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lǐng)證前一晚，我敲開了兒子的房門。

"媽，這么晚了，有事嗎？"蘇辰從電腦屏幕前抬起頭，眼睛里閃著疲憊。

我把保溫杯放在他桌上，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shù)據(jù)報表，心里一緊。這孩子從大學(xué)開始就在做電商，小店雖然不大，但每個月流水也有二十來萬。

"明天就要領(lǐng)證了，媽想跟你說件事。"我在他床邊坐下，手指絞著衣角。

蘇辰笑了："媽，您不會是想說不同意吧？夢瑤多好啊，溫柔體貼，這兩年陪著我多不容易。"

"不是不同意。"我深吸一口氣，"我是想提醒你，明天領(lǐng)證前，把小店的收款碼先換一下。"

蘇辰的笑容僵在臉上："媽，您這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現(xiàn)在綁定你個人賬戶的收款碼，換成公司對公賬戶的。"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你現(xiàn)在做的是正規(guī)生意，本來就該規(guī)范化管理。"

"媽！"蘇辰猛地站起來，椅子發(fā)出刺耳的聲響，"您是不是對夢瑤有意見？從她第一次來咱家，您就一直這樣！"

我的手抓緊了衣角。窗外的路燈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我看著兒子漲紅的臉，想起兩年前他帶夢瑤回家那天，那個笑起來很甜的姑娘。

"我只是覺得，錢的事情還是分清楚比較好。"我低聲說，"夫妻之間也要有界限。"

"什么年代了還說這個！"蘇辰的聲音提高了，"夢瑤從來沒問過我賺多少錢，是您自己想多了！"

我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起身走到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他一眼："媽說的話，你自己考慮考慮。店鋪后臺的權(quán)限碼，今晚就能改。"

"不改！"蘇辰轉(zhuǎn)過身去，背對著我，"您要是不喜歡夢瑤，明天就別去民政局了。"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關(guān)上房門，我靠在走廊的墻上，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上個月的那個下午，我去兒子店里送飯，無意中聽到夢瑤在打電話。

"放心吧，快了，等領(lǐng)了證再說……"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轉(zhuǎn)身看到我時，臉上立刻堆起笑容，"阿姨來啦！"

那一刻，我的后背爬上了一股涼意。

第二天一早，我還是去了民政局。

蘇辰和夢瑤站在大廳里，兩個人手拉著手，臉上都是藏不住的喜悅。夢瑤今天穿了件白色連衣裙，化了精致的妝，看起來確實很漂亮。

"阿姨！"她松開蘇辰的手，主動挽住我的胳膊，"謝謝您來見證我們的幸福。"

我勉強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是一雙保養(yǎng)得很好的手，指甲涂著淡粉色的甲油，無名指上已經(jīng)戴著蘇辰買的鉆戒。

"媽，您看夢瑤多好。"蘇辰湊過來，眼睛里全是幸福，"昨晚的事，是我不對，我跟您道歉。"

"沒事。"我拍拍他的手，"媽只是希望你們好。"

夢瑤笑得更甜了，挽著我的手臂微微用力："阿姨，我知道您是為了蘇辰好。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顧他，讓您放心。"

話說得滴水不漏。

我看著她眼睛里的笑意，突然想起那句老話——笑里藏刀。

辦完手續(xù)出來，夢瑤接了個電話，走到一邊去說話。我看到她的背影，聲音又壓得很低，只能聽到幾個字："……拿到了……嗯……"

"媽，您在看什么？"蘇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回過神："沒什么。你們今天去拍婚紗照嗎？"

"下午就去。"蘇辰笑得眉眼彎彎，"夢瑤說要拍最好的，留個紀念。"

夢瑤走回來，挽住蘇辰的胳膊："阿姨，中午一起吃飯吧，我請客。"

"不用了，你們年輕人去玩。"我擺擺手，"我回去還有事。"

離開民政局，我回頭看了一眼。

陽光下，夢瑤踮起腳尖親了蘇辰的臉頰，兩個人笑得很甜蜜。但不知為什么，我心里的不安反而更重了。

那晚我說的話，蘇辰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收款碼，他換了嗎？

01

兩年前的那個秋天，蘇辰帶夢瑤第一次回家。

"媽，我給您介紹，這是我女朋友王夢瑤。"蘇辰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我從來沒見過，"夢瑤，這是我媽。"

"阿姨好！"夢瑤甜甜地叫了一聲,提著一大袋水果，"第一次來，不知道您喜歡什么，就買了些新鮮的。"

那是個很漂亮的姑娘，皮膚白皙，眼睛大而有神，說話的時候總帶著溫柔的笑意。我讓他們進屋坐，一邊泡茶一邊打量著這個未來可能成為兒媳的女孩。

"阿姨，您家收拾得真干凈。"夢瑤環(huán)顧四周，目光在客廳里掃過，"蘇辰說您一個人住，平時一定很辛苦吧。"

"習(xí)慣了。"我把茶杯遞給她,"你們是怎么認識的？"

蘇辰搶著回答："在創(chuàng)業(yè)園區(qū)認識的！夢瑤在隔壁工位做新媒體運營，我做電商,經(jīng)常請教她問題。"

"哪有，是你自己厲害。"夢瑤看著蘇辰，眼神里滿是崇拜，"蘇辰的小店現(xiàn)在做得可好了，一個月流水都快三十萬了。"

我的手頓了頓。

這個數(shù)字，蘇辰從來沒跟我說過。我只知道他大學(xué)畢業(yè)后沒找工作，租了個小倉庫做起了電商，賣一些進口零食和日用品。平時見面,他也只說"還行,夠生活"。

"沒那么多。"蘇辰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這幾個月銷量好了點。"

"你太謙虛了。"夢瑤笑著說，"我看你后臺數(shù)據(jù)，上個月純利潤都有五萬多呢。"

我看向蘇辰。他的臉微微紅了，似乎不太想在我面前說這些。

那天晚上，夢瑤主動幫我擇菜做飯，動作麻利，說話也得體。蘇辰在旁邊打下手，兩個人配合默契，時不時還能說上幾句悄悄話。

看起來確實是挺般配的一對。

但吃飯的時候，夢瑤無意中說的一句話，讓我心里起了疑。

"蘇辰，你那個收款碼是不是該升級了？"她夾菜的動作很自然，"我看你現(xiàn)在用的還是個人收款碼，流水大了容易被限額。"

"是嗎？"蘇辰愣了愣，"我倒沒注意過。"

"我?guī)湍憧纯窗伞?夢瑤笑著說，"我之前做過這方面的工作，對這些比較熟悉。"

"那太好了！"蘇辰眼睛一亮，"改天你幫我整理整理，我對這些賬務(wù)管理確實不太在行。"

我低頭吃飯，沒有說話。

送走他們后，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一個剛認識不久的女朋友，怎么對男朋友的生意這么上心？還主動要幫忙管賬？

我給老同事劉姐打了個電話。

"你說的這種情況啊……"劉姐在電話那頭沉吟，"倒也正�！，F(xiàn)在年輕人談戀愛，女孩子多少都會關(guān)心男方的經(jīng)濟條件。不過你說她主動提收款碼的事，這個確實要留個心眼。"

"我就是覺得有點怪。"我說，"才第一次來家里，就對蘇辰的生意這么了解。"

"要不你找機會側(cè)面了解一下這姑娘的底細？"劉姐建議，"現(xiàn)在騙子多，小心駛得萬年船。"

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lián)u晃的光影。我想起蘇辰臉上幸福的笑容，又想起夢瑤那雙漂亮的眼睛。

也許是我想多了。

也許那姑娘真的只是想幫忙。

接下來的幾個月，蘇辰和夢瑤的感情發(fā)展得很快。夢瑤經(jīng)常來家里，有時候還會住下。她對我很好，噓寒問暖，逢年過節(jié)都會買禮物。

但我還是覺得不對勁。

有一次，我去蘇辰的倉庫送飯。推開門的時候，看到夢瑤正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著什么。聽到開門聲，她立刻關(guān)掉了屏幕。

"阿姨！"她轉(zhuǎn)過身，笑容一如既往的甜美，"您來啦，我正在幫蘇辰整理庫存數(shù)據(jù)呢。"

"蘇辰呢？"我把飯盒放在桌上。

"去倉庫那邊清點貨物了。"夢瑤站起來，"阿姨您坐，我去叫他。"

她走后，我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屏幕已經(jīng)黑了，但鼠標旁邊放著一個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數(shù)字。

我湊近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那是蘇辰小店每天的流水記錄，精確到個位數(shù)。

心里的不安又加重了幾分。

晚上回到家，我給蘇辰發(fā)了條微信："夢瑤對你的生意很上心啊。"

蘇辰很快回復(fù)："是啊，她可幫了我大忙了！之前賬目亂七八糟的，現(xiàn)在被她整理得井井有條。媽，您說我是不是找對人了？"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兩個字："挺好。"

放下手機，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漆黑的街道。

遠處傳來狗叫聲，夜風(fēng)吹過，帶來一陣寒意。我裹緊了外套，腦海里卻始終縈繞著一個問題——

夢瑤為什么要把蘇辰的流水記得這么清楚？

一個真心想過日子的姑娘，會在還沒結(jié)婚前就這么盯著男方的錢嗎？

我不知道答案。

但直覺告訴我，這里面有問題。

02

夢瑤的試探，是從那次吃飯開始的。

那天是蘇辰的生日，夢瑤說要請客，訂了市中心一家挺貴的餐廳。包廂里燈光昏暗，墻上掛著水墨畫,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夜景。

"阿姨，您嘗嘗這個松茸湯。"夢瑤殷勤地給我盛湯，"這家店的招牌，特別養(yǎng)生。"

"謝謝。"我接過碗，看了一眼菜單上的價格——一盅湯就要三百多。

蘇辰似乎注意到我的眼神，連忙說："媽，今天我生日，夢瑤說要好好慶祝一下。"

