街64號遷入；成某1，與戶主關(guān)系曾孫子或曾外孫子，2014年4月8日報出生；成某2，與戶主關(guān)系曾孫子或曾外孫子，2015年11月10日報出生。

系爭房屋居住情況：

胡某倩陳述：兄弟姐妹小時候都住，胡某倩于1996年結(jié)婚后在外租房，該房屋一直由胡某、宣某居住，直到宣某于2016年死亡。2017年4月胡某倩家庭進入居住。李R于2016年上大學(xué)，每周末回來系爭房屋。胡某倩方一直居住到征收前。胡某光陳述：胡某光于1977-1989年居住在系爭房屋，1989年出國，1995年胡某光和寇某東帶著孩子回國后一直居住在系爭房屋的閣樓內(nèi)。胡某光經(jīng)常往返巴西，寇某東和孩子一直居住直至2016年宣某去世辦完喪事，因為胡某倩沒有房屋居住要求搬回系爭房屋，當(dāng)時因為胡某光和寇某東還沒離婚不同意胡某倩回來，居委會曾經(jīng)調(diào)解將房屋一分為二，2017年胡某倩將胡某光和寇某東趕走了。1984年左右胡某光搭建閣樓。寇某東陳述：1990年胡某光和寇某東在巴西結(jié)婚，1995年回國后就居住在漢口路，2020年12月24日登記離婚。胡某亮、李某萍陳述：胡某亮沒有在系爭房屋長期穩(wěn)定居住。1992年9月李某萍開始居住在閣樓直至1994年，胡某菡出生后就居住在閣樓，1994年離開系爭房屋。胡某霞、劉某1陳述其從1989年住到2015年，劉某1于2013年結(jié)婚后因為工作單位較近，故繼續(xù)居住在系爭房屋，成L及成某2、成某1均未實際居住。

關(guān)于他處住房：1997年9月，胡某亮購買上海市長寧區(qū)XX路XX弄XX號XX室房屋產(chǎn)權(quán)，建筑面積54.44平方米。2001年12月，胡某、胡某霞、劉某2、劉某3、胡某光就黃浦區(qū)靖遠街64號與上海XX有限公司簽訂上海市房屋拆遷貨幣化安置協(xié)議，協(xié)議安置人口五人：胡某、胡某霞、劉某2（持獨證）、劉某3、胡某光，貨幣安置費用210,000元。

2021年7月12日，胡某倩、胡某光與征收部門簽訂《上海市國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補償協(xié)議》附結(jié)算清單（征收編號J3-143），載明：被征收人宣某（亡），因黃浦區(qū)福州路地塊舊改項目，黃浦區(qū)人民政府于2021年4月29日作出房屋征收決定（編號黃府征〔2021〕3號），XX房XX路XX弄XX號，房屋類型舊里，房屋性質(zhì)是公房，房屋用途為居住，公房租賃憑證記載居住面積20.20平方米，認定建筑面積31.11平方米。協(xié)議房屋價值補償金額：2,791,215.10元（評估價格1,736,809.08元X0.8+價格補貼521,042.72元+套型面積補貼837,420元；裝飾裝修補償43,305.12元）；獎勵補貼1,099,090元（簽約獎勵費530,550元、家用設(shè)施移裝費2,000元、搬遷費1,000元、不予認定建筑面積材料補貼100,000元、均衡實物安置補貼435,540元、臨時安置費30,000元）；搬遷獎勵費506,110元、特殊困難補貼30,000元、協(xié)議生效計息獎勵費39,055.17元；搭建補貼309,219.24元，搭建部分計息2,765.79元。

【一審判決】

一審法院認為，依據(jù)審理查明的事實、證據(jù)，胡某亮、胡某霞、劉某3、胡某光曾獲福利安置；寇某東與胡某光于2020年12月24日登記離婚；胡某菡、成L、成某1、成某2未在系爭房屋實際居住一年以上，不符合同住人條件；

特殊困難補貼屬于劉某3；

系爭房屋在征收之前由胡某倩方居住，李某萍、劉某1實際居住一年以上，皆符合系爭房屋共同居住人資格，在分割征收補償利益時，綜合考慮系爭房屋的歷史來源、相關(guān)當(dāng)事人在系爭房屋內(nèi)的居住情況、對獲得征收補償利益的貢獻等因素，遵循公平合理原則酌情確定。

