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進度已過1/3，終于等到小長假。我們應該花點時間回到生活中去，比如，與家人談談身體、情緒，還有“生命”。

因為在大部分的時間里，我們回避討論這些話題。

北京大學醫(yī)學部王一方教授講到他與朋友的一次對話——

這位朋友是單位里極其優(yōu)秀的管理者，對上負責、對下負責，KPI思維深入骨髓。王教授問他：“在家里，你會為幫助和照顧媽媽設KPI嗎？”

對方一愣：“王老師，這個問題有點唐突。”但沉默片刻后，他承認：“我對家人的幫助，確實沒有KPI，沒有任務清單?！?/p>

這也許是中年人最隱秘的痛處。在職場披荊斬棘，把任務拆解到每一個節(jié)點，為工作徹夜不眠——可偏偏對在廚房里熱著湯、在沙發(fā)上等著電話的親人，我們從未建立過一份“家庭KPI”。

王一方教授建議：多建立一個家庭KPI，才能讓身份更加完整。

“值得過”的人生，不僅有社會責任的擔當，也要有對自己、對家人生命責任的擔當。

某些方面來講，我們已借用技術的進步獲得了可替代身體的工具（藥物），它們從某種程度上變成了人肉身的延伸。它們可以批次生產(chǎn)，而我們僅有一次存世，我們需要有尊嚴的生命。

王一方教授帶領我們重新對話阿圖·葛文德，再次閱讀他的經(jīng)典之作《最好的告別》。

葛文德是《時代周刊》全球百位最具影響力人物中唯一的醫(yī)生。

他在病房中持拿手術刀，在書房中敲下鍵盤或握筆。葛文德是治療者，更是傾聽者。

如何活得好、老得慢、得善終，是每一位好醫(yī)生的職業(yè)追求，也是我們每個人的共同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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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得久了，問題來了

從30歲開始，心臟的泵血峰值逐年下降； 40歲左右，肌肉的質量和力量開始走下坡路； 50歲開始，骨頭以每年1%的速度丟失骨密度； 70歲的時候，大腦灰質丟失，易發(fā)生顱內出血； 80歲時，我們會丟失25%—50%的肌肉； 到85歲，40%的人都患有老年失智（癡呆癥）。

你有認真審視過“生老病死”這四個字嗎？叢生開始，人生就伴隨著剩余的“三個字”。

我們每一天都在衰老，不時遭遇著疾病，直至離開這個世界。一個人上了年紀，不曾遭遇大的疾病，也未患上認知癥，干脆利落地因衰老而離世，再沒有像這樣的好事了。

為了退休以后的生活，或者為了自己的老年生活，你做足準備了嗎？“月薪過萬，仍有可能老無所依”，這并非“恐嚇”。不同于日韓數(shù)十年的經(jīng)濟積累與發(fā)達國家的福祉制度建立，中國社會有一個現(xiàn)實的境遇之義——未富先老。

葛文德曾在書中寫道：“我們把生命的余日交給治療，結果為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好處，讓這些治療攪亂了我們的頭腦、削弱了我們的身體；我們在各種機構，比如療養(yǎng)院和監(jiān)護室，度過最后的時光，刻板的、無形的慣例使我們同生活中真正要緊的東西相隔絕。我們一直猶猶豫豫，不肯誠實地面對衰老和垂死的窘境?！?/strong>

在《最好的告別》中，葛文德變得宿命起來，他深知，醫(yī)學再怎么發(fā)憤圖強，依然無法擺脫一個很確定的結局，那就是永遠也無法戰(zhàn)勝死神，生命的最后一課必定是衰老與死亡。

他在書中講他妻子姥姥高齡獨居的故事；講一對醫(yī)學專家夫婦一步一步邁入衰老棧道，親歷失能、失明、失智，生活品質逐漸下滑，最后滑向深淵的故事……

葛文德提出：有研究表明看普通醫(yī)生和看養(yǎng)老專業(yè)醫(yī)生是不一樣的。在征得老年人的同意后，研究者隨機安排一半的人看老年病醫(yī)生和護士——一群致力于老年管理藝術和科學的人。其他人則看他們平常的醫(yī)生，這些醫(yī)生知曉他們的高危狀態(tài)。

18個月內，兩組各有10%的病人離世。但是，看老年病醫(yī)療組的病人失能概率降低了1/4，患抑郁癥的概率降低了50%，需要家庭保健服務的概率下降了40%。

老年病學要求關注身體及其變化。警惕營養(yǎng)、藥物及生活狀況，而且，它要求我們每個人思考我們生活中不可以治愈的情況——我們將面對的不可避免的衰老，以便作出一些必要的小小改變來重塑衰老。在長生不老的幻覺大行其道的情況下，我們要承認自己會衰老。

直面生命，與漩渦同舞

為什么要讀葛文德，王一方教授給出三個理由：一、過他服務的機構在國人眼里頗為榮耀——美國波士頓的哈佛大學醫(yī)學院，職位是外科教授。大伙印象中的外科大夫大多比較明快、瀟灑，他也不例外。二、更厲害的是，這位老兄還是WHO全球病患安全挑戰(zhàn)項目負責人，克林頓、奧巴馬兩屆民主黨政府的醫(yī)改顧問。這說明什么呢？能耐與境界，夠水準。