"應(yīng)該的。"夢瑤笑著挽住蘇辰的胳膊，"蘇辰這么辛苦，賺錢也不容易。對了阿姨，您知道蘇辰現(xiàn)在一個月能賺多少嗎？"

我放下湯匙，看向她。

夢瑤的眼睛在燭光下閃著光，臉上帶著天真的笑容，好像只是隨口一問。但我能感覺到，她在等我的反應(yīng)。

"不太清楚。"我淡淡地說，"他的事業(yè)，我不過問。"

"阿姨您真開明！"夢瑤贊嘆道，"我媽可不是這樣，天天問我賺多少花多少。不過蘇辰確實挺厲害的，上個月光是小店的流水就有二十八萬，純利潤也有六萬多呢！"

六萬？

我看向蘇辰。他低著頭吃飯，耳根有點紅。

"夢瑤，別說這些。"他小聲說。

"有什么不能說的？"夢瑤笑得更開心了，"咱們都快結(jié)婚了，還分什么彼此啊。對了阿姨，我跟蘇辰商量好了，結(jié)婚后我來幫他打理小店，這樣他就能有更多時間拓展業(yè)務(wù)了。"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不是在做新媒體運營嗎？"我問。

"那個工作工資不高，每個月就七八千。"夢瑤擺擺手，"哪有幫蘇辰做生意劃算。而且我對電商這塊也熟悉，肯定能幫上忙。"

"夢瑤說她可以把收款和發(fā)貨都管起來。"蘇辰終于抬起頭，眼睛里滿是感激，"這樣我就能專心去談供應(yīng)商，拓展新品類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收款也要交給她管？"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對啊，反正都是一家人嘛。"夢瑤笑著說，"而且我做過財務(wù),賬目管理比蘇辰細致多了。阿姨您放心，我一定幫他把生意做大。"

那頓飯我食不知味。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夢瑤說的那些話。把收款權(quán)接過去，把賬目管起來——這不就等于把蘇辰的財政大權(quán)都握在手里了嗎？

第二天，我找了個理由去蘇辰的倉庫。

推開門，看到夢瑤又坐在電腦前。這次她沒有關(guān)屏幕，而是轉(zhuǎn)過頭沖我笑："阿姨，您來得正好！我正在幫蘇辰設(shè)計新的收款流程呢。"

我走過去，看到屏幕上打開著支付寶的商家后臺。

"您看，我打算把原來的個人收款碼換成企業(yè)收款碼。"夢瑤指著屏幕解釋，"這樣不僅能提高額度，還能自動記賬,多方便啊。"

"挺好的。"我說，"不過換成企業(yè)賬戶，是不是要先注冊公司？"

"不用那么麻煩。"夢瑤笑著說，"用我的營業(yè)執(zhí)照就行,我之前注冊過一個。反正都是一家人，用誰的都一樣。"

用她的營業(yè)執(zhí)照？

那豈不是所有錢都流進她的賬戶了？

我正要說話，蘇辰從倉庫那邊走出來，手上還沾著灰："媽，您怎么來了？"

"路過，順便看看你。"我壓下心里的不安，"忙著呢？"

"嗯，剛進了一批貨。"蘇辰擦擦汗，"媽，您看夢瑤多貼心，主動幫我優(yōu)化收款流程。我之前都沒想到這些。"

"是啊，夢瑤確實很細心。"我笑了笑，"不過兒子，收款碼這種東西，還是用自己的比較穩(wěn)妥吧？"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夢瑤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復(fù)自然："阿姨說得對，那就用蘇辰自己的。我只是想幫忙，沒想那么多。"

"夢瑤是一片好心。"蘇辰看了我一眼，語氣里有些不滿，"媽，您別多想。"

我沒再說話。

但從那之后,我注意到夢瑤看我的眼神變了。表面上還是笑容滿面、噓寒問暖,但眼神深處有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一個月后的一天，我接到蘇辰的電話。

"媽,我跟夢瑤商量了，打算明年三月份結(jié)婚。"他的聲音里滿是興奮，"您覺得怎么樣？"

"你自己決定就好。"我說。

"那就這么定了！"蘇辰很開心，"對了媽,夢瑤說想讓您幫忙參謀參謀婚禮怎么辦,您什么時候有空？"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

窗外的天空陰沉沉的，烏云層層疊疊，壓得人喘不過氣。我想起夢瑤那張笑臉，想起她記錄流水的小本子，想起她提出要管收款碼的那個下午。

我給劉姐又打了個電話。

"你說的這個情況，確實不太對。"劉姐在電話那頭說，"一個還沒結(jié)婚的女孩，就這么著急把男方的財政大權(quán)接過去？我看你得找機會敲打敲打你兒子。"

"我說了，他不聽。"我嘆了口氣，"還覺得我對夢瑤有成見。"

"那你就想辦法查查這姑娘的底細。"劉姐壓低聲音，"現(xiàn)在騙婚的多了去了，專門盯著做生意的年輕人下手。我有個朋友的兒子，就是被一個女的騙了三十多萬。"

我的心提了起來："怎么騙的？"

"也是談戀愛，女的說要一起做生意，讓男的把錢都轉(zhuǎn)到她賬戶上。結(jié)果領(lǐng)完證沒一個月，女的就卷錢跑了。"劉姐說，"后來報警才知道，那女的是慣犯，專門干這個。"

掛了電話，我坐立不安。

我想去找蘇辰，想把我的擔(dān)心告訴他。但我知道，以他現(xiàn)在對夢瑤的信任程度，我說什么他都不會聽。

只能等。

等一個機會，讓他自己看清真相。

03

領(lǐng)證那天，夢瑤的家人來了一大幫。

民政局門口，我看到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領(lǐng)著兩個年輕男子走過來。女人燙著卷發(fā)，穿金戴銀，說話聲音很大。

"夢瑤！"女人一把抱住夢瑤，"媽今天高興！咱家姑娘終于要嫁人了！"

"媽，您小聲點。"夢瑤有些不好意思，轉(zhuǎn)身給我們介紹，"蘇辰，阿姨，這是我媽，這是我兩個哥哥。"

夢瑤的媽媽打量著蘇辰，眼睛瞇起來："小伙子不錯��！夢瑤說你自己做生意？"

"是的，阿姨。"蘇辰禮貌地說，"做電商的，還在起步階段。"

"起步階段就一個月能賺好幾萬，不錯不錯！"夢瑤媽媽笑得很開心，"我們夢瑤可是名牌大學(xué)畢業(yè)的，配你綽綽有余！"

我看了夢瑤一眼。她低著頭，臉上有些尷尬。

"媽，先別說這些了。"她拉著夢瑤媽媽的袖子，"咱們進去吧。"

辦手續(xù)的時候，我注意到夢瑤的兩個哥哥一直在旁邊竊竊私語。其中一個還拿出手機，對著蘇辰拍了好幾張照片。

"你們拍照干什么？"我忍不住問。

"嗨，留個紀念嘛！"那人笑嘻嘻地說，"我妹妹結(jié)婚，當然要多拍點照片。"

話是這么說，但我總覺得那眼神不對勁，像是在打量什么值錢的貨物。

領(lǐng)完證出來，夢瑤媽媽拉住蘇辰："小蘇啊，按理說領(lǐng)證就算正式結(jié)婚了。咱們老家的規(guī)矩，得給女方家一筆見面禮。"

"見面禮？"蘇辰愣了愣。

"就是彩禮嘛！"夢瑤媽媽笑著說，"不多，十萬塊意思意思就行。"

十萬？

我的心一緊。蘇辰雖然這幾個月賺了些錢，但都投在貨物和倉庫上了，手頭根本沒有那么多現(xiàn)金。

"阿姨，這個我們之前沒商量過……"蘇辰為難地說。

"沒商量過？"夢瑤媽媽的臉色變了，"夢瑤，你沒跟他說？"

"我……我以為不用說。"夢瑤小聲說，"現(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還講究這個嗎？"

"什么年代都得講究！"夢瑤媽媽的聲音提高了，"我家姑娘嫁給你，十萬塊彩禮多嗎？人家李家娶媳婦都給了二十萬！"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蘇辰的臉漲得通紅："阿姨，不是錢的問題，是我手頭確實有點緊。您給我點時間，我去湊一湊……"

"湊什么湊？"夢瑤的一個哥哥插話了，"你不是一個月賺好幾萬嗎？拿出十萬塊很難？"

"我的錢都在生意上……"

"那就從生意上拿出來！"夢瑤媽媽不依不饒，"今天必須給個說法，不然這婚我們不認！"

氣氛劍拔弩張。

我看向夢瑤，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一副委屈的樣子。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睛時不時瞟向蘇辰，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期待。

"夠了！"我上前一步，擋在蘇辰前面，"親家，今天是領(lǐng)證的日子，有什么話咱們回頭坐下來慢慢談。這么多人看著，像什么話？"

夢瑤媽媽上下打量我："你就是蘇辰的媽？聽說你一個人帶大他的？"

"是。"我平靜地說。

"那你應(yīng)該更懂得嫁女兒的心情。"夢瑤媽媽冷笑一聲，"我家夢瑤跟了你兒子兩年，沒要過一分錢�，F(xiàn)在領(lǐng)證了，要個彩禮怎么了？"

"彩禮該給。"我說，"但得量力而行。十萬塊不是小數(shù)目，您總得給我們點時間準備吧？"

"準備？"夢瑤的另一個哥哥嗤笑道，"我看就是不想給！"

"誰說不想給了？"蘇辰急了，"我現(xiàn)在就去取錢！"

"蘇辰！"我拉住他，"你冷靜點。"

"媽，您別攔我！"蘇辰甩開我的手，眼睛通紅，"夢瑤跟了我這么久，我不能讓她被人看不起！"

他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夢瑤追上去："蘇辰，不用了，我不要彩禮……"

"你給我站住！"夢瑤媽媽喊道，"有本事他今天就把錢拿出來！拿不出來，這證就白領(lǐng)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蘇辰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心口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又悶又痛。

