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們進去。
進了省招辦的樓，一樓大廳有接待窗口。
你好，我是林晚，接到你們電話說我的加分材料要調(diào)查。
她抬了一下眼皮。
哪個部門的？
省招辦，昨天給我打的電話。
叫什么名字？
林晚。
她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夾，面無表情。
材料在審核，回去等通知。
等多久？
該通知你的時候會通知你。
奶奶往前湊了一步，把布包舉到窗口前。
同志，這是我兒子的烈士證，省里發(fā)的，你看。
年輕女人皺了皺眉。
我說了，等通知！
我扶著奶奶的肩膀，奶奶，我們先回去。
走到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前臺。
那個年輕女人正在低頭玩手機，連頭都沒抬。
學校也變了。
高三（7）班的微信群里，氣氛不一樣了。
以前我在群里沒什么存在感。
但這兩天，提到我的消息比平時多得多。
聽說林晚的加分被查了？
烈士證也能造假嗎？
不好說，現(xiàn)在什么不能造假？
她爸不是死了好多年了嗎？那時候的證……
我爸說她那個年代烈士證很多都是后來補辦的，水分很大。
她要是被核減20分，第一就是陳旭了吧？
那可不，694變674，直接從第一掉到一百以后。
旭哥712就順理成章第一了。
我一條一條看完。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替我說話。
我退出了群聊。
班主任張老師給我打了電話。
林晚啊，學校這邊也是沒辦法。省招辦打了招呼，說你的材料在調(diào)查，學校要配合。
配合什么？
你的省級優(yōu)秀學生資格，暫時要撤銷。保送的那個名額……
給了誰？
她沉默了幾秒。
陳旭。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林晚，你聽老師說，你先配合調(diào)查，如果材料沒問題。
我父親的烈士證沒問題。
老師知道，但上面要查。
那陳旭的少數(shù)民族證呢？你們查了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
老師，陳旭不是少數(shù)民族，全班都知道。他那個證明怎么開出來的，你們也清楚。
……林晚，這些事情老師管不了。
那我的事，你也別管了。
我掛了電話。

第二天，縣民政局也打來電話。
林晚同志，你父親的烈士家屬待遇，從下個月起暫停發(fā)放。
為什么？
因為你加分材料的調(diào)查涉及烈士身份認定，我們需要重新核實。
核實什么？我父親犧牲的時候你們局里發(fā)的證，你們自己核實自己？
這是規(guī)定。
那一個月多少錢？
……六百八十塊。
六百八十塊。
不多，卻是奶奶每個月的藥錢。
核實要多久？
不好說，一到三個月吧。
如果最后材料沒問題呢？
那會補發(fā)。
如果沒問題，這三個月誰負責？
電話那頭沒回答了。
我掛了電話，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
奶奶端著粥從廚房出來，看了我一眼。
丫頭，你爸走了以后，我就學會一件事。
什么？
天塌不下來。就算塌下來，也得先把飯吃了。
你就是林晚？
日租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房東的身后跟著陳旭。
陳旭邁步走進來，四下看了看。
你就住這兒？
跟你沒關(guān)系。
林晚，你一個姑娘住在這種地方，多不安全。
他走到床邊，看了一眼床頭柜上那張照片。
你爸？
消防員？挺帥的。
林晚，我今天來是想幫你。
幫我？
對。你主動寫個聲明，承認加分材料有問題。
我?guī)湍愀≌修k打招呼，成績保留，不加分就是了。
你原始分694，不低，北大清華去不了，走個普通一本沒問題。
你要是不配合，那就查。查到錄取結(jié)束，你的分一直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