遂判決：

一、胡某倩、李R共同分得上海市黃浦區(qū)XX路XX弄XX號房屋征收補償款2,367,456.20元；

二、李某萍分得上海市黃浦區(qū)XX路XX弄XX號房屋征收補償款1,190,000元；

三、劉某1分得上海市黃浦區(qū)XX路XX弄XX號房屋征收補償款1,220,000元。

【二審判決】

二審法院認為，一審法院認定胡某光、胡某亮、胡某菡、胡某霞、成L、成某1、成某2、劉某3不是系爭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正確，相關(guān)理由已作闡述，本院予以認同。

胡某倩在戶籍遷入系爭房屋后實際居住一年以上，他處未享受過福利分房，應(yīng)認定為系爭房屋共同居住人。李R系胡某倩的女兒，戶籍在冊且系未婚，在本市無其他房屋，故其與母親一起居住在系爭房屋具有高度蓋然性，且李R也未在他處享受過福利分房，故其可被認定為系爭房屋的共同居住人。

寇某東與系爭房屋的來源無關(guān)，其在系爭房屋征收決定作出前已與胡某光離婚，其離婚后在系爭房屋內(nèi)的居住情況亦缺乏相應(yīng)證據(jù)證明，故其不屬于系爭房屋的共同居住人。

胡某亮于1997年購買長寧區(qū)XX路XX弄XX號XX室公房產(chǎn)權(quán)時，李某萍的戶籍不在該房屋內(nèi)，李某萍既不是售后公房的買受人，購買時亦未使用其工齡，故難以認定李某萍屬于享受過住房福利。而對于李某萍在系爭房屋的居住情況，除胡某倩方不認可外，其余當(dāng)事人均認可，且李某萍亦提供了相應(yīng)證據(jù)佐證，故李某萍的戶籍遷入系爭房屋后，在系爭房屋居住一年以上，未在他處享受過福利分房，符合共同居住人條件。

黃浦區(qū)靖遠街64號的上海市房屋拆遷貨幣化安置協(xié)議明確記載劉某2是安置人口，而劉某2是劉某1的曾用名，故劉某1享受過黃浦區(qū)靖遠街64號的拆遷安置，不屬于系爭房屋共同居住人，無權(quán)分得系爭房屋的征收補償利益。一審法院關(guān)于劉某1的共同居住人資格的認定有誤，應(yīng)予糾正，劉某1只能作為劉某3的繼承人，分得屬于劉某3的特殊困難補貼30,000元。

因系爭房屋在征收前由胡某倩方居住，且胡某倩方存在更大的居住需求，故與居住、搬遷相關(guān)的獎勵費用由胡某倩方取得。綜合考慮系爭房屋的歷史來源、相關(guān)當(dāng)事人在系爭房屋內(nèi)的居住情況、征收補償利益的構(gòu)成等因素，一審判決李某萍可分得的份額并無不當(dāng)，本院據(jù)此酌定胡某倩方可分得征收補償款3,557,456.20元，劉某1可分得征收補償款中的特殊困難補貼30,000元。

綜上所述，寇某東的上訴請求不能成立，依法應(yīng)予駁回；胡某倩方的上訴請求部分成立，本院對一審判決予以調(diào)整。據(jù)此，改判決如下：

一、維持上海市黃浦區(qū)人民法院（2021）滬0101民初X號民事判決第二項；

二、撤銷上海市黃浦區(qū)人民法院（2021）滬0101民初X號民事判決第一、三項；

三、胡某倩、李R共同分得上海市黃浦區(qū)XX路XX弄XX號房屋征收補償款3,557,456.20元；

四、劉某1分得上海市黃浦區(qū)XX路XX弄XX號房屋征收補償款30,000元。

【律師分析】

“舊改征收律師”團隊首席顧問，盈科上海律所資深律師雷敬祺認為，本案系公房征收補償利益分割糾紛案件，主要涉及拆遷中獲得過貨幣安置款是否視為享受過拆遷安置，是否還能認定為系爭房屋同住人等法律問題。

根據(jù)上海高院《關(guān)于房屋動拆遷補償款分割民事案件若干問題的解答》有關(guān)規(guī)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不能被視為同住人，無權(quán)分得公有居住房屋拆遷貨幣補償款：已在本市他處公有房屋拆遷中取得貨幣補償款。

據(jù)此，房屋拆遷一般有兩種安置方式，房屋安置或貨幣安置，即使沒有獲得房屋安置，取得貨幣安置仍視為享受過拆遷安置。

本案中，劉某1在靖遠街房屋中作為安置人口之一獲得貨幣安置補償款，應(yīng)視為曾經(jīng)享受過拆遷安置，不能認定為系爭房屋同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