半個小時后，蘇辰回來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

"十萬，都在這里。"他把袋子遞給夢瑤媽媽，聲音發(fā)顫，"您點點。"

夢瑤媽媽打開袋子，當著所有人的面數(shù)起來。嘩啦啦的點鈔聲特別刺耳，周圍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

"媽！"夢瑤急得眼淚都下來了，"您別數(shù)了，多丟人��！"

"丟什么人？該咱們的！"夢瑤媽媽數(shù)完錢，滿意地點點頭，"行，這事算過去了。"

她把錢裝進包里，拉著兩個兒子轉(zhuǎn)身就走。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蘇辰一眼："小伙子，好好待我閨女。以后還有的是要花錢的地方呢！"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提款機。

夢瑤擦著眼淚："蘇辰，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媽會這樣……"

"沒事。"蘇辰勉強笑笑，臉色蒼白，"只要你開心就好。"

我看著這一幕，心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了。

那十萬塊，是蘇辰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全部流動資金。這下全沒了。

更可怕的是，我在夢瑤擦眼淚的時候，看到她嘴角閃過一絲極快的笑意。

04

領(lǐng)證后的第三天，夢瑤來家里吃飯。

她提著水果和菜,進門就喊："阿姨,我來了！"

我在廚房應(yīng)了一聲，繼續(xù)洗菜。透過門縫,我看到她把東西放在茶幾上,然后坐在沙發(fā)上玩手機,嘴角帶著笑。

"夢瑤，過來幫忙擇菜。"我叫她。

"哎，來了！"她跳起來，走進廚房，"阿姨，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呀？"

"蘇辰說你愛吃糖醋排骨，我特意買了新鮮的。"我把排骨遞給她，"你洗一下。"

"謝謝阿姨！"夢瑤接過排骨，但手上的動作很慢,一邊洗一邊跟我說話，"阿姨,您一個人住這么大的房子，不覺得孤單嗎？"

"習(xí)慣了。"我切著土豆絲。

"那以后我和蘇辰搬過來陪您吧！"夢瑤突然說,"正好我們現(xiàn)在租的房子也快到期了。"

我手上一頓。

"不用了，你們年輕人住在一起方便。"我說，"我這里離蘇辰倉庫也遠。"

"也是哦。"夢瑤若有所思，"那我們就在倉庫附近找個房子。對了阿姨,蘇辰的倉庫每個月租金多少錢啊？"

"這個我不清楚。"我淡淡地說，"他自己的生意，我不問。"

"阿姨您真是太放心他了。"夢瑤笑著說，"不過現(xiàn)在有我了，以后我會幫著他一起管理的。對了，阿姨您知道嗎，蘇辰的店鋪現(xiàn)在月流水都快三十萬了！"

三十萬。

她又提錢了。

"挺好的。"我面無表情地繼續(xù)切菜。

"是啊，所以我跟蘇辰商量，想把生意做大一點。"夢瑤湊近我，聲音壓低了些，"但是現(xiàn)在有個問題——"

我等著她往下說。

"現(xiàn)在店鋪的收款都是進蘇辰個人賬戶，流水大了容易被限制。"夢瑤說，"我建議注冊一個公司，用對公賬戶收款，這樣更正規(guī)，以后報稅也方便。"

"注冊公司需要資金。"我說。

"不用太多，注冊資本認繳制，填個幾十萬就行。"夢瑤笑著說，"關(guān)鍵是要有人來管這個賬戶。我跟蘇辰商量了，打算由我來負責(zé)財務(wù)這塊。"

她終于說出來了。

我放下刀，轉(zhuǎn)身看著她："你要管蘇辰的錢？"

"也不是管他的錢。"夢瑤連忙解釋，"是幫他管理公司賬戶。這樣賬目清晰，對以后發(fā)展也好。而且阿姨您想啊，我們都領(lǐng)證了，還分什么你的我的呢？"

"領(lǐng)證是領(lǐng)證，錢還是要分清楚。"我平靜地說。

夢瑤的笑容僵了僵："阿姨，您這話什么意思？是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是該有的規(guī)矩得有。"我看著她的眼睛，"做生意風(fēng)險大，萬一虧了怎么辦？總不能讓你跟著背債吧？"

"那賺了呢？"夢瑤突然問，"賺了錢也分得那么清楚嗎？"

我沒說話。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這時候蘇辰回來了，提著一袋鹵菜："媽，夢瑤，我買了你們愛吃的！"

"蘇辰！"夢瑤立刻換上笑臉，迎上去挽住他的胳膊，"你可算回來了！"

吃飯的時候，夢瑤一直在夾菜給蘇辰，各種噓寒問暖。蘇辰被照顧得很開心，時不時還會親昵地捏捏她的臉。

我低頭吃飯，心里堵得難受。

吃到一半，夢瑤突然放下筷子："蘇辰，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蘇辰抬起頭。

"咱們的生意現(xiàn)在越做越大，是不是該注冊個公司？"夢瑤溫柔地說，"這樣更正規(guī)，也方便管理。"

"注冊公司？"蘇辰想了想，"也行，但是挺麻煩的吧？"

"不麻煩，我來辦！"夢瑤眼睛一亮，"而且我可以幫你管財務(wù)，把賬目理清楚。你就專心去談貨源、拓展渠道，其他的交給我！"

蘇辰猶豫了。

"可是……"他看了我一眼。

"可是什么？"夢瑤察覺到了他的遲疑，"你是不是怕我管不好？"

"不是。"蘇辰連忙解釋，"我是擔(dān)心太辛苦你了。"

"我不怕辛苦！"夢瑤握住他的手，"咱們是夫妻了，你賺的錢就是咱們的錢。以后就別分得那么清了，好不好？"

蘇辰的表情動搖了。

我放下筷子，看著夢瑤。她也轉(zhuǎn)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種挑釁的意味。

"我覺得還是分清楚比較好。"我緩緩開口。

"媽！"蘇辰皺起眉頭。

"夢瑤。"我沒理會蘇辰，直視著夢瑤的眼睛，"你跟蘇辰才領(lǐng)證三天。這么快就要把錢的事情攬過去，是不是太著急了？"

夢瑤的臉色變了："阿姨，您這話什么意思？我是為了蘇辰好！"

"為他好，就該讓他自己掌握自己的事業(yè)。"我一字一句地說，"而不是急著把財政大權(quán)接過去。"

"媽！您怎么能這么說？"蘇辰猛地站起來，"夢瑤是一片好心，您為什么總是這樣？"

"我只是在提醒你。"我也站起來，"做生意的錢，不能輕易交給別人管。哪怕是最親的人。"

"夢瑤不是別人！她是我老婆！"蘇辰的聲音提高了，"您從一開始就對她有偏見！從她第一次來家里，您就一直這樣！"

"蘇辰……"夢瑤拉住他，眼淚突然就下來了，"算了，我不管了。是我不好，讓你和阿姨吵架了。"

"不是你的問題。"蘇辰抱住她，轉(zhuǎn)頭看著我，眼睛通紅，"媽，我以后賺的錢，就是不想分得那么清！夢瑤是我老婆，我信任她！如果您不能接受，那我也沒辦法！"

我站在那里，看著兒子護著另一個女人，心像被刀子一下下割著。

"好。"我深吸一口氣，"既然你這么決定了，那我也不攔著。但我今天把話放在這里——"

我看向夢瑤，她正在蘇辰懷里抹眼淚，但我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神閃過一絲得意。

"從今天開始，我改口了。"我一字一頓地說，"夢瑤，我叫你姑娘。"

空氣突然靜止了。

夢瑤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但表情凝固了："阿姨，您……您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轉(zhuǎn)身走向臥室，"你還沒過門，我還沒認下這個兒媳婦。等你們辦完婚禮，我自然會叫你兒媳�，F(xiàn)在，還是叫姑娘合適。"

"媽！"蘇辰追過來。

我關(guān)上臥室門，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外面?zhèn)鱽硖K辰安慰夢瑤的聲音，還有夢瑤抽泣的聲音。

我的手在發(fā)抖。

剛才那一瞬間，我看到夢瑤手機屏幕亮了。

上面顯示的微信消息，我看得清清楚楚——

"搞定了嗎？別忘了讓他把收款碼權(quán)限開放給你。"

05

那晚之后，蘇辰三天沒理我。

我打電話過去，他要么不接，要么就說在忙。我知道他在賭氣，但我一點都不后悔說出那番話。

第四天，我去了蘇辰的倉庫。

推開門，看到夢瑤正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著什么。聽到動靜，她抬起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淡。

"阿姨。"她叫了一聲，語氣疏離。

"蘇辰呢？"我環(huán)顧四周。

"出去談貨源了。"夢瑤繼續(xù)盯著屏幕，"有事您給他打電話吧。"

我走過去，看到電腦屏幕上打開著店鋪后臺。訂單、流水、利潤，所有數(shù)據(jù)一清二楚。

"你在看什么？"我問。

"整理數(shù)據(jù)啊。"夢瑤頭也不抬，"蘇辰讓我?guī)退淼摹?

