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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春天，日本陸軍大將岡村寧次在作戰(zhàn)會議上拍著桌子說："支那的防空火力？不過是重機槍加膽量罷了！"這話傳到中國軍隊耳朵里，機槍手們氣得牙癢癢。

誰也沒想到，就是這些被稱作"擺設"的機槍陣地，后來把這位大將的座機打了下來，還在武漢、南昌上空上演了一連串讓日軍飛行員做噩夢的事兒。

日軍第3飛行團長遠藤三郎少將第一次見到武漢江灘的防空陣地時，差點笑出聲。

從飛機上往下看，那些架在木架子上的重機槍東倒西歪，炮管銹跡斑斑，他跟副駕駛說："這哪是防空武器，分明是漁民曬漁網的釣魚竿。"

說完還特意降低高度，想讓底下的中國士兵看看"大日本皇軍"的威風。

當時咱們的家底確實寒酸。

主力防空武器是民二四式重機槍，仿的是德國幾十年前的MG08，本來是平射用的，硬被改成了高射武器。

沒有專業(yè)瞄準鏡，士兵們就把報廢飛機上的環(huán)形瞄準具拆下來湊合用；沒有電動俯仰裝置，就用汽車變速箱改裝，搖起來"嘎吱嘎吱"響。

最絕的是槍架，找了些二十多米高的杉木，把機槍綁在樹頂上，遠遠望去真像插在地里的釣魚竿。

那天遠藤三郎的九七式偵察機飛得正得意，突然"嘭"的一聲，機艙蓋被打穿個窟窿。

飛行員還沒反應過來，油箱就開始冒黑煙7.92mm子彈正好打穿了油路。

迫降在蘆葦蕩時，遠藤三郎的臉被燒傷，對著趕來的地面部隊罵罵咧咧："那些破機槍怎么可能打這么準！"他不知道，樹下的機槍手們正抱著槍笑："讓你小子再瞎嘚瑟！"

這時候蘇聯(lián)志愿隊支援的8門20mm高炮剛到，但每門炮才50發(fā)炮彈。

部隊沒辦法，想出個"機槍為主、高炮為輔"的笨辦法：高炮專打領頭的敵機，機槍負責"補刀"。

為了藏好這些寶貝，士兵們在陣地外面糊上泥巴，插上樹枝，遠遠看去就像個鳥窩。

日軍偵察機果然上當，在地圖上標了個"無威脅假目標"，結果后來吃了大虧。

武漢這邊剛讓日軍吃了虧，南昌那邊又出了個更絕的招。

1938年7月，岡村寧次坐著偵察機到鄱陽湖口督戰(zhàn)，他記得遠藤三郎的教訓，特意讓飛行員保持300米高度。

沒想到剛飛到永修縣上空，"砰"的一聲，飛機猛地一震河南籍機槍手老魏打穿了飛機的水冷散熱器。

這位鐵匠出身的老兵，把打兔子的本事用到了打飛機上，子彈不偏不倚正好命中要害。

岡村寧次額頭撞出個大包，氣得在指揮部拍桌子："給我把轟炸高度提到1200米！"結果這下更麻煩，日軍投彈命中率從六成掉到不足兩成，飛行員們私下里把1200米叫做"岡村高度"，意思是"飛得高卻打不著"。

觀測手劉三喜最有意思，他不穿鞋爬上十幾米高的望樓，光腳踩在木板上像猴子似的，老遠就能聽見敵機聲音，每次都能提前十分鐘預警。

到了1939年南昌會戰(zhàn)，咱們的士兵又想出新花樣。

他們發(fā)現(xiàn)日軍飛行員不敢炸祖墳，就把機槍陣地挪到墳地里，在墓碑后面挖掩體。

有次第11戰(zhàn)隊的3架轟炸機飛過來，剛想俯沖就被墓碑后面的機槍揍了下來。

被俘的河野少佐還不服氣，嚷嚷著"藏槍在墳里違反人道"，副團長李翰卿冷笑一聲："你們炸老百姓的時候怎么不說人道？"

這招心理戰(zhàn)效果出奇的好。

后來日軍飛行員只要看到墳地就繞道走，生怕墓碑后面突然冒出機槍。

有個被俘的飛行員在日記里寫："那些立著石碑的地方比高射炮還可怕，每次飛過都覺得背后發(fā)涼。"

1940年以后日軍學乖了。

他們編了本《支那防空手賬》，封面畫著一頂被打穿的軍帽，里面警告飛行員"切勿輕視任何一挺機槍"。

還規(guī)定贛北航線高度不能低于1000米，給飛機加裝裝甲，增加護航戰(zhàn)機。

但咱們的士兵也總結出"三不打"原則：太遠不打、太高不打、太偏不打，子彈省著用，每發(fā)都往敵機要害招呼。

后來雖然有了美援的M2重機槍和博福斯高炮，但那些土辦法在敵后戰(zhàn)場照樣好用。

遠藤三郎晚年寫回憶錄，說最忘不了"換彈鏈時嘩啦嘩啦的聲音，聽著就讓人心慌"。

岡村寧次也在日記里承認："原來那些看似無害的稻草人，手里握的是能要命的重鐮刀。"

現(xiàn)在去贛江岸邊的抗日英烈墓看看，墓碑上的彈痕還清晰可見。

那些當年仰望天空的眼睛，用最簡陋的武器打出了中國人的骨氣。

有時候我在想，戰(zhàn)爭這東西，從來不是光靠武器厲害就能贏的。

就像老魏說的："他飛機再牛，也是鐵做的；咱機槍再破，也是中國人的手在打。"

這話糙理不糙，大概就是咱們能在絕境里撐下去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