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22日，海牙的法庭里響起了一句判詞，五名法官以四比一的表決，把杜特爾特辯護團隊精心準備的管轄權上訴全部打了回去。這位81歲的菲律賓前總統(tǒng)連法庭都沒去，他放棄了出庭的權利，只留律師團在那兒聽宣判。不到24小時，4月23日，預審分庭又追加了一記重錘——一致確認三項危害人類罪指控全部成立，將案件正式移交審判庭。兩天之內(nèi)連續(xù)兩道鐵閘落下，杜特爾特在海牙拘留所里，已經(jīng)沒有任何法律上的退路了。

回頭看看這個人是怎么走到今天這一步的。1988年當上達沃市市長以后，他搞出了一支準軍事性質的＂達沃行刑隊＂，專門對付街頭罪犯和吸毒者，搞法外處決幾乎成了那個城市的＂治安模式＂。他在達沃坐了22年市長，靠著＂鐵腕治安＂把自己包裝成拯救城市的英雄。2016年競選總統(tǒng)時，他公開承諾要殺掉數(shù)以萬計的犯罪分子。上臺之后說到做到，毒品戰(zhàn)爭鋪向全國，警方和不明身份的武裝人員在街頭巷尾大開殺戒。

死了多少人？菲律賓警方報的數(shù)字是大約6000人，人權組織的估算高達30000人。這中間還有大量無辜者——到2020年為止，至少有129名兒童在警方或相關人員的行動中喪生。三歲的小女孩在搜查她父親的行動里被打死，十七歲的高中生在家附近的巷子里被警察射殺，臨死前還說第二天要考試。死者絕大多數(shù)來自貧困社區(qū)和社會底層。這不是什么掃毒成果，這是國家機器對窮人的系統(tǒng)性屠殺。

國際刑事法院盯上杜特爾特并非一朝一夕，2018年2月法院啟動初步審查，杜特爾特幾乎立刻宣布菲律賓退出《羅馬規(guī)約》。這個退出在2019年3月正式生效，他以為甩掉了這個麻煩，但法院沒停手，2021年9月正式啟動調查。接下來幾年，調查組在菲律賓國內(nèi)外收集證據(jù)，搭建完整的指控鏈條。馬科斯上臺后一度拒絕跟法院合作，但隨著馬科斯與杜特爾特家族的關系惡化，態(tài)度出現(xiàn)了微妙的轉向。

2025年3月7日，預審分庭秘密簽發(fā)逮捕令，四天后公開。3月11日，杜特爾特抵達馬尼拉機場時被菲律賓警方當場拘捕，第二天就被專機送往海牙。一切發(fā)生得非�？欤斓剿闹С终哌�沒來得及組織大規(guī)�？棺h，人已經(jīng)到了荷蘭。3月14日他通過視頻首次出庭，外界觀察到他面容困惑、精神疲憊。

從那以后，杜特爾特的辯護策略圍繞兩個軸心展開：一是打管轄權牌，聲稱菲律賓已經(jīng)退出《羅馬規(guī)約》，法院無權管；二是打健康牌，說他身體狀況不允許出庭受審。法官多次駁回以健康為由提出的臨時釋放申請，認定他仍有潛逃和干預司法的風險。2026年1月底，法院再次拒絕釋放請求，隨后認定他具備參加預審程序的能力，把聽證會排到了2月下旬。

2月23日到27日的指控確認聽證會是關鍵一幕。杜特爾特再次放棄出庭權利，全程缺席。在他不在場的那間法庭里，檢方鋪開了指控框架：第一項涉及達沃市長任內(nèi)＂行刑隊＂實施的19起謀殺，第二項涉及總統(tǒng)任內(nèi)對所謂＂高價值目標＂的14起暗殺，第三項則涵蓋遍布全國的大規(guī)模＂掃蕩行動＂中43起謀殺和未遂謀殺。辯方律師考夫曼的策略是逐條反駁，聲稱沒有任何直接證據(jù)證明杜特爾特親口下令殺某一個人。但法官在裁決中明確指出，在國際刑事法律框架下，命令不需要以書面或任何特定形式發(fā)出。標準是＂事實上的確定性＂——你的言行是否讓這些殺戮成為必然后果？

4月22日的上訴裁決給出了法律上的定論，上訴分庭一致駁回了辯方四項上訴理由中的第一項，核心爭議在于退出《羅馬規(guī)約》是否自動終結法院管轄權。法院說得很清楚：條約退出并不自動剝奪管轄權，相關解釋與追究最嚴重國際罪行、終結有罪不罰現(xiàn)象的條約宗旨是一致的。通俗地講，你犯事的時候在群里，事后退群不等于事情就不算了。唯一發(fā)出部分不同意見的是來自格魯吉亞的法官洛德基帕尼澤。但四比一的多數(shù)意見已經(jīng)夠了。

緊接著4月23日，預審分庭三名法官一致確認全部指控，杜特爾特成為第一個在國際刑事法院面臨正式審判的亞洲前國家元首。菲律賓大學迪利曼校區(qū)的受害者家屬在直播畫面前泣不成聲，當裁決宣布的那一刻，現(xiàn)場爆發(fā)出掌聲。對于那些被貼上＂癮君子＂標簽、被滅口后又被偽造現(xiàn)場的窮人家庭來說，這一天等了將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