我的目光落在鼠標旁邊的小本子上。那是一個黑色的筆記本，封面上寫著"流水記錄"。我伸手去拿，夢瑤突然按住了。

"阿姨，這是蘇辰的東西。"她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溫柔，"您還是別看了吧。"

"我是他媽。"我平靜地說。

"但這是他的生意。"夢瑤也不讓步，"阿姨您自己說的，他的事業(yè)您不過問。"

我們對視著。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劍拔弩張的緊張感。最終，我松開了手。

"你是什么時候開始記這個的？"我問。

"從我們在一起開始。"夢瑤翻開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數(shù)字，"每天的流水、支出、利潤，我都記得清清楚楚。這樣才能幫蘇辰把生意做好啊。"

她說得理直氣壯。

但我看著那些數(shù)字，心里卻越來越不安。一個女孩，為什么要把男朋友每天賺多少錢記得這么清楚？

"夢瑤。"我突然開口，"你跟蘇辰在一起，是因為愛他，還是因為他賺錢？"

夢瑤的手頓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我，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后竟然笑了出來："阿姨，您真會開玩笑。我要是圖錢，為什么不找個更有錢的？"

"也許是因為蘇辰好騙。"我一字一頓地說。

"您！"夢瑤猛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您憑什么這么說我？我哪里騙他了？"

"那天在民政局，你媽媽要彩禮的時候，我看到你在笑。"我盯著她的眼睛，"眼淚還沒干，嘴角就已經(jīng)笑了。"

夢瑤的臉色變得蒼白。

"還有你手機上的消息。"我繼續(xù)說，"那天吃飯時，有人發(fā)微信問你'搞定了嗎'，讓你拿到收款碼權(quán)限。"

"我……那是我朋友……"夢瑤慌亂地解釋。

"什么朋友會這么說話？"我打斷她，"夢瑤，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我警告你，蘇辰是我唯一的兒子。如果你敢傷害他，我不會放過你。"

"您說夠了嗎？"夢瑤突然冷靜下來，臉上重新露出笑容，"阿姨，您的想象力真豐富。不過很可惜，蘇辰相信的是我，不是您。"

她拿起手機，當著我的面撥通了蘇辰的電話。

"蘇辰，你快回來吧……"她的聲音變得委屈，"你媽又來了，說我是騙子，說我跟你在一起是為了騙錢……我真的好難過……"

我站在那里，看著她表演。

眼淚說來就來，聲音里滿是委屈和無助。如果我不是親眼看到她剛才那副得意的樣子，可能也會相信她真的很傷心。

十分鐘后，蘇辰?jīng)_進倉庫。

"媽！您怎么又來了？"他看到夢瑤紅著眼睛，立刻上前抱住她，然后轉(zhuǎn)頭看著我，"您能不能別再這樣了？"

"蘇辰，你聽我說——"

"我不想聽！"蘇辰打斷我，"從夢瑤第一次來家里，您就沒給過她好臉色！現(xiàn)在她是我老婆了，我希望您能尊重她！"

"我只是想保護你。"我的聲音有些發(fā)顫。

"保護我？"蘇辰冷笑，"您這叫保護嗎？您這是在破壞我的婚姻！媽，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不知道！"我?guī)缀跏呛俺鰜淼模?你根本不知道她接近你的目的！"

"夠了！"蘇辰的眼睛紅了，"您走吧，我不想再聽您說這些了。"

我看著兒子，看著他護在夢瑤前面的樣子，心口像被人撕開了一道傷口。

"好。"我深吸一口氣，"我走。但我今天再說一遍——在你們正式辦婚禮之前，她在我這里，就是個姑娘。"

我轉(zhuǎn)身離開。

走出倉庫，陽光刺得眼睛發(fā)疼。我靠在墻上，閉上眼睛，眼淚終于流了下來。

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您好，請問是蘇辰的家長嗎？"對方是個男聲，聽起來很年輕。

"我是，您哪位？"我擦掉眼淚。

"我叫張鵬，之前在創(chuàng)業(yè)園區(qū)跟蘇辰一個工位。"對方頓了頓，"我有些事情想跟您說，關(guān)于王夢瑤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你說。"

"不是電話里能說清楚的。"張鵬說，"您方便見面嗎？這件事很重要，關(guān)系到蘇辰的安全。"

一個小時后，我在咖啡廳見到了張鵬。

他是個戴眼鏡的瘦高男生，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坐下后，他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推到我面前。

"阿姨，您看看這個。"

我打開文件夾，里面是幾張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截圖。

對話的一方備注是"瑤瑤"，頭像正是夢瑤的照片。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截圖上的內(nèi)容讓我頭皮發(fā)麻——

"這個傻子真好騙，說什么信什么。"

"他媽倒是挺警惕的，得想辦法把她弄走。"

"等拿到收款權(quán)限，咱們就可以動手了。"

"放心，我有經(jīng)驗，不會留證據(jù)的。"

我抬起頭，看著張鵬："這是……"

"我偶然看到的。"張鵬嘆了口氣，"上個月有天晚上，我去園區(qū)加班，看到夢瑤在跟一個男的見面。那男的給了她一疊資料，我當時覺得奇怪，就多留意了一下。后來有一次，她用園區(qū)的公共電腦登錄微信，忘記退出了。我本來想提醒她，結(jié)果看到了這些聊天記錄。"

我的手越抖越厲害。

"我查過那個跟她聊天的人。"張鵬繼續(xù)說，"是個慣犯，專門組織人進行婚戀詐騙。夢瑤很可能是他們團伙的一員。"

"你有證據(jù)嗎？"我的聲音都在抖。

"只有這些聊天記錄。"張鵬搖搖頭，"我不敢打草驚蛇，所以一直沒敢跟蘇辰說。但今天聽說您跟夢瑤起了沖突，我覺得必須告訴您了。"

我盯著那些聊天記錄，腦子里嗡嗡作響。

原來我的直覺是對的。

原來夢瑤接近蘇辰，真的是有預(yù)謀的。

"阿姨，您一定要讓蘇辰小心。"張鵬認真地說，"千萬別讓夢瑤拿到店鋪的控制權(quán)。這種團伙的手法，就是先騙取信任，然后控制財產(chǎn)，最后卷錢跑路。"

我把聊天記錄的照片拍下來，手還在抖。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站起來，"我會處理的。"

離開咖啡廳，我立刻趕回蘇辰的倉庫。

必須讓他看到這些證據(jù)。

必須讓他知道夢瑤的真面目。

推開門，倉庫里卻空無一人。

我打蘇辰的電話，關(guān)機。

給夢瑤打，也關(guān)機。

一種不祥的預(yù)感涌上心頭。

我沖到電腦前，打開店鋪后臺。

登錄界面顯示：該賬戶已被管理員修改密碼。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蘇辰把后臺權(quán)限給夢瑤了。

我瘋狂地撥打蘇辰的電話，一遍又一遍，全都是關(guān)機。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蘇辰發(fā)來的微信消息："媽,我和夢瑤去旅行幾天,您別擔(dān)心。等我們回來,我會跟您好好談?wù)劇?

我回撥過去，關(guān)機。

又給夢瑤打，也關(guān)機。

我癱坐在椅子上，盯著電腦屏幕。

就在剛才，我以為解決第一層危機就夠了——我提醒了蘇辰,當場改口叫"姑娘"，以為這樣能讓他警醒。

但我錯了。

我看到夢瑤手機上那條"搞定了嗎"的消息時，以為只是她想管錢。

現(xiàn)在我才明白，背后還有更大的陰謀。

而此刻，蘇辰已經(jīng)和夢瑤一起"失蹤"了。

我的手機又響了。

又是那個陌生號碼，張鵬。

"阿姨，不好了！"他的聲音很急，"我剛收到消息——夢瑤團伙已經(jīng)對另外兩個受害者下手了，都是用結(jié)婚的名義騙取店鋪權(quán)限，然后轉(zhuǎn)移資金跑路。蘇辰現(xiàn)在在哪里？"

我的喉嚨像被掐住了，說不出話來。

"阿姨？阿姨您還在嗎？"

"在……"我的聲音抖得厲害，"蘇辰……蘇辰跟夢瑤去旅行了，現(xiàn)在聯(lián)系不上……"

"什么？"張鵬倒吸一口涼氣，"去哪里旅行了？"

"我不知道……他只發(fā)了條微信說去幾天……"

"完了……"張鵬的聲音里滿是懊悔，"她要動手了！阿姨，您趕緊報警！"

我掛了電話,手指顫抖著撥打110。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

等警察來得及嗎？

夢瑤會不會已經(jīng)開始轉(zhuǎn)移蘇辰的資金了？

我兒子，現(xiàn)在到底在哪里？

06

報警后的第二天一早，我接到蘇辰的電話。

"媽。"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我在家，您過來一趟吧。"

我立刻趕了過去。

推開門，看到蘇辰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眼睛紅腫，滿臉憔悴。屋里亂七八糟的，到處是丟棄的煙頭。

"蘇辰！"我沖過去，"你沒事吧？夢瑤呢？"

蘇辰抬起頭看著我，眼睛里全是痛苦："媽，您說得對。我不該不聽您的話。"

我的心一緊："發(fā)生什么事了？"

"夢瑤……"他的聲音哽咽了，"她把店鋪后臺的錢全轉(zhuǎn)走了。三十多萬，一分不剩。"

我閉上眼睛，最擔(dān)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什么時候的事？"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昨天晚上。"蘇辰用手捂著臉，"她說要去旅行，讓我把后臺權(quán)限給她，說要幫我處理幾個訂單。我相信了她……結(jié)果半夜我醒來，發(fā)現(xiàn)她不見了，手機也關(guān)機了。我打開電腦一看，店鋪賬戶里的錢全沒了。"

"你報警了嗎？"

"報了。"蘇辰抬起頭，眼淚流了下來，"警察說正在立案調(diào)查。但是媽，那些錢……那是我這兩年的全部積蓄，還有剛進的一批貨的錢……"

他說著說著，突然蹲下來抱住頭，整個人崩潰了。

我蹲下來抱住他，心如刀絞。

"都怪我。"我哽咽著說，"都怪我沒有早點阻止你……"

"不怪您。"蘇辰擦掉眼淚，"是我太蠢了。您一直在提醒我，可我不聽……我以為夢瑤是真心愛我的，我以為我們會幸�！�"

話還沒說完，門外突然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

"開門！蘇辰在不在？"

是個女人的聲音，很兇悍。

我打開門，看到夢瑤的媽媽帶著兩個兒子站在門口。她身后還跟著三四個看起來很兇的男人。

"你們干什么？"我擋在門口。

"讓開！"夢瑤媽媽推開我，沖進屋里，"蘇辰呢？蘇辰！"

蘇辰站起來，臉色蒼白："阿姨……您來干什么？"

