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在今年三月一個風高月黑的夜晚，二十位新冠奧米克戎陽性攜帶者悄然降臨到了中華大地，此時的中國，已經有高達90%以上的人口全程接種了兩針的滅活疫苗，同時加強針正以每天五百萬人的速度推進。

雖然有了這樣驕人的疫苗接種覆蓋率，這區(qū)區(qū)20個人卻在中華大地不幸掀起了一場新冠流行的大海嘯，在短短的半年時間內，他們誘發(fā)了超過一億人的感染；新冠死亡人數高達一百五十萬人，這是平均一千人里死亡一人；醫(yī)院急診室告急，每15個新冠重癥患者才能分到一張ICU床位，這樣的醫(yī)療擠兌會持續(xù)一個半月。

為什么會有這樣悲慘的局面？這是因為根據公開的文獻報道，新冠疫苗雖然具有一定甚至相當的防重癥和死亡的功效，但是防病毒傳播的功效不彰，就拿測量病毒傳播力最權威的參數R值來看，奧米克戎的基本傳播指數R原來為3.9，也就是一個帶毒者在自愈前可以傳染3.9人，這是一個很高的感染系數。但是接種疫苗僅僅能把它降低到3.4。

這20人是誰派來的？是一場生物戰(zhàn)嗎？慶幸的是，不是，這僅僅是一個在電腦上做的試驗或者游戲而已，而且當這個電子試驗用于科學研究的時候，它就有了一個新名字：模擬，simulation。這20個所謂的“陽性者”僅僅是二進制中的一些字節(jié)而已，他們按照預先設定的各種參數，比如入侵地人口密度，病毒傳播力，人群免疫力等，在計算機上進行“電子”繁殖和湮滅，最后得到的結果，也就是重癥死亡人數，醫(yī)院的負荷，對經濟造成的損失等，可以用于指導設計抗疫的策略。

目前的死亡百萬的悲慘圖景，正是國內復旦大學和美國NIH的流行病組，以及印第安納大學的中國人或華裔學者做的計算機模擬的結果，發(fā)表在權威的《自然.醫(yī)學》雜志。他們所基于的假設就是整個社會全靠疫苗而沒有封城閉戶的措施，就是這“20個傳染源頭“星星奧米克戎之火點燃中華大地這個人口原野的結果。

這個結果太慘烈了，也讓人不得不用新的視角重新審視當前動態(tài)“清零”的策略，不管你的出發(fā)點是如何。當然，實現動態(tài)清零這個目標有不同的手段，有的尊重科學而有的不是，這個就見仁見智了。

我不曉得復旦這個所有多少官方的色彩，這算是中國公衛(wèi)界對自己清零政策發(fā)出的辯護嗎？

這個百萬死亡的模擬結果還不是最糟糕的前景。最近巴西有一篇論文研究了科興滅活疫苗作為加強針的效果，文章發(fā)現，兩針科興疫苗固然可以帶來相當的針對重癥和死亡的保護率，但是再來一針一模一樣的加強針，所帶來的額外的保護率就很有限了。如果把這個因素考慮進去，模擬計算得到的死亡率陡升50%，超過了二百萬人。

這說明了疫苗的重要性。模擬計算的另外一個結果就是，這波假想奧米克戎波帶來的死亡中，77%都是沒有完全接種疫苗的。所以，在模擬中略改參數，如果大力加強60歲以上老人的基礎疫苗和加強針覆蓋率，可以把死亡人數降低60%，但是也會接近一百萬。

同時這篇文章也談到了物理隔離的重要性，也就是封區(qū)閉戶，停學停工等鐵腕手段，這個計算的結果是，用這樣的手段能把死亡率降低接近一半。但是有一個條件，在初始的傳播系數為3.9的情況下，隔離手段只有在把傳播系數R降低到2以下的時候，才能具有顯著降低死亡的效果。這也就解釋了，為什么很多西方國家雖然在疫情初期也推出了各種禁令，比如關掉酒吧健身房學校，私人聚會的人數不能超過多少多少，但是疫情一波又是一波，這些禁令好像意義并不大。這個中真正的原因可能就是，這些面子上象征的手段并沒有顯著地把傳播系數拉到2以下，所以好像隔靴搔癢。

那么問題就來了，什么樣的隔離手段能把傳播系數從3.9降到2以下？ 在3.9和2這兩個貌似簡單的數字之間，也許意味著相當慘烈和嚴酷的隔離和封鎖，有多少人愿意為此付出代價？

另外，這篇自然論文采用了復雜的統(tǒng)計模型和計算。其實，一切也都沒有超出常識的范圍。就拿香港來說，最近一波的奧米克戎波幾個月讓他們死亡一萬人，而香港人口才是整個大陸的200分之一，那么簡單的乘法就能得出這樣一個結論，如果香港的流行在大陸復制，帶來的死亡就是二百萬，這個和復雜模型的結論是在一個數量級上的。當然，香港的人口密度和老齡化超過大陸的平均水平，這是香港不利的因素，但另一方面，香港的醫(yī)療條件接近于西方發(fā)達社會的水平，遠超大陸這個發(fā)展中國家的平均水平，如此此消彼長，也許香港的爆發(fā)真的能成為大陸的一面鏡子。只可惜香港年初這一波的慘烈給大陸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陰影。

參考資料：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91-022-0185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