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結(jié)婚紀(jì)念日，丈夫破天荒給我安排了冰島極光之旅。
我以為他終于愿意放下工作陪我。
卻無意間聽到他對著電話那頭的助理吩咐。
“太太的行程安排好，下周我和蘇黎的婚禮，確保她不會出現(xiàn)。”
助理小心翼翼地問：
“顧總，您這樣瞞著太太，萬一她知道了......”
“她不會知道！”
陸遙的聲音清冷又理智。
“她和蘇黎，我不會虧待任何一個?！?br/>“把那套絕版珠寶送給太太，讓她安心度假。”
我腦子嗡的一聲，愣在原地。
半晌，我自嘲一笑。
既然這樣，也好。
這一去冰島，我便不回來了。
我慢慢走回臥室，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花園里那棵我親手種的桂花樹。
三年前搬進這棟別墅的時候，陸遙說這里缺一棵樹。
我去花鳥市場挑了一整天，選了這棵桂花。
他當(dāng)時還幫我一起澆水，說等桂花開了，整個院子都會香。
今年秋天桂花開了。
他沒聞過一次。
身后傳來腳步聲。
陸遙從書房出來，看到我站在窗前，走過來。
他的手抬起來，像是想搭在我肩上。
我從玻璃的倒影里看到他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兩秒。
然后放下了。
他站到我旁邊，隔了半個手臂的距離。
“公司那邊還有點事，我需要去一趟?！?br/>我點了點頭。
他沒動。
似乎在等我問他什么。
幾點回來、要不要吃夜宵。
從前我都會問的。
今天我什么都沒說。
他站了幾秒，轉(zhuǎn)身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我聽到車子發(fā)動的聲音，然后是大門關(guān)上的聲音。
整棟房子安靜下來。
我想起三個月前的一件事。
蘇黎回國那天，陸遙破天荒提前下班。
那天我特意煲了三個小時的排骨湯。
他進門的時候我端著湯從廚房出來。
他看了一眼飯桌，說：“已經(jīng)吃過了?！?br/>我問在哪兒吃的。
他說跟客戶。
我沒再追問。
后來司機老周來家里送文件，無意間提了一句：
“陸總今天去機場接人，接完去了那家法餐廳，坐了四個小時。”
老周說到一半，慌忙改口說記錯了。
我笑著說沒事。

那天晚上，我把那鍋湯倒進了下水道。
下午三點，阿姨把念念從幼兒園接回來。
念念一進門就撲到我腿上，仰著小臉喊媽媽。
“媽媽你看！”
她舉起一張畫紙，上面畫著三個小人。
最高的那個頭發(fā)是黑色的，旁邊稍矮的扎著馬尾辮，中間最小的那個穿著紅裙子。
三個人手拉著手。
“老師說我畫得最好！全班第一名！”
念念的眼睛亮亮的，驕傲得不行。
我接過那幅畫，看了很久。
胸口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晚飯的時候陸遙居然回來了。
這在最近幾個月里很少見。
但他坐下來之后，視線就沒離開過手機。
我給他盛了碗湯，他嗯了一聲，放在旁邊，繼續(xù)低頭回消息。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的嘴角偶爾會動一下。
念念用勺子敲了敲桌子：“爸爸?！?br/>沒反應(yīng)。
“爸爸！”
還是沒反應(yīng)。
“爸——爸——”
陸遙終于抬頭，后知后覺地應(yīng)了一聲：“嗯？”
念念委屈地說：“我今天畫了全家福，老師給我貼了小紅花?！?br/>陸遙看了她一眼：“嗯，真棒。”
然后又低下頭。
念念的嘴癟了癟，沒有再叫他。
我夾了一塊排骨放在念念碗里，假裝什么都沒看到。
吃到一半，我開口了。
“結(jié)婚紀(jì)念日你安排了冰島的行程，你不一起去嗎？”
我盯著他的臉。
陸遙的筷子停了一下。
“公司有個重要項目，走不開?！?br/>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我。
筷子在碗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笑了一下。
這個習(xí)慣他自己不知道，但我太清楚了。
他每次說謊，都會這樣。
從談戀愛的時候就是這樣。
當(dāng)年他偷偷買了求婚戒指，我問他時，他也是這樣子。
那時候覺得可愛。
現(xiàn)在卻只覺得諷刺。
晚上哄念念睡覺，她摟著我的胳膊，小臉埋在枕頭里。
我給她蓋好被子，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落在她的小手上。
她皺了皺眉，在夢里含糊地喊了一聲。
“媽媽別走......”
我用手背擦掉眼淚，在她床邊坐了很久。
回到客廳，陸遙在沙發(fā)上翻文件。
聽到動靜抬頭看了我一眼。
“臉色不好，早點睡?！?br/>我說好。
那一夜我沒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