"我來干什么？"夢瑤媽媽冷笑一聲，"我女兒昨天晚上哭著回家，說你家暴她！你必須給個說法！"

"什么？"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是夢瑤騙錢跑了！"

"騙錢？誰騙錢了？"夢瑤媽媽瞪著眼睛，"我女兒跟他結(jié)婚了，幫他管錢怎么了？再說了，那錢是夫妻共同財產(chǎn)！"

"他們才領(lǐng)證幾天！"我氣得渾身發(fā)抖，"夢瑤把店鋪的錢全轉(zhuǎn)走了，這叫盜竊！"

"什么盜竊？你別血口噴人！"夢瑤的一個哥哥上前一步，"我妹妹是正經(jīng)八百的老婆，拿自家的錢叫什么盜竊？"

"對！"另一個哥哥也湊過來，"而且蘇辰家暴我妹妹，這事必須給個說法！不然我們就報警！"

"你們報��！"我也豁出去了，"我們已經(jīng)報警了！警察正在查夢瑤的行蹤！"

"報警？"夢瑤媽媽愣了愣，隨即冷笑，"行啊，報警好啊！到時候讓警察來評評理，看看到底是誰的錯！"

她說著掏出手機，當著我們的面撥了110。

"警察同志嗎？我要報案！我女兒被家暴了！對，就是她老公打的！您快來啊，人在XX小區(qū)XX號……"

我簡直氣笑了。

這家人，臉皮厚到什么程度？

不到半小時，警察來了。

來的正是昨天接我報警的那位民警。他看到這一幕，皺起了眉頭。

"怎么回事？"

夢瑤媽媽立刻沖上去："警察同志，你可要為我女兒做主��！她昨天被這個畜生打得渾身是傷，現(xiàn)在還在家里躺著呢！"

"有證據(jù)嗎？"民警問。

"有！我拍了照片！"夢瑤媽媽掏出手機，翻出幾張照片，"您看，手臂上、腿上，到處都是青紫的！"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確實是夢瑤的照片，身上有幾處淤青。

"蘇辰，這是怎么回事？"民警轉(zhuǎn)頭問。

"我沒打她！"蘇辰急了，"我從來沒碰過她！這些傷不是我弄的！"

"不是你弄的還能是誰？"夢瑤的哥哥吼道，"我妹妹昨天晚上哭著回家，渾身都是傷！"

"可能是她自己弄的！"我說，"故意栽贓給蘇辰！"

"你胡說八道什么？"夢瑤媽媽指著我的鼻子，"誰會自己打自己？"

"那她為什么要跑？為什么把蘇辰的錢全轉(zhuǎn)走？"我反問。

"那是她怕被打才跑的！"夢瑤媽媽理直氣壯，"至于錢，那是夫妻共同財產(chǎn)，她拿走怎么了？"

"他們才結(jié)婚三天！"我?guī)缀跏呛俺鰜淼摹?/p>

"三天也是夫妻！"

現(xiàn)場亂成一團。

民警吹了聲口哨："都別吵了！這樣，雙方都跟我去派出所，把事情說清楚。"

在派出所，我把之前張鵬給我的聊天記錄截圖交給了警察。

負責(zé)調(diào)查的是一位姓李的警官，四十多歲，看起來很嚴肅。他仔細看完聊天記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些聊天記錄，你是從哪里得到的？"

我把張鵬的事情說了一遍。

李警官點點頭："我們會聯(lián)系這位張鵬先生核實情況。另外，關(guān)于王夢瑤轉(zhuǎn)移財產(chǎn)的事，我們也在調(diào)查。不過……"

他頓了頓："根據(jù)婚姻法，他們已經(jīng)領(lǐng)證，確實屬于夫妻關(guān)系。如果王夢瑤辯稱那些錢是夫妻共同財產(chǎn)，處理起來會比較復(fù)雜。"

"那怎么辦？"蘇辰急了，"難道就這么算了？"

"不會算了。"李警官說，"如果能證明王夢瑤是詐騙團伙成員，性質(zhì)就不一樣了。我們正在追查她的下落，以及調(diào)查與她聯(lián)系的那些人。"

"警察同志，我們要告蘇辰家暴！"夢瑤媽媽在旁邊喊，"這事你們不能不管！"

"會處理的。"李警官看向蘇辰，"你昨天晚上在哪里？"

"在家。"蘇辰說，"但我真的沒打夢瑤。她說要出去一下，然后就再也沒回來。"

"有人能證明嗎？"

蘇辰搖搖頭。

李警官記錄下來："我們會調(diào)查清楚的。雙方先回去等消息，有進展會通知你們。"

走出派出所，夢瑤媽媽和她的兩個兒子堵住了我們。

"我告訴你們，這事沒完。"夢瑤媽媽惡狠狠地說，"我女兒被打成那樣，你們必須賠償！"

"賠償？"我冷笑，"你女兒騙走三十多萬，我們還沒找你們要呢！"

"那是夫妻共同財產(chǎn)！再說了，我女兒現(xiàn)在人都不敢回家，受了這么大委屈，精神損失費總得給吧？"

"你想要多少？"我問。

"不多。"夢瑤媽媽伸出五根手指，"五十萬。"

"你搶劫��！"蘇辰怒道。

"那就法院見！"夢瑤媽媽轉(zhuǎn)身就走，"到時候不光要賠錢，蘇辰還得坐牢！"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我渾身發(fā)冷。

這一家人，簡直比夢瑤還可怕。

他們不僅要騙走蘇辰的錢，還要倒打一耙，讓蘇辰背上家暴的罪名。

07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和蘇辰活在煎熬中。

店鋪因為沒有資金周轉(zhuǎn)，已經(jīng)停止運營�？蛻舻挠唵螣o法發(fā)貨，差評越來越多，信譽分直線下降。

蘇辰每天坐在電腦前發(fā)呆，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媽，我是不是完了？"他看著我，眼睛里沒有光，"兩年的心血，全沒了。"

我坐在他旁邊，心如刀絞："不會完的。警察會把夢瑤抓到，把錢追回來的。"

"追得回來嗎？"蘇辰苦笑，"她肯定早就把錢轉(zhuǎn)移了。就算抓到她，錢也回不來了。"

我握住他的手，不知道該說什么安慰他。

就在這時，李警官打來電話。

"蘇辰，你們來一趟派出所。關(guān)于王夢瑤的案子，有了新進展。"

我們立刻趕了過去。

在派出所，李警官給我們看了調(diào)查結(jié)果。

"經(jīng)過我們的調(diào)查，王夢瑤確實是一個詐騙團伙的成員。"他打開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幾個人的照片，"這個團伙專門以婚戀為名進行詐騙，成員有七八個人，分工明確。"

他指著其中一張照片："這是團伙的頭目，叫趙強。他負責(zé)物色目標、制定計劃。"

"這是王夢瑤。"他又指著夢瑤的照片，"她的任務(wù)是接近目標，獲取信任，然后騙取財產(chǎn)。"

"還有這幾個，都是團伙成員。有的負責(zé)演戲配合，有的負責(zé)轉(zhuǎn)移資金。"

蘇辰盯著屏幕，拳頭握得緊緊的。

"那她現(xiàn)在在哪里？"我問。

"還在追查。"李警官說，"不過根據(jù)我們掌握的情況，她很可能已經(jīng)離開本市了。我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外地警方協(xié)查。"

"那我的錢……"蘇辰的聲音在顫抖。

李警官搖搖頭："資金已經(jīng)被轉(zhuǎn)移了。她把錢分批轉(zhuǎn)入了多個賬戶，又迅速取現(xiàn)。想要追回來，很難。"

蘇辰的臉色變得煞白。

"不過有一個好消息。"李警官說，"我們聯(lián)系到了這個團伙之前的幾個受害者。他們愿意出面作證，指認王夢瑤和趙強。如果罪名成立，王夢瑤至少要判十年以上。"

"我不要她坐牢。"蘇辰突然說，"我只要我的錢回來。"

"蘇辰……"我拉住他。

"媽，您不明白。"蘇辰看著我，眼睛通紅，"那些錢是我兩年的心血。沒有那些錢，我就什么都沒有了。我不在乎夢瑤坐不坐牢，我只要錢……"

話還沒說完，他的手機響了。

是夢瑤打來的。

李警官立刻示意他接聽，并打開了錄音設(shè)備。

"喂……"蘇辰的聲音在顫抖。

"蘇辰。"夢瑤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聽起來很平靜，"我知道你報警了。"

"夢瑤，你到底想干什么？"蘇辰咬著牙說。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拿走了本該屬于我的東西。"夢瑤輕笑一聲，"蘇辰，我們可是夫妻，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你騙我！你從一開始就是在騙我！"蘇辰的情緒激動起來，"你根本不愛我，你只是想要我的錢！"

"愛？"夢瑤的笑聲更大了，"蘇辰，你真是太天真了。這個世界上，除了錢，還有什么是真的？"

"你把錢還給我！"蘇辰幾乎是吼出來的，"那是我兩年的心血！"

"我可以還給你。"夢瑤突然說，"但是有條件。"

李警官對蘇辰做了個繼續(xù)的手勢。

"什么條件？"蘇辰問。

"撤案。"夢瑤說，"讓你媽去派出所撤案，并且寫一份諒解書，說這是夫妻之間的經(jīng)濟糾紛，不是詐騙。只要你們這么做，我就把錢還給你。"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蘇辰冷笑。

"不信是你的事。"夢瑤的聲音變冷了，"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后，如果你不撤案，我就把你的所有信息發(fā)到網(wǎng)上。"

"什么信息？"

"你的店鋪信息、客戶信息、供應(yīng)商信息……還有你那些見不得光的聊天記錄。"夢瑤慢條斯理地說，"你之前不是在群里吐槽過客戶嗎？那些話要是被客戶看到，你覺得你的生意還能做下去嗎？"

蘇辰的臉色變了。

"還有，我會告訴所有人，你是個家暴男。"夢瑤繼續(xù)說，"我身上的傷，照片都拍好了。到時候你不僅做不了生意，還會被所有人唾棄。"

