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于宇宙目的因——天志

作為形而上學必要性的辯護意見。

（南方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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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體無法認識又何必揣測？

問：如果你無法直接認識 “一”，你如何能確認它只包含 “意志” 與 “法則” 這兩種屬性？為什么不是三種、四種或無限種？

答：無法認識，不等于不能尋找最可能的合理解釋，如果不打開可能世界，人類將無法認識任何現(xiàn)象，也無法理解世界。推斷“一”包含 “意志” 與 “法則” 這兩種屬性，遵循的是極簡原理。這比三種、四種或無限種，更具有合理性，符合奧姆卡剃刀原理。正如兩點之間直線最短，極簡解釋往往更符合宇宙法則。

斷定宇宙有目的，這有獨斷論風險？

問：你把宇宙本體強行拆解為 “紅藍二元”，這是一種極具個人色彩的 “獨斷”。這在哲學上屬于 “未經(jīng)審視的本體論承諾”。你憑什么斷定宇宙本源一定有 “意志”（天志）？這完全可以被質(zhì)疑為將人類的心理投射（擬人化的神）強加給了宇宙本體。如果剝離了 “天志”，你的整個理論大廈就會崩塌為單純的物理宇宙論。

答：如果剝離了 “天志”，就會崩塌為單純的物理宇宙論。而單純的物理宇宙論，只能推演出盲目的機械運動或布朗運動的宇宙，這本非事實。這說明“天志”作為一種本體論承諾的必要性。因為單純的物理宇宙論，不能解釋天道本身為何要不斷演化，也不能解釋層級涌現(xiàn)現(xiàn)象。這不是個人色彩的 “獨斷”�？茖W已經(jīng)證明遞歸演化，層級涌現(xiàn)現(xiàn)象的存在，更復雜的涌現(xiàn)現(xiàn)象不可完全還原為底層基質(zhì)。斷定宇宙本源一定有 “意志”（天志）。正是基于科學成果的“經(jīng)審視的本體論承諾”。

宇宙趨向熵增與隨機嗎？

問：熱力學第二定律告訴我們，宇宙整體趨勢是熵增（無序化）。雖然局部可以出現(xiàn)負熵（生命），但這并不代表宇宙整體在 “朝向” 更高級、更自覺。在廣闊的宇宙尺度下，人類文明的出現(xiàn)極可能只是宇宙熱寂過程中的一個短暫、偶然的有序漲落。

問：宇宙整體趨勢是熵增（無序化）。這只是熱力學現(xiàn)象。這種現(xiàn)象本身不能解釋為何局部可以出現(xiàn)負熵（生命）。將從基本粒子到原子分子，再到無機物，天體系統(tǒng)，有機物，植物，動物，生命，意識，人類文明的從低級到高級的復雜演化現(xiàn)象解釋為一個短暫、偶然的有序漲落和隨機現(xiàn)象，并不具有可接受性。從熵增到有序漲落存在邏輯上的斷裂。只有承認動力因的存在，才能解釋包括生命現(xiàn)象在內(nèi)的復雜涌現(xiàn)。熵增并不能解釋這一切。

由果溯因是否符合邏輯？

問：你用 “結(jié)果（人類精神）” 去倒推 “原因（天志的意圖）”，這在邏輯上是逆因果的。就像我扔硬幣連續(xù)扔出一百次正面，我不能因此說這枚硬幣 “有意志” 想要出正面。宇宙演化出人類，不代表宇宙 “渴望” 人類，它可能只是無數(shù)種可能中的一種平庸結(jié)果。

答：用 “結(jié)果（人類精神）” 去倒推 “原因（天志的意圖）”，這是人類認識世界的基本方法。有張三存在，于是我們認識到必然有張三的爺爺存在。這種倒退具有必然性。這在邏輯上符合充足理由律。我們之所以能依據(jù)充足理由律正確認識世界，這是因為世界本身本非毫無規(guī)則。將宇宙的演化視之為扔硬幣的隨機結(jié)果，并非一種科學理性的態(tài)度。這正說明引入目的因，是合理解釋宇宙演化的必要條件。

