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為李振凱國畫作品《記承天寺夜游》

墨痕里的禪心——觀《記承天寺夜游》隸書作品隨想

作者：李振凱

案頭鋪展這幅隸書《記承天寺夜游》，墨色濃淡間，似有月光自筆鋒流淌。筆法古樸如老衲掃庭，波磔處藏鋒斂鍔，橫畫如古松橫枝，豎筆似修竹挺節(jié)，方折與圓轉(zhuǎn)交替，恰似禪門“截斷眾流”與“隨波逐浪”的機鋒。技法上，結(jié)體寬博如古剎大殿，字距行距疏朗若庭中空明，留白處竟生出“庭下如積水空明”的意境——原來書法的布白，本就是禪的“空”之顯相。

看“元豐六年十月十二日夜”一行，起筆逆入藏鋒，如禪者初入靜室，摒除雜念；行筆中鋒鋪毫，筆畫飽滿若古佛衣紋，沉穩(wěn)如大地承托萬物；收筆時或輕提或頓駐，似禪機乍現(xiàn)時的頓悟，又似話音落盡后的余韻。那“解衣欲睡”的“解”字，右部撇捺舒展，如人卸卻塵勞，身心松弛；“月色入戶”的“月”，點畫簡潔如禪月當(dāng)空，不著一物卻照亮幽庭。

技法中的“蠶頭燕尾”，在此作里化作禪的“有無相生”。波磔上揚如燕尾裁云，下按如蠶頭探水，動靜之間，暗合《六祖壇經(jīng)》“動而常寂，寂而常動”的妙理。結(jié)體的對稱與欹側(cè)，亦如禪的“不二法門”：看似端嚴方正，實則欹側(cè)中見天真，正如懷民與子瞻夜游，于世俗規(guī)矩外尋得精神的自在。字與字的呼應(yīng)，如禪師間的機鋒遞接，“念無與為樂者”的“念”字，末筆與“遂至承天寺”的“遂”字，筆勢暗連，似心意相通，無需言語便已相契。

這幅隸書的筆法與技法，實則是禪心的外化。“空明”的意境，不在墨色之濃淡，而在筆鋒游走時的“無心”——如禪者行住坐臥皆在定中，書者運筆時心無掛礙，故筆畫能“如錐畫沙”，力透紙背卻又清虛如月。技法上的藏鋒，是“藏諸名山”，將鋒芒斂于內(nèi)，如禪者韜光養(yǎng)晦，不炫己能；露鋒時，是“顯于當(dāng)下”，如禪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再觀左側(cè)小字題跋，行草與隸書相映，如禪門的“頓悟”與“漸修”并呈。題跋文字細如發(fā)絲，卻筆筆清晰，如禪者于細微處見真章；隸書大字雄渾如鐘，如禪門棒喝，震醒迷夢。這種對比，恰似“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郁郁黃花，無非般若”，大小、粗細、動靜，皆為禪的不同面相。

站在畫前，恍若隨子瞻、懷民夜游承天寺。墨色的線條是月光，留白的空白是庭中空明，筆法的頓挫是腳步的起落，技法的疏密是心境的澄澈與波瀾。禪宗講“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書法亦講“直指筆心，見性成書”。這幅隸書作品，以筆為舟，以墨為水，載著觀者渡過文字的河，抵達禪的彼岸——那里沒有“閑人”的悲戚，只有“相與步于中庭”的自在，如筆畫與留白的共生，如技法與心性的交融，在黑白世界里，照見本心的空明。

題月夜禪書

作者：李振凱

墨痕凝古意，篆隸入禪機。

月印千江凈，心隨萬籟微。

閑庭無別物，空影自相依。

解衣欲睡處，清輝滿布衣。

浣溪沙·擬禪意隸書筆法作

作者：李振凱

（依《浣溪沙》正體格律，融隸書筆法、禪宗“當(dāng)下即悟”思想）

元豐歲暮解衣遲，

月入戶來欣然起。

行吟忽念本無心，

篆隸凝毫參色相，

空庭竹影悟真機。

一碑一偈共禪思。

圖為李振凱國畫作品《記承天寺夜游》局部

圖為李振凱國畫作品《記承天寺夜游》局部

作者

李振凱，字玄唯，號空行道人，懿德堂堂主，畢業(yè)于中央美術(shù)學(xué)院，現(xiàn)為中國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硬筆書法協(xié)會會員，中國收藏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通俗文藝研究會理事，中國散文學(xué)會會員，中華詩詞學(xué)會會員，中國楹聯(lián)學(xué)會會員，中華文化促進會會員，廈門市海峽兩岸文化交流協(xié)會會員。李振凱慈愛基金會發(fā)起人。擅長以當(dāng)下的生活進行創(chuàng)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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