"你……"

"好好考慮吧。"夢瑤打斷他，"三天后，我等你的答復(fù)。"

電話掛斷了。

蘇辰握著手機，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她在威脅你。"李警官說，"千萬不要妥協(xié)。這種人說話不算數(shù)，就算你撤案，她也不會還錢。"

"可是……"蘇辰看著我，眼睛里滿是絕望，"她說的那些，都是真的。我確實在群里說過一些抱怨的話……如果被發(fā)出來，我真的就完了……"

"所以你就要向她妥協(xié)？"我握住他的手，"蘇辰，你不能向壞人低頭。"

"可是媽……"蘇辰的眼淚流了下來，"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什么了……我已經(jīng)失去了錢，失去了事業(yè)……如果連名譽都沒了，我還怎么活……"

那天晚上，蘇辰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

我站在門外，聽到里面?zhèn)鱽韷阂值目蘼暎娜绲督g。

我想起他小時候的樣子，那個陽光開朗、什么都不怕的孩子。

現(xiàn)在，他被一個女人傷得體無完膚。

我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突然，房間里傳來一聲巨響。

我猛地推開門，看到蘇辰站在窗邊。

窗戶大開著，夜風(fēng)吹進來，窗簾劇烈地飄動。

"蘇辰！"我沖過去，一把抱住他，"你要干什么？"

"媽……"蘇辰的身體在顫抖，"我真的撐不下去了……我寧愿死了算了……"

"不許胡說！"我抱緊他，眼淚流了下來，"你還有我！你還有媽！"

"可是我什么都沒了……"蘇辰哽咽著，"我的錢沒了，我的事業(yè)沒了，我的未來也沒了……媽，我真的好累……"

我把他拉回來，緊緊抱住。

"聽我說，蘇辰。"我擦掉他臉上的淚水，"錢沒了可以再賺，事業(yè)沒了可以重來。但是命只有一條，沒了就什么都沒了。"

"可是……"

"沒有可是。"我握住他的手，"從明天開始，我們一起重新來過。媽陪著你。"

蘇辰看著我，眼淚不停地流。

最后，他抱住我，像個孩子一樣哭了出來。

那一夜，我守著他到天亮。

窗外的天空漸漸亮了起來，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我知道，更艱難的戰(zhàn)斗，才剛剛開始。

08

第三天，夢瑤又打來電話。

"考慮得怎么樣了？"她的聲音很平靜，"是撤案還是繼續(xù)？"

蘇辰看向我。我點了點頭。

"我們不撤案。"蘇辰深吸一口氣，"警察會抓到你的，你跑不了。"

"是嗎？"夢瑤笑了，"那我也沒辦法了。不過蘇辰，你真的想好了？我手上的東西可不止這些。"

"什么意思？"

"你知道你為什么會認識我嗎？"夢瑤的聲音里帶著嘲諷，"因為你是被選中的目標。"

蘇辰愣住了。

"從你在創(chuàng)業(yè)園區(qū)開始做電商，我們就盯上你了。"夢瑤慢條斯理地說，"一個沒有家庭背景、沒有社會經(jīng)驗、又有點小錢的傻小子，不是最好的目標嗎？"

"你……"

"我接近你，不是偶然，是有計劃的。"夢瑤繼續(xù)說，"你喜歡什么，討厭什么，我都調(diào)查得清清楚楚。然后按照你喜歡的樣子，一步步走進你的生活。"

蘇辰的臉色變得煞白。

"你以為我真的愛你嗎？"夢瑤冷笑，"蘇辰，你只是我的工作而已。而且說實話，你是我做過的案子里最簡單的一個。因為你太好騙了。"

"你閉嘴……"蘇辰的聲音在顫抖。

"還有你媽。"夢瑤的語氣變得更加惡毒，"她倒是挺精明的，從一開始就看出我的目的�？上О�，你不聽她的話。"

"夢瑤！"蘇辰吼道。

"好了，我該說的都說了。"夢瑤嘆了口氣，"既然你不撤案，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明天開始，你的所有信息都會被公開。等著身敗名裂吧。"

電話掛斷了。

蘇辰握著手機，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李警官走進來："她說的話我們都錄下來了。這是很重要的證據(jù)，證明了她是有預(yù)謀的詐騙。"

"可是……"蘇辰看著他，"她會把我的信息公開……"

"我們會盡快抓到她的。"李警官說，"另外，我們調(diào)查到了一些新線索。"

他打開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幾份資料。

"這是王夢瑤之前的受害者信息。"他指著屏幕，"一共六個人，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創(chuàng)業(yè)者。作案手法和你的情況一模一樣——先接近目標，獲取信任，然后騙婚，最后卷錢跑路。"

"六個？"我倒吸一口涼氣，"她騙了六個人？"

"對。"李警官點點頭，"而且每次都能得手。因為她很會偽裝，而且團伙分工明確，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

他翻到另一頁："這是第一個受害者，叫陳默，也是做電商的。被騙了四十萬。案發(fā)后患上了抑郁癥，現(xiàn)在還在接受治療。"

"第二個，李陽，做軟件開發(fā)的。被騙了三十五萬。因為無力償還債務(wù)，現(xiàn)在還在被追債。"

"第三個，周杰，開奶茶店的。被騙了二十萬。店鋪倒閉了，人也消失了，據(jù)說去外地打工了。"

每說一個人，蘇辰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第四個，張宇，做自媒體的。被騙了五十萬。因為還不起債，跳樓自殺了。"

"什么？"蘇辰猛地站起來，"自殺了？"

李警官沉重地點點頭："去年的事。他是這個團伙的第四個受害者。因為無法承受經(jīng)濟和精神的雙重壓力，從十樓跳了下去。"

房間里安靜得可怕。

"還有第五個，劉強，開飯店的。被騙了二十五萬。雖然活下來了，但是身體垮了，現(xiàn)在靠藥物維持。"

"第六個，就在上個月。"李警官看著蘇辰，"叫馬超，也是做電商的。被騙了四十二萬�，F(xiàn)在正在接受心理治療。"

"而你，是第七個。"

蘇辰癱坐在椅子上，臉色像紙一樣白。

"所以你明白了嗎？"李警官認真地說，"這不是簡單的情感糾紛，也不是夫妻矛盾。這是有組織、有預(yù)謀的犯罪。王夢瑤和她的團伙，已經(jīng)毀了六個人的生活，還害死了一條人命。"

"我們必須抓住他們。"他看著蘇辰，"不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其他受害者，更是為了防止他們繼續(xù)作案。"

我握住蘇辰的手，能感覺到他在發(fā)抖。

"那……那些受害者……"蘇辰的聲音很小，"他們的錢追回來了嗎？"

李警官搖搖頭："一分錢都沒追回來。這個團伙很狡猾，轉(zhuǎn)移資金的速度非�？欤視稚⒌蕉鄠�賬戶，再取現(xiàn)。即使抓到人，錢也已經(jīng)被揮霍掉了。"

蘇辰閉上眼睛，眼淚流了下來。

"不過這次不一樣。"李警官突然說，"我們掌握了更多證據(jù)，而且已經(jīng)追蹤到了趙強的下落。只要抓到他，就能順藤摸瓜抓到整個團伙。"

"什么時候能抓到？"我問。

"快了。"李警官說，"最多三天。"

離開派出所，我和蘇辰走在街上。

夜幕降臨，街燈亮起來，照著川流不息的人群�？粗@些來來往往的人，我突然想到，他們中有多少人也曾被騙過？有多少人也經(jīng)歷過絕望？

"媽。"蘇辰突然開口，"您說我還能重新開始嗎？"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jīng)意氣風(fēng)發(fā)的孩子，現(xiàn)在滿臉疲憊和絕望。

"能。"我堅定地說，"只要活著，就能重新開始。"

"可是那個張宇……"蘇辰的聲音哽咽了，"他也是受害者，可他選擇了死……媽，我會不會也……"

"不會。"我打斷他，握緊他的手，"因為你有我。我不會讓你走那條路。"

蘇辰看著我，眼淚又流了下來。

"媽，對不起。"他哽咽著說，"都是我不好，不聽您的話，才會……"

"不怪你。"我抱住他，"壞人太狡猾了，誰都可能上當。重要的是，我們現(xiàn)在要往前看。"

那晚回到家，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打開電腦，開始查閱關(guān)于婚戀詐騙的案例和法律知識。我要了解這些騙子的手法，了解如何保護自己的孩子。

凌晨兩點，我找到了一個受害者互助群。

群里有幾十個人,都是婚戀詐騙的受害者。有的被騙了錢，有的被騙了感情，還有的像蘇辰一樣，兩者都被騙了。

我加入了群，發(fā)了一條消息："大家好，我兒子也是受害者。想請教大家一些問題。"

很快就有人回復(fù)。

"又一個受害者……這些騙子真是太可恨了。"

"報警了嗎？"

"報警也沒用，錢基本追不回來。"

"關(guān)鍵是要堅強活下去，別像張宇那樣想不開。"

看到張宇的名字，我的心又揪了起來。

"張宇是誰？"我問。

"也是受害者，去年被騙后跳樓了。"有人回復(fù)，"他當時只有二十五歲，好好的一個孩子，就這么沒了……"

"他的父母現(xiàn)在怎么樣？"

"瘋了。"那人回復(fù)，"他媽媽現(xiàn)在看到年輕女孩就要上去問是不是騙子，他爸爸每天泡在網(wǎng)上找那個騙了他兒子的女人，說要為兒子報仇……"

我看著這些文字，眼淚模糊了視線。

不能讓蘇辰走張宇的路。

無論如何，我都要保護好我的孩子。

09

第五天早上，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打開門，看到李警官和另外兩名警察站在門口。

"有夢瑤的消息了嗎？"我急忙問。

"找到了。"李警官說，"但是有件事需要您和蘇辰配合。"

"什么事？"

