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凱慶解讀紅樓夢（21）

在中國文化中，“龍”是皇權(quán)的象征，歷代皇帝都自比為真龍?zhí)熳?，只有皇家的建筑上才能用龍和螭作裝飾。北京故宮可以說是龍的世界。在故宮這座巨大的皇家宮殿內(nèi)，龍作為皇權(quán)的象征，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處處可見龍的威武矯健的身影。

在這里，從臺階上的漢白玉石，大門上門飾，柱上的彩繪到屋內(nèi)的一幅畫、一個花瓶、一盞燈等等，從大到小，從外向內(nèi)，都可以看到各式各樣的龍。

在中國傳統(tǒng)的建筑文化中，只有皇家的建筑上才能用龍作裝飾。故宮里有數(shù)不清的龍，太和殿是龍最多的一個殿，太和殿的龍象征著至高無上的皇權(quán)。

可是，《紅樓夢》中的賈府，卻處處彰顯龍的徽志。

第三回：黛玉初進(jìn)榮國府，拜見了賈母和王夫人、邢夫人，又與迎春、探春、惜春和王熙鳳相見，之后去寧國府拜見賈赦。

黛玉從寧國府出來后：“眾嬤嬤引著，便往東轉(zhuǎn)彎，……一條大甬路，直接出大門的。進(jìn)入堂屋中，抬頭迎面先看見一個赤金九龍青地大匾，匾上寫著斗大的三個大字，是‘榮禧堂’，后有一行小字‘某年月日，書賜榮國公賈源’，又有‘萬幾宸翰之寶’”。

“赤金九龍青地大匾”有什么隱意呢？筆者認(rèn)為：九龍代表著九五之尊的皇帝，青地自然是清帝隱寫；九龍青地金匾證實(shí)“榮禧堂”是清帝的御筆。

賈府不僅有“赤金九龍青地大匾”，還有“九龍金匾”和“鬧龍?zhí)钋嘭摇薄?/p>

第五十三回：薛寶琴初次進(jìn)入寧國府：

“進(jìn)入院中，白石甬路，兩邊皆是蒼松翠柏。月臺上設(shè)著青銅古銅鼎彝等器。抱廈前上面懸一九龍金匾，寫道是：‘星輝輔弼’。乃先皇御筆。兩邊一副對聯(lián)，寫道是：勛業(yè)有光昭日月，功名無間及兒孫。

亦是御筆。

五間正殿前懸一鬧龍?zhí)钋嘭遥瑢懙朗牵骸鹘K追遠(yuǎn)’。旁邊一副對聯(lián)，寫道是：已后兒孫承福德，至今黎庶念榮寧。

俱是御筆?！?/p>

哪里有九龍金匾和鬧龍?zhí)钋嘭?？只有皇宮里才有，公侯、大臣家里敢掛嗎？

賈府隨處可見龍的徽志。

第三回：王夫人的炕上設(shè)著“秋香色金錢蟒大條褥”，在清朝秋香色是帝王專用色，載諸實(shí)錄。金錢蟒是指金線繡的金龍，只有帝王的被褥是秋香色繡金龍，誰家敢用？

榮禧堂里還有墨龍大畫；黛玉用的是泥金云龍箋，祭奠母親時用的是龍紋鼎；寶玉戴的是“二龍戲珠金抹額”，湘云穿繡龍窄裉，賈母用彩繡云龍捧壽靠背引枕，等等。

年羹堯在西安總督府時,轅門、鼓廳畫上四爪龍，吹鼓手著蟒袍，與宮廷相似，是其92條大罪之一，為僭越死罪。所以，年羹堯被雍正皇帝賜死。

賈府不僅隨處可見龍的徽志，而且還有多處“螭”的描寫。

螭稱為螭吻或螭首。

螭吻：傳說中的龍子，亦為屋脊裝飾物鴟chī尾的別稱。清 高士奇 《天祿識馀·龍種》：“俗傳龍子九種，各有所好……二曰螭吻，形似獸，性好望，今屋上獸頭是也?！泵髑鍟r期，皇帝至高無上，龍的造型成了皇權(quán)的象征物，螭吻的造型也就變成了我們?nèi)缃袼吹降凝堫^型。

螭首，傳說中的龍生九子之一，一種沒有角的龍。古建筑或器物、工藝品上常用它的形狀作裝飾。螭首嘴大，肚子能容納很多水，在建筑中多用于排水口的裝飾，稱為螭首散水。

有關(guān)螭的記述，最晚在戰(zhàn)國已開始。至于它的來歷，有說是“龍屬”或“龍

子”，或“雌龍”，即母龍。其先為“山林異氣所生”，色黃、無角、獸形。

明代已經(jīng)對龍的使用有嚴(yán)格的等級限制，螭首為皇家建筑專用，在北京故

宮內(nèi)保存了大量的螭首。

明朝時對龍生九子一說在很多的文人雜談中有記載，明代學(xué)者楊慎《升庵外集》、李詡《戒庵老人漫筆》、徐應(yīng)秋《玉藝堂談薈》、沈德符的《萬厲野獲編》以及陸容《菽園雜記》都談到龍生九子的情況，且見仁見智。書中匯集了古代各種文獻(xiàn)所提及的多種怪異獸形而演化為龍，俗稱龍生九子。螭首也被列為九子之一，傳說其能吞江吐水，螭首嘴大，肚能容水，因此就有螭首散水說。其主要職責(zé)是排去雨水，在江、河、泊、池旁見到的排水獸也多是其螭首造型模樣。

清代的螭首使用等級和形象沿襲了明代的形制，沒有多大的變化。

《紅樓夢》中出現(xiàn)多處“螭”的描寫：第三回：王熙鳳“項(xiàng)上帶著赤金盤螭瓔珞圈”；賈寶玉“項(xiàng)上金螭瓔珞，又有一根五色絲絳，系著一塊美玉”，“大紫檀雕螭案上設(shè)著三尺多高青綠古銅鼎”；

第十七回：賈政率眾清客游覽大觀園，“行不多遠(yuǎn)，則見崇閣巍峨，層樓高起，面面琳宮合抱，迢迢復(fù)道縈紆，青松拂檐，玉蘭繞砌，金輝獸面，彩煥螭頭。賈政道：‘這是正殿了。’”

王熙鳳的“赤金盤螭瓔珞圈”：赤金就是上等成色的金子；瓔珞指上面鑲嵌的玉石。盤螭：盤卷的兩條無角龍。

賈寶玉項(xiàng)上的“金螭瓔珞”，也表明是赤金做的無角龍。只有皇族的人才能使用“螭”的首飾。

作者不斷在書中點(diǎn)出賈府的龍和螭的徽志，目的就是暗示讀者，寧榮二府就是帝王之家。

《新話紅樓》作者：張凱慶

2024年7月13日

《新話紅樓》2016年5月由中國社會出版社出版發(fā)行。

（文中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