地球與人類不過一塵埃，有何足道？

問：從宇宙的角度看，恒星的生滅、黑洞的吞噬、暗物質(zhì)的彌漫，才是宇宙的主流。人類以及地球，不過是宇宙塵埃上的一簇微小塵埃。

答：恒星的生滅、黑洞的吞噬、暗物質(zhì)的彌漫，是宇宙的主流。這構(gòu)成了人類以及地球存在的背景，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最大的奇跡。人類以及地球，的確不過是宇宙塵埃上的一簇微小塵埃。但這個偉大的奇跡，不得不讓我們驚訝，如果沒有造物主，沒有目的因，何以解釋這種奇跡真實存在？宇宙為何不是永恒地盲目運動？

地球終將毀滅，人類以何自視甚高？

問：你的理論賦予了人過高的 “特權(quán)”。如果宇宙沒有毀滅人類，人類也會因為小行星撞擊、太陽氦閃或自身演化而滅絕。到那時，這棵 “生命樹” 就會枯萎，宇宙就會回到盲目的物理運行中。憑什么只有人類演繹的 “戲劇” 才有意義？細菌、病毒、巖石就沒有存在的意義嗎？

答：恒星的生滅、黑洞的吞噬、暗物質(zhì)的彌漫，人生的短暫，意義的虛無感，構(gòu)成了人類生存的背景。但是即便巖石和無機物也不是盲目的布朗運動；小到細菌、病毒、都在求存；所有的植物都在求生長繁衍，所有動物都在求生求延續(xù)；人類則是生命意志的覺醒者。物種滅絕是地球上層級發(fā)生的事，生命樹枯萎的危機也是可能的歸宿。但即便我們知道生命的必然短暫，還努力成長，努力演好一場生命戲劇，這本身就是一種奇跡。這種生命的奇跡沒有動力因就不能解釋。不是我的理論賦予了人過高的 “特權(quán)”，而是生命意志的覺醒者，憑借認識天志，而這件事情本身賦予了人類非凡的神圣性。

如何解釋生存的脆弱，苦難與死亡？

問：你以 “蘋果 / 果實” 定義人生意義，意味著生存的意義在于 “成熟” 和 “貢獻”。但這對那些痛苦、迷茫、甚至在歷史中被抹去的個體是不公平的。他們的存在，難道就不是宇宙的一部分了嗎？你的理論缺乏對“痛苦”、“虛無” 與 “死亡”的終極安頓，顯得過于樂觀和理想化。

答：我從未否定生存論的脆弱，也從不否定痛苦、迷茫、甚至在歷史中被抹去的個體是不公平的。承認“天志”的存在，并非基于一種生存論的樂觀和理想化。而是承認生存論的脆弱，繼而尋找生命觀上的希望哲學。生存的苦難，是一個事實，需要得到理解，悲觀絕望并不能拯救安頓苦難。“天志”作為宇宙動力因的本體，為宗教和生命哲學留下了一席之地，這正為一種希望哲學預(yù)留了一扇大門。

由于認知的局限應(yīng)該停止本體論思考？

問：我們的大腦、感知系統(tǒng)、科學工具，都是人類在生存競爭中演化出來的，它們只適合解決 “生存問題”，并不適合解決 “宇宙本體問題”。

答：我們承認人類的認知局限。但不等于我們必須停止思考宇宙本體。這等于說，人只配像動物一樣生存，而不配有思想和精神追求。

讀懂天志？唯我論風險？

問：你認為人類能讀懂 “天志”（宇宙意志），這其實是一種唯我論的幻想。宇宙如果真有意志，它為何要讓人理解？它為何要讓人活得有 “甜美”？這一套邏輯，其實是把人類自己的價值感（審美、愉悅、意義）強行填充到了冰冷的宇宙結(jié)構(gòu)中。

答：只有人類才會在冰冷的宇宙結(jié)構(gòu)中，尋找生命的意義。試圖讀懂“天志”（宇宙意志），是人類所獨有的一種現(xiàn)象。這并非把人類自己的價值感（審美、愉悅、意義）強行填充到了冰冷的宇宙結(jié)構(gòu)中。而是宇宙自有其意義。我們只是試圖發(fā)現(xiàn)這個意義（天志）。并試圖在天志之中找到自身的位置。這本非唯我論的幻想，而是人試圖在認識上帝的同時認識自己。