"王夢瑤提出要見蘇辰。"李警官說，"她說有重要的事情要當面說。"

蘇辰從房間里走出來："她想干什么？"

"不清楚。"李警官說，"但這可能是抓住她的機會。我們已經(jīng)追蹤到她的位置，她現(xiàn)在在市郊的一個廢棄工廠里。如果你愿意去見她，我們可以在周圍部署，等時機成熟就抓人。"

"會不會有危險？"我擔(dān)心地問。

"我們會全程保護的。"李警官保證，"而且她說了，只要蘇辰一個人去。"

"不行！"我立刻反對，"太危險了！"

"媽，我去。"蘇辰卻同意了，"我想聽聽她到底還有什么話說。"

"蘇辰……"

"媽，我想做個了斷。"蘇辰看著我，眼神很堅定，"我想親口問問她，我到底哪里做錯了，值得她這樣傷害我。"

最終，我們還是去了那個廢棄工廠。

警方在周圍布置了人手，給蘇辰戴上了竊聽器。

"記住，不要激怒她。"李警官叮囑，"盡量讓她多說話，我們需要更多證據(jù)。"

蘇辰點點頭，獨自走向工廠。

我站在遠處，看著他的背影，心揪得生疼。

工廠里很黑，只有幾束陽光從破碎的窗戶透進來。

蘇辰走進去，看到夢瑤站在中央。

她還是那么漂亮，穿著白色連衣裙，頭發(fā)披散著。但眼神變了，變得冷漠而陌生。

"你來了。"夢瑤淡淡地說。

"你想說什么？"蘇辰問。

"我懷孕了。"夢瑤突然說。

蘇辰愣住了："什么？"

"懷孕了，你的孩子。"夢瑤摸著肚子，"已經(jīng)兩個月了。"

蘇辰的大腦一片空白。

"你騙我。"他說。

"我為什么要騙你？"夢瑤從包里拿出一張B超單，"這是檢查結(jié)果，你自己看。"

蘇辰接過單子，手在顫抖。

B超單上清清楚楚寫著：宮內(nèi)早孕，孕8周。

"所以呢？"蘇辰抬起頭，"你想要錢？"

"我不要錢。"夢瑤搖搖頭，"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件事。"

"然后呢？你想讓我怎么做？"

"我想……"夢瑤頓了頓，眼神閃過一絲復(fù)雜，"我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什么忙？"

"幫我離開這個團伙。"夢瑤突然說，"我想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蘇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在開玩笑嗎？"他冷笑，"你騙了我三十多萬，還害了那么多人，現(xiàn)在說想重新做人？"

"我知道我做錯了。"夢瑤低下頭，"但是蘇辰，我真的不想再這樣下去了。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蘇辰的聲音在顫抖，"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現(xiàn)在又想騙我什么？"

"我沒有騙你。"夢瑤抬起頭，眼睛里竟然有淚水，"蘇辰，我承認，我接近你確實是為了錢。但是這兩年，我對你……不全是假的……"

"夠了！"蘇辰吼道，"別再演了！你的眼淚、你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我知道你不信。"夢瑤擦掉眼淚，"但這是事實。蘇辰，我真的懷孕了。這個孩子是你的。"

"那又怎么樣？"蘇辰冷冷地說，"你以為有了孩子，我就會原諒你？"

"我不需要你原諒。"夢瑤說，"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想留下這個孩子。但是如果我被抓進去，孩子就沒了。"

蘇辰明白了："所以你是想讓我撤案？"

"對。"夢瑤點點頭，"只要你撤案，我就消失，永遠不會再出現(xiàn)在你面前。孩子我會自己養(yǎng)大，不會來找你要一分錢。"

"你以為我會同意？"

"我知道你不會。"夢瑤嘆了口氣，"所以我有另一個提議。"

"什么提議？"

"我把錢還給你。"夢瑤說，"三十萬，一分不少。作為交換，你撤案。"

蘇辰心動了。

三十萬，那是他兩年的心血。如果能拿回來，他就能重新開始。

但是……

"你憑什么以為我會相信你？"蘇辰問，"你已經(jīng)騙過我一次了。"

"因為我懷了你的孩子。"夢瑤看著他，"蘇辰，我可以把孩子打掉，拿著錢繼續(xù)跑。但是我不想。我想給這個孩子一個機會，也給我自己一個機會。"

"所以你想用孩子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請求。"夢瑤走近一步，"蘇辰，我知道我傷害了你。但是這個孩子是無辜的。如果你撤案，我保證立刻把錢還給你，然后永遠消失。"

蘇辰沉默了。

他看著夢瑤，看著這個曾經(jīng)讓他深愛、又深深傷害了他的女人。

"你給我點時間考慮。"他最終說。

"好。"夢瑤點點頭，"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后，我會再聯(lián)系你。"

蘇辰轉(zhuǎn)身離開。

走出工廠，警方立刻圍了上來。

"她說了什么？"李警官問。

蘇辰把對話內(nèi)容復(fù)述了一遍。

"她懷孕了？"李警官皺起眉頭，"這可能是她的緩兵之計。"

"如果是真的呢？"蘇辰問。

李警官沉默了。

"如果是真的，孩子確實無辜。"他說，"但是蘇辰，你要想清楚。如果你撤案，她很可能拿著錢繼續(xù)跑路，繼續(xù)害人。"

"可是……"蘇辰看向我，"媽，您說我該怎么辦？"

我看著他，心如刀絞。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如果撤案，蘇辰能拿回錢，重新開始。但夢瑤會逍遙法外，繼續(xù)害人。

如果不撤案，夢瑤會被抓，但孩子……

"蘇辰。"我握住他的手，"這個決定，媽不能替你做。你要自己想清楚，什么對你最重要。"

那天晚上，蘇辰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

我坐在客廳，聽著他在房間里來回踱步的聲音。

第二天一早，蘇辰走出來。

他的眼睛紅腫，但眼神很堅定。

"媽，我決定了。"他說，"我不撤案。"

我看著他，等他繼續(xù)說下去。

"夢瑤傷害了我，也傷害了其他人。"蘇辰深吸一口氣，"如果我因為錢就放她走，那些被她傷害的人怎么辦？那個跳樓的張宇怎么辦？"

"至于孩子……"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如果真的有這個孩子，我會想辦法補償。但我不能讓夢瑤繼續(xù)害人。"

我抱住他，眼淚流了下來。

"媽為你驕傲。"我說。

蘇辰把決定告訴了李警官。

"我們會立刻展開抓捕行動。"李警官說，"謝謝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但是，事情的發(fā)展再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yù)料。

10

抓捕行動在第二天晚上展開。

警方包圍了夢瑤藏身的那個廢棄工廠,幾十名警察全副武裝,準備一舉抓獲她和整個團伙。

我和蘇辰在警車里等消息。

"放心,她跑不了的。"李警官通過對講機說,"我們已經(jīng)確認,她還在里面。"

但是十分鐘后,李警官的聲音變了:"不對,里面沒人!"

"什么?"

"工廠里是空的,王夢瑤不在!"

蘇辰的臉色變得煞白:"她跑了?"

就在這時,蘇辰的手機響了。

是夢瑤發(fā)來的視頻通話。

他接通,屏幕上出現(xiàn)了夢瑤的臉。她坐在一輛行駛的車里,背景是高速公路。

"蘇辰,你讓我失望了。"她冷冷地說,"我給了你機會,你卻選擇報警。"

"夢瑤,你跑不了的!"蘇辰說。

"是嗎?"夢瑤笑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去機場的路上了。等你們反應(yīng)過來,我已經(jīng)出國了。"

"你……"

"至于孩子。"夢瑤摸著肚子,"我確實懷孕了。但你放心,我會打掉的。畢竟留著也是個累贅。"

"夢瑤!"蘇辰吼道。

"再見了,蘇辰。"夢瑤揮揮手,"謝謝你這兩年的'照顧'。哦對了,你的三十萬,我會好好花的。"

視頻掛斷了。

"追!"李警官立刻下令,"所有人,去機場!"

警車呼嘯著駛向機場。

我握著蘇辰的手,能感覺到他在發(fā)抖。

"媽,如果她真的打掉孩子……"蘇辰的聲音在顫抖,"那是我的孩子……"

"先抓到她再說。"我安慰他。

但內(nèi)心深處,我知道夢瑤可能又在說謊。

也許根本沒有孩子,也許孩子不是蘇辰的,也許……

到達機場時,已經(jīng)是晚上十一點。

李警官調(diào)出了監(jiān)控錄像,發(fā)現(xiàn)夢瑤確實來過機場,但是沒有登機。

"她又跑了?"蘇辰絕望地說。

"不對。"李警官盯著監(jiān)控,"她進了洗手間,但是沒有出來。"

"洗手間?"

李警官立刻帶人沖向洗手間。

推開門,看到夢瑤躺在地上,滿身是血。

"叫救護車!"李警官大喊。

夢瑤被送上救護車時,蘇辰?jīng)_了過去。

"夢瑤!夢瑤你怎么了?"

夢瑤睜開眼睛,看到蘇辰,嘴角竟然露出一絲笑容。

"蘇辰……對不起……"她虛弱地說,"我……我騙了你……"

"你說什么?"

