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監(jiān)你看，寶寶可愛嗎？”
“可愛可愛。”
我把U盤攥在手心，沒有說話。
下午三點，競標(biāo)方案的定稿會議在大會議室開。
我打開投影，把修改后的方案一頁頁的過。
市場部、技術(shù)部、財務(wù)的人都到了，只剩兩把空椅子，是顧明和郜櫻的。
會議開始十五分鐘，門被推開。
郜櫻抱著一個草莓熊毛絨玩具蹦進來，頭上戴著發(fā)光蝴蝶結(jié)發(fā)箍。
顧明跟在后面，手里拎著兩杯奶茶，一杯遞給她，一杯自己喝。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顧明笑著坐下，“櫻櫻說想去樓下抓娃娃機，耽誤了一會兒。”
會議室里沒有人接話，市場部的老周臉色一僵，別過頭去。
我繼續(xù)講方案。
講到核心報價策略時，郜櫻舉手。
“我有個問題！”
所有人看著她。
“為什么報價要壓這么低??？寶寶覺得我們的東西很好，應(yīng)該賣貴貴的才對?！?br/>安靜了三秒。
老周干咳了一聲，低頭看自己的筆記本。
顧明點了點頭：“櫻櫻說得也有道理，溪云，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
“因為對手的底價比我們低兩個點，我們不壓價就拿不到標(biāo)?！?br/>“可是寶寶覺得這不是你覺得的范疇。”
我合上電腦。
“你連底標(biāo)和報價的區(qū)別都分不清，就不要在定稿會上發(fā)言了?！?br/>郜櫻的嘴角抖了一下，眼淚涌了出來，把臉埋進草莓熊的肚子里。
哭聲從毛絨玩具后面?zhèn)鞒鰜怼?br/>“你欺負寶寶，你每次都欺負寶寶?！?br/>顧明拍了一下桌子：“沈溪云！會議上注意你的態(tài)度！”
“她提意見怎么了？你這種人就是容不下別人！”
他站起來走到郜櫻身邊，彎下腰，拍著她的背。
“不哭了啊，總監(jiān)不讓她說你了，不哭了?！?br/>郜櫻從草莓熊后面露出半張臉看著我，目光落在我手邊的U盤上。
“那個是什么？”
我把U盤收進口袋。
“那是什么嘛！你偷偷藏東西！你是不是把公司的文件拷出去了！”
顧明一怔，目光也落在了我的口袋上。
我看著他的眼神，知道他腦子里在想什么。
前世他就是用“私自拷貝公司文件”的罪名把我趕走的。
那次是郜櫻翻我的包時“發(fā)現(xiàn)”了一個U盤，里面被塞了競爭對手的聯(lián)系記錄。
“這是我的私人U盤?！蔽艺f。
“那你為什么藏起來？心虛了吧！”
顧明沉吟了幾秒，伸出手。
“拿來看看?！?br/>“不行?！?br/>“沈溪云，我是你的直屬領(lǐng)導(dǎo)，我有權(quán)檢查你的工作設(shè)備?！?br/>“私人U盤不屬于工作設(shè)備?！?br/>他盯著我看了五秒，最終沒有強行翻口袋，但看我的眼神變了。
會議不了了之。
出門時，我聽見郜櫻在后面跟顧明嘀咕。
“總監(jiān)，她肯定有問題，你一定要查她?！?br/>顧明壓低聲音回了一句什么，我沒有聽清。
回到工位，我打開手機，給許哲發(fā)了一條消息：“魚已經(jīng)咬鉤了。”
三秒后回復(fù)：“收到。明天動?！?br/>我把手機鎖屏扣在桌上，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色暗得很快，遠處的寫字樓一棟接一棟亮起燈來。

第二天一早，我剛打完卡，工位的電腦屏幕上貼著一張便簽紙。
上面畫著一個哭臉，旁邊寫著：“姐姐昨天把寶寶弄哭了，寶寶要你今天請吃蛋糕才原諒你哦~”
落款是一顆愛心，和一個“櫻”字。
我把便簽撕下來，扔進碎紙機。
九點半，大老板陳總出現(xiàn)在樓層里。
他平時常年在集團總部，分公司一年也來不了幾次。
今天卻帶著三個人，穿過走廊，走進了顧明的辦公室。
玻璃隔斷里，陳總坐下了，那三個人站在他身后。
其中一個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辦公區(qū)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觀察。
十分鐘后，顧明辦公室的門開了。
他領(lǐng)帶被扯松了半截。
“例行檢查而已，大家正常工作?！?br/>三個人分散開來。
一個去了財務(wù)室，一個去了檔案柜，第三個走向了我的工位。
“沈溪云？”
“是?！?br/>“集團審計組，例行檢查，請配合?！?br/>我站起來讓出位置，那人坐下，開始調(diào)閱我電腦里的文件記錄。
走廊盡頭，郜櫻探出半個腦袋張望了一下，縮了回去。
過了不到三分鐘，她又出現(xiàn)了，拉著顧明的胳膊，兩人在茶水間的角落里交頭接耳。
郜櫻的手不停比劃，顧明時而搖頭，時而點頭。
下午兩點，審計組把所有部門負責(zé)人叫進了大會議室。
我坐在角落，面前攤著筆記本，筆夾在手指間沒有動。
陳總坐在主位上，臉上沒有表情。
審計組長調(diào)出一份數(shù)據(jù)，投影打在白墻上。
“關(guān)于S級項目底標(biāo)方案，我們發(fā)現(xiàn)一個異常?！?br/>“服務(wù)器日志顯示，昨天下午兩點十七分，該文件被截屏，并通過微信發(fā)送到了一個外部賬號。”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倒吸氣的聲音。
顧明的身體僵了一秒，隨即坐直了。
“我們正在追溯那個外部賬號的歸屬?！?br/>審計組長掃了一圈。
“在此之前，請問在座各位，誰知道這件事？”
沉默。
郜櫻站了起來。
她穿著碎花裙，扎著雙髻，妝容精致。
她手指抬起來，指向了我。
“是她?！?br/>全場的目光刷的轉(zhuǎn)過來。
郜櫻的聲音帶著顫抖。
“昨天我親眼看見的，沈溪云姐姐用一個U盤拷了底標(biāo)文件?！?br/>“我問她她還兇我，不讓我說?！?br/>她的眼眶紅了。
“我知道她是老員工，我不該得罪她，可是公司的東西不能往外送吧？”
“寶寶雖然什么都不懂，但寶寶知道這是不對的。”
顧明開口了。
“陳總，昨天的定稿會上，沈溪云確實帶了一個私人U盤?！?br/>“我當(dāng)時要求她出示，她拒絕了。”
他頓了一下。
“作為她的直屬領(lǐng)導(dǎo)，我必須如實匯報，她的行為確實很可疑?！?br/>陳總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審計組長走到我面前。
“沈溪云，請你打開隨身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