三、不過，讀書不是讀身份，要讀文章氣象，還要讀文字品味，是否優(yōu)美、雅致？這一點也不含糊，這位外科醫(yī)生不僅手術做得漂亮，文字也夠典雅，他是一位暢銷書作家、風韻雜志《紐約客》上有他的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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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文德1965年出生于美國，牛津大學哲學與政治經(jīng)濟學碩士，哈佛大學醫(yī)學博士,曾任美國衛(wèi)生部高級顧問。阿圖是美國醫(yī)生中“白天是醫(yī)生，晚上是作家”的典型，他的寫作不僅吸引了大量讀者，更在某種程度上影響了美國的醫(yī)改政策。他發(fā)表在《紐約客》的調查報道《成本難題》引起了奧巴馬的高度關注。他曾受到查理·芒格的“支票褒獎”，2018年，葛文德被任命為巴菲特與貝佐斯投資的某家醫(yī)療企業(yè)CEO。他是美國麥克阿瑟天才獎獲得者，2002年、2009年美國最佳科學短篇獎得主，2009年榮獲哈斯廷斯中心大獎，2004年被《新聞周刊》評為“20位最具影響力的南亞人物”之一?！稌r代周刊》2010年“全球100位最具影響力人物”榜單中僅有的醫(yī)生。打開葛文德的檔案袋，你會發(fā)現(xiàn)，這位天才并非純正的美國人，而是印度移民的后裔。

葛文德曾在接受《人物周刊》的采訪時說道：“在印度，我的家族生活在鄉(xiāng)下，生病了，就得承受，就像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一樣。我的祖父活了一百多歲，死在家中，我的外祖母生活在美國，活到80歲，死于一家養(yǎng)老院。前者和后者的故事分別是怎樣的，這些故事又有什么不同。我努力去描述我古老的家族所經(jīng)歷的那些變化，再努力抓住那些可以解釋這種變化的細節(jié)”。

有準備、有尊嚴地過人生

長壽時代已至，百歲老人不再罕見，但一個悖論愈發(fā)刺眼：“我們越活越長，卻越來越怕死”。王一方教授在課堂與企業(yè)家群體中反復追問這個問題。

有企業(yè)家坦言，他們最怕"人在天堂，錢在銀行"，所以試圖用財富配一把鑰匙撬開衰老與死亡的門。

但也有人擔憂，那把鑰匙打開的或許是"地獄之門"——壽命延長了，可躺在ICU里全身插管、無法表達意愿、連撓癢癢都做不到，這樣的命，值得過嗎？

王一方教授認為，今天我們最缺的并非醫(yī)療技術，而是對衰老與死亡的"準備"。我們現(xiàn)在面對死亡的心態(tài)有三種：

鴕鳥，避而不談；

菜鳥，連死亡是多階段過程都不知曉——斷氣只是第一回，葬禮是第二回，當世上再無人記得你，才是《尋夢環(huán)游記》里真正的死亡；

驚弓之鳥，則因從未準備，終難善終。

回到《最好的告別》這本書，它回答了我們該如何面對生命。這種面對不是觀念上的應對，更多是方法，尤其是家庭層面的方法。

更多家庭在衰老面前，會提供相互支撐、陪伴與溫暖。書里講了作者和妻子的姥姥、和自己父親的故事，是社會關系的集中體現(xiàn)。

2026年讀這本書，我們可以有很多新的思考：醫(yī)學在助老上進步很大，尤其是 AI 加持后，能幫助我們克服醫(yī)學問題、提升醫(yī)學效率。

我們可以用新的醫(yī)學標準去為“值得過的人生”做規(guī)劃：生活有品質、生命有尊嚴、死亡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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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方教授曾經(jīng)在飛機上偶遇一位讀者，正在讀《最好的告別》：

他三十幾歲、買了公務艙。我主動搭訕，說我是這本書序言的作者，他很愿意和我聊。我問他：你這么年輕，為什么讀這本書？

他說有兩個目的：一是為自己未來做準備，二是家里老人年紀大了，當下最著急的是怎么幫老人面對衰老和死亡。他還說自己天天熬夜，有白頭發(fā)、皮膚松弛，已經(jīng)開始 “微衰老”。

王一方教授這次會以“2.0思路”帶我們重讀《最好的告別》：讀十分鐘，合卷沉思十分鐘。書中沒有萬能的醫(yī)學神話，只有對宿命的清醒認知——衰老不可逆，我們只能延緩，無法對抗。

這本書屬于每一個年齡段：年輕人借此重塑對醫(yī)學的邊界感，中年人為上一輩尋找支撐，老年人則為自己的福祉提前布局。

"向死而生"從來不是一句悲涼的口號。當你第一次在某個時空真切意識到死亡的重量，那個念頭會驅使你轉身去奮斗、去愛。談死亡，也可以是一件溫暖的事。

本期策劃：xiaoyu

編輯：蘆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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