"孩子……孩子是真的……"夢瑤摸著肚子,"但是……但是我流產(chǎn)了……"

"什么?"蘇辰的臉色變得煞白。

"都是報應(yīng)……"夢瑤的眼淚流了下來,"我害了那么多人……現(xiàn)在……現(xiàn)在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救護車呼嘯著駛向醫(yī)院。

在醫(yī)院,醫(yī)生確認夢瑤確實流產(chǎn)了。

"胎兒大概八周,但是因為孕婦情緒波動太大,加上身體狀況不好,所以流產(chǎn)了。"醫(yī)生說。

蘇辰坐在走廊上,整個人像失去了靈魂。

"媽……"他看著我,"那是我的孩子……"

我抱住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安慰他。

夢瑤被送進病房,警察守在門口。

第二天,她醒了過來。

李警官進去詢問,她什么都交代了。

"我叫王夢瑤,今年二十六歲。三年前加入了趙強的詐騙團伙。"她躺在病床上,聲音很虛弱,"我們專門挑選年輕的創(chuàng)業(yè)者下手,因為他們有錢,但是社會經(jīng)驗不足,容易上當。"

"我的任務(wù)是接近目標,獲取信任,然后騙婚,最后轉(zhuǎn)移財產(chǎn)。"

"蘇辰是我的第七個目標。"她看向門外的蘇辰,眼神復(fù)雜,"一開始,我確實只是把他當成工作對象。但是這兩年……我發(fā)現(xiàn)我對他……有了感情……"

"所以當我發(fā)現(xiàn)懷孕的時候,我很矛盾。"她摸著已經(jīng)平坦的肚子,眼淚流了下來,"我想過要留下孩子,離開團伙。但是趙強不答應(yīng),他威脅我,如果我敢背叛,就要我的命。"

"所以你還是選擇騙錢跑路。"李警官說。

"對。"夢瑤點點頭,"但是在機場,我突然后悔了。我不想再這樣下去,我想給孩子一個干凈的開始。所以我……我想自殺……"

"你拿刀割了自己?"

"嗯。"夢瑤露出手腕,上面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但是我失敗了……我沒死成,反而流產(chǎn)了……"

她說著說著,哭了出來。

"我害了那么多人,現(xiàn)在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這就是報應(yīng)……"

蘇辰站在門外,聽著這些話,眼淚流了下來。

那天之后,夢瑤被正式逮捕。

警方順藤摸瓜,抓獲了整個詐騙團伙,包括頭目趙強。

經(jīng)過審訊,他們交代了所有罪行。

三個月后,法院開庭。

夢瑤被判處十年有期徒刑,趙強被判十五年,其他團伙成員也都得到了應(yīng)有的懲罰。

但是錢,一分都沒追回來。

趙強把所有錢都揮霍掉了,買豪車、買名表、去賭場�，F(xiàn)在他們名下什么都沒有。

蘇辰失去了三十萬,失去了事業(yè),也失去了一個未出生的孩子。

但他沒有失去希望。

"媽。"他對我說,"我想重新開始。"

"怎么開始?"我問。

"從零開始。"蘇辰的眼神很堅定,"我會找個工作,先還清欠的債。然后慢慢攢錢,再做生意。"

"媽支持你。"我握住他的手,"這次,媽會一直陪著你。"

但就在這時,我們接到一個意外的消息。

張鵬打來電話:"阿姨,有個好消息要告訴您!"

"什么好消息?"

"警方追查到,趙強名下有一套房產(chǎn),是他用贓款買的�，F(xiàn)在法院判決將這套房產(chǎn)拍賣,所得款項分給受害者!"

"真的?"

"真的!而且因為蘇辰的及時報警,幫助警方抓獲了整個團伙,法院決定優(yōu)先賠償蘇辰。估計能拿回二十萬左右!"

我的眼淚流了下來。

二十萬,雖然不是全部,但至少能讓蘇辰重新開始。

那天晚上,我和蘇辰坐在陽臺上,看著城市的夜景。

"媽,您說夢瑤……她當時說對我有感情,是真的嗎?"蘇辰問。

我沉默了一會兒。

"也許是真的吧。"我說,"但是真假已經(jīng)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要往前看。"

"我會的。"蘇辰點點頭,"這次的經(jīng)歷,讓我成長了很多。以后我會更小心,也會更珍惜身邊真正關(guān)心我的人。"

他看著我:"尤其是您,媽。謝謝您一直沒有放棄我。"

我拍拍他的手,沒有說話。

窗外,月亮高懸,灑下一片銀光。

這段黑暗的日子,終于要過去了。

11

一年后。

我接到蘇辰的電話:"媽,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您!"

"什么好消息?"

"我的新店開業(yè)了!這個月的流水已經(jīng)突破二十萬了!"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一年的時間,蘇辰從零開始,重新做起了電商。

他先是找了份工作,在一家物流公司做倉庫管理員,每天早出晚歸,但從不抱怨。

工作之余,他用法院賠償?shù)亩f,重新進貨,開了個小店。

這次,他學(xué)聰明了。

所有的賬目,他都親自管理。收款碼綁定的是公司對公賬戶,每一筆收入和支出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而且,他不再一個人單打獨斗,而是請了兩個幫手——張鵬和另一個朋友小李。

三個人一起經(jīng)營,互相監(jiān)督,生意越做越好。

"媽,您要不要來店里看看?"蘇辰在電話里說,"我想讓您看看,您兒子現(xiàn)在多厲害!"

我笑了:"好,媽這就來。"

到了店里,我看到蘇辰和張鵬、小李三個人忙得不亦樂乎。

倉庫里堆滿了貨物,電腦屏幕上不停跳出新訂單的提示。

"阿姨!"張鵬看到我,熱情地打招呼,"快來坐!我給您倒茶!"

"不用不用,你們忙。"我擺擺手,走到蘇辰身邊。

他正在核對訂單,神情專注。

我看著他,心里滿是欣慰。

這個孩子,終于走出了陰影,重新站了起來。

"媽,您看。"蘇辰轉(zhuǎn)過身,給我看電腦屏幕,"這是我們這個月的數(shù)據(jù)。流水二十三萬,純利潤六萬。"

"挺好的。"我拍拍他的肩膀。

"而且我們現(xiàn)在做的都是正規(guī)生意,每一筆賬都清清楚楚。"蘇辰說,"再也不會出現(xiàn)之前那種情況了。"

我點點頭。

走出店鋪,我回頭看了一眼。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照在蘇辰的臉上,他笑得很燦爛。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夢瑤。

不知道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在監(jiān)獄里,她是否會后悔當初的選擇?

是否會想起那個被她傷害的傻小子?

是否會想起那個未出生的孩子?

我搖搖頭,把這些念頭趕出腦海。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重要的是,蘇辰現(xiàn)在很好,這就夠了。

晚上,我做了一桌好菜,邀請?zhí)K辰、張鵬和小李一起來吃飯。

"阿姨,您的手藝真好!"小李吃得滿嘴流油。

"喜歡就多吃點。"我笑著給他們夾菜。

"對了媽。"蘇辰突然說,"我最近認識了一個女孩。"

我的手頓了頓。

"什么樣的女孩?"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是小李的表妹。"蘇辰有些不好意思,"在醫(yī)院做護士,人挺好的。"

"你們……"

"我們才剛認識,還在了解階段。"蘇辰連忙解釋,"這次我會小心的,媽您放心。"

我看著他,欣慰地笑了。

"媽相信你。"我說,"不過兒子,這次如果談戀愛,有什么情況一定要跟媽說。媽不會干涉你,但媽會幫你把關(guān)。"

"我知道。"蘇辰點點頭,"上次的教訓(xùn),我一輩子都不會忘。"

吃完飯,蘇辰和張鵬、小李一起離開了。

我一個人收拾桌子,看著窗外的夜景。

這一年,我們經(jīng)歷了太多。

從最初的懷疑,到兒子被騙,再到他重新站起來,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

但好在,我們都挺過來了。

我走到陽臺,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

突然想起領(lǐng)證那天,我對夢瑤說的那句話:"從今天開始,我叫你姑娘。"

那時候的我,已經(jīng)察覺到了不對勁,卻沒能阻止悲劇發(fā)生。

如果能重來,我會怎么做?

也許我會更堅決地阻止蘇辰,也許我會直接報警,也許……

但是,人生沒有如果。

我們只能從錯誤中吸取教訓(xùn),在未來做得更好。

手機響了。

是劉姐打來的。

"聽說你兒子重新開業(yè)了?生意怎么樣?"

"挺好的。"我笑著說,"他現(xiàn)在成熟多了,懂得保護自己了。"

"那就好。"劉姐嘆了口氣,"我跟你說,我侄子最近也遇到個女孩,整天圍著他轉(zhuǎn)。我總覺得不對勁,想讓你幫我看看。"

"帶來給我看看吧。"我說。

掛了電話,我突然意識到,這一年的經(jīng)歷,不僅讓蘇辰成長了,也讓我學(xué)會了很多。

我學(xué)會了如何識破騙局,如何保護孩子,如何在絕望中找到希望。

也許,我應(yīng)該把這些經(jīng)驗分享給更多人,讓他們不要重蹈我們的覆轍。

第二天,我加入了那個受害者互助群,開始活躍地幫助其他受害者。

我分享自己的經(jīng)歷,告訴他們?nèi)绾巫R別婚戀騙局,如何保護自己,如何走出陰影。

慢慢地,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

我們互相鼓勵,互相幫助,一起對抗那些騙子。

半年后,在警方和我們的配合下,又有三個婚戀詐騙團伙被抓獲。

那天晚上,我接到李警官的電話。

"您做得很好。"他說,"您的經(jīng)驗幫助了很多人,也幫助我們抓住了很多騙子。"

"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我說,"我只是不想再有人像我兒子一樣受傷害。"

掛了電話,我走到窗邊,看著城市的夜景。

夜空中,星星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那些光芒雖然微弱,但是聚集在一起,卻能照亮整個夜空。

就像我們這些受害者,雖然每個人都很渺小,但是只要團結(jié)在一起,就能對抗黑暗,守護光明。

我想起蘇辰,想起他現(xiàn)在的樣子——成熟、堅強、充滿希望。

我想起那些被騙的年輕人,想起他們重新站起來的樣子。

我想起那些還在黑暗中掙扎的人,希望他們早日走出陰影。

這個世界上,確實有很多騙子,很多惡意。

但是,只要我們不放棄希望,只要我們互相幫助,就一定能戰(zhàn)勝黑暗。

因為,光明永遠比黑暗更強大。

愛,永遠比惡意更持久。

而一個母親對孩子的保護,永遠是這世上最強大的力量。

窗外,天空漸